《风光虚老》楚云靖

1、东江暖（1） 故事就这么

　　【东江暖1】
　　[1]
　　原野已经被大雪覆盖，天空中依然有大片的雪花奋不顾身地投入到这片曾经的战场，像是要完一次荣耀的死亡。鲜血残肢，荣辱枯骨，不久以后都将会被冰封于这片雪白之下。流动的时间会把这些证明生命忠诚的悲歌写入历史的回忆录，雪花是最好的死亡证人。月亮肃穆的充当帮凶，它柔和而又疏远的光芒，将这一切温柔的拥抱。
　　我看见了自己的头颅，孤零零的滚在已经凝固的血块里，旁边还有一只战友的胳膊，手指蜷曲，长矛已经离手，依然能感受到愤怒。我的眼睛并没有闭合，没有恐惧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只是水平的看向远方。我想是因为敌人的刀太快我来不及闭眼就已经身首异处，我悲哀的叹气，死不瞑目，真难看。
　　就这样成了漂浮的游魂，失去了皮囊，失去了力量。我决定找到自己没有头颅的身躯，可是无头尸太多了，我只能放弃。东方已经有了白光，我快要死了，真奇怪鬼也会死，真郁闷。飘回头颅旁，我想合上自己的眼睛，这是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伸出手，却看见苍白到透明的手掌穿透了脸庞，难以置信，我忘记了我是鬼魂，没有实体。怎么办？真的要死不瞑目？
　　晨曦扑面而来，大地一片金黄。我听见了自己破碎的声音，从脚下慢慢地变成流光，再变成飞舞的光点。
　　真漂亮，然后梦醒了。
　　[2]
　　从机场接到杨渊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七点，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我一直在沉默的开车，而他坐在旁边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氛很尴尬。我想他一定有话要跟我说，应该是觉得不合时宜才没开口，转头去看窗外的路灯，还有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光。就在他看窗外的时候，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决定还是我先开口，把身体坐直了一点“是不是很累？”说完就觉得是废话，下了班直接机场飞三个小时，然后风尘仆仆来到了我身边，他一定又饿又累。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笨。
　　他转过头，笑了。其实我最喜欢看他笑的样子，没来由的就会被感染，心情也会变得很好，我甚至觉得他笑的时候眼里有光。他撑着下巴答非所问，“有没有想我？”
　　这个家伙，开始用美人计。虽然很想凑过去亲他，可是想想我们五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吵架，真没出息，我只能揭开第二颗衬衣扣子，缓下语气看看他说“有的，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回家慢慢聊”
　　对话就这么开始了。我总是沉默不了太久，更何况还是对着他。其实从我接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高兴起来，看到他的脸我就已经笑了，只是想到这家伙答应我的休假跟我一起去旅游，却一直拖了两个月，我实在不想给他好脸。一直绷着，终于破功了。
　　他凑过来亲了我一下，我只能腾出手推开他，我说别闹，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他说想吃我做的饭，已经很久没吃了。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来卖萌，成功地把我逗笑了。我想这家伙不故意气我的时候还很可爱，慢慢的勾起嘴角，笑了。
　　他说：“我很想你。”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你想我，我也很想你。

　　我并没有来得及给他做饭，进门的瞬间就已经被他带入了怀抱。他身上有着远方陌生的气息，就像是尘土与花草混合的味道。我将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那是他独有的气息，阳光温暖，我曾经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这么形容过，后来那种味道变成了我的蛊，只有拥有才能心安。
　　闭上眼睛，迎接他细水长流的吻。
　　多怀念这种粗暴的温柔，他仿佛带着一种孩子气，或者说是怒气。我想他是真的爱我，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离开。
　　唇齿相依，我多喜欢这个词。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抽烟。睁开眼睛就是他的背影，他并未发觉。香槟色的灯光将烟雾赋予了深夜特有的暧昧，映在我的视线里，它们仿佛有了生命，紧紧抓住我的思绪。真美啊，不知道现在几点，管他呢，谁在乎这个。我贪婪的注视他的背影，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心脏。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于是就有了悲从中来的味道。我知道为什么。
　　我起身从后面抱着他，用脸庞贴着他的脊背，很温暖。我的声音像是被时光腐蚀过，沙哑到心酸“杨渊，我爱你。”
　　要承认爱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并不是那三个简单的音节就能表达出来。我和他相爱的这七年里，这样直接的表达其实很少，只是刚刚看着他的后背就觉得心里一阵发酸。我知道他有一天是要结婚的，我早就知道。有那么多人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可是他还是义无返顾，我该知足。
　　我用脸轻轻的蹭着他，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我知道他笑了，他将烟头放进烟灰缸转过身将我搂紧，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这样的动作会让我觉得我和他没有任何距离，至少心里会这么觉得。他的声音就像来自胸膛，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里放佛有一团火。
　　“我知道，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嗯。。。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