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张佳佳》溱鹤

21、二十·勇敢的心 苏青说

　　苏青说完，一把推开她扭头就跑。

　　张佳佳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就踩到毛穗的手指头，毛穗就地一滚，顺势躲过张佳佳的脚。

　　张佳佳怔愣的站在原地，惶惶然地看着刚才发出巨大声响的铁门。

　　“我做错什么了吗？”张佳佳有些不知所措。

　　毛穗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艰难的伸了个懒腰，“没有，她神经病啦！不关你的事。”毛穗摸了摸嘴角，钝痛感让他禁不住开始抱怨。

　　“可是她……哭了哎。”张佳佳有些不好受，“苏青说，因为我她才……”

　　“那又怎么着？她生活不幸福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毛穗扭头，看着张佳佳。“你是她妈还是她爸呀？非要一把屎一把尿的替她考虑一切啊？自己的路得自己走。她自己钻牛角尖走成今天这样，怪得了谁？”

　　“可是她哭了。”张佳佳皱起眉头，“我觉得是我做错了。”

　　毛穗有些烦恼的挠挠头，他看了一会张佳佳，随后一把摸上了她的脑袋，“不是和你说了吗？她犯神经，和你没关系。哦，找你这个关系，昨儿酒驾撞人，还非得赖着你啊？说你没拦着他不让他开车啊？”

　　“毛穗，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真是讨厌的很。”张佳佳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掏出手绢甩到他脸上让他擦一擦。

　　“说句不好听的张佳佳。”毛穗擦净脸，扭头看她，“如果有一天，我比今天这个状况更狼狈，那也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就成，我自己的事也自己解决。别为那些无缘由的事情瞎操心。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处理不完呢，当什么救世主啊？她哭就哭，哭够了，想开了，气就顺了。你看，你哭我都没哄过你是吧？”

　　张佳佳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说的没错，毛穗。你倒霉我高兴还来不及，谁懒得搭理你啊？”

　　“就这样没错！保持这样的心态吧宝贝儿！走，咱回家，帮我抹抹药油……疼死了……她是女的吗？力气这么大。”毛穗一面碎碎念的絮叨，一面拉着张佳佳的手向楼下走去。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大家都开始盛传毛穗和苏青两个人在谈恋爱。流言满天飞，甚至连别班的人都跑过来看年级一二名的‘美好’恋情。每天都有一拨人跑到毛穗座位旁若有若无的向他打探消息。没办法，因为苏青的表情实在不像是恋爱中的女孩的表情，整个人都散发出‘杀你全家’的可怕气场，方圆百里，生人勿进。

　　于是欺软怕硬的人们自然而然的转向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毛穗。毛穗被他们搅得烦死了，他极不耐烦地说：“都是你们这群爱凑热闹的傻蛋！上次考试苏青比我落后一名故意整我明白吗！你们一个个都想看我笑话！瞎起哄凑热闹不嫌事儿大！谈恋爱？开什么玩笑，早恋不好懂么！”

　　他还真有脸说出这句话。

　　张佳佳趴在桌子上，看着毛穗一副‘为你好’的说教嘴脸，欠揍的不行。

　　“喂佳佳，毛穗不会真的……”

　　“不知道，你问他。”张佳佳身为毛穗的同桌，免不了被波及了。你要知道被好奇心和八卦深深地诱惑着的人们的执念有多顽强，他们不厌其烦的询问着相同的问题，妄图从毛穗他们的话语里抠出一星半点的痕迹。

　　可是就算毛穗和苏青真的有什么，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毛穗又不会和他们结婚谈恋爱？

　　你看，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赤裸裸的表达出一种对于有趣故事和茶余饭后的谈资的一种好奇和贪婪。他们在得到貌似不得了的消息之后，在快速的传播出去，告诉另一些想听却不知道的人，然后再进一步的扩散。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无聊罢了。

　　所以，当你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要么就别在乎，要么就闭上嘴，谁都不要告诉，就算是你的朋友。

　　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然后扭头就打开了严实的蚌壳。

　　当秘密成立之时，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彼时的少年人往往不会掩饰自己，他们来探听，但绝不会用‘为你好’的借口，因为彼时的他们还没学会用事故和面具遮掩自己。

　　好奇亦是，贪婪亦是。

　　喜欢亦是，讨厌亦是。

　　优秀的男孩子很容易被人喜欢，你会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会不自觉的微笑打招呼。那样的感情，我们称之为暗恋。

　　他们俊朗，高大，成绩好，或者幽默。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优秀。

　　当然，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大家会交流他的爱好和不许别人说他的坏话，他就是你们之间的一个秘密。女孩子们就会分享那种心情，我们把这种感情放在心底。不能打扰他，这是彼此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们从不说出口，只在背后悄悄看着。这是规则，触犯规则的人就会被集体鄙视和孤立。

　　当你将那份喜欢大胆地表示出来之时，就会被人列为劲敌。除非你优秀的足以让他人抬头仰望，就像苏青。

　　可是武婷不行，她们认为她配不上他。

　　她从不和她们这个小圈子交流，她的成绩几乎吊车尾，你要知道她们为了能在这所高校取得成绩耗费多大的心力，她们为了那个男孩儿做了多少努力，她们把那份心悸放在心底，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

　　可是武婷却可以。

　　她从一开始就是以一种积极的态度来争取。竞选广播站的人选也是，追求秦川也是。

　　她们不自觉的在孤立她，她们看不起却又嫉妒她。

　　因为她能够明目张胆的对秦川示好。这是所她们不能的事情。她的大胆在某种程度上让她们自卑。

　　喜欢一个人，为他付出，有什么错吗？

　　没有。

　　但是如果他不喜欢你，那你的喜欢就是最大的错。

　　武婷的示好刚开始只是让秦川略微的苦恼，但是他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得意。但是由于她太过直白，她真的为秦川做了很多事情，例如自己掏腰包买东西，和帮他解决一切事物。说真的，秦川并不会对那些举动感兴趣，他会将她送的东西都分给别人，他并不在乎武婷会不会伤心。

　　可是他的兄弟们会起哄他，刚开始只是一两次罢了，可是随着武婷越发深入的进展，他们开始明目张胆的嘲笑他。

　　有一个……不合格的追求者对于他来说确实很头痛。

　　他开始对武婷不耐烦，想方设法的脱离这段，根本不存在的关系。他看着武婷被刁难而不施以援手，她活该啊，不是吗？

　　他毫不愧疚，即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一个女孩儿的芳心。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样子，秦川僵着脸站在人群中间，看着武婷脸蛋通红的对他大声告白。

　　“秦川学长，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

　　武婷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脊梁骨一样，只剩意志提醒她不要摊到在地。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神经病吧你？”秦川恼怒的看着她，他觉得武婷让他在他的兄弟面前狠狠丢了一回脸。

　　在周围的人开始哄笑，他们挤眉弄眼的看着这处好戏。

　　武婷紧抿着嘴低着头，她站在那儿任由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男孩儿们在一旁哄笑，女孩子则在一旁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武婷站在那一动不动，实际上她早就已经慌了神。眼泪在她的眼眶里一遍一遍的翻滚，西湖下一刻她就会哭出声来。

　　可是她的自尊告诉她，现在即使是死都不能哭出来。她咬紧了牙关，顶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一动不动。直到张佳佳的到来。

　　张佳佳在得知武婷去告白之后，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是直到她跑到现场才知道，究竟有多不妙。

　　她冲上前去，推开人群，一把将武婷搂在怀里，随后怒视那些人。

　　武婷再被张佳佳抱住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倔和狠劲瞬间消散。她躲在张佳佳的怀里，无声的哭泣。

　　张佳佳瞪着那些人，不耐烦的吼道：“看什么看啊傻逼？还不赶紧滚？再呆在这儿小心我揍死你们！”

　　等到人群散去之后，张佳佳冲着秦川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张佳佳瞬间觉得那个校草恶心透了。

　　她用校服盖着武婷的头，搂着她向班里走去，毛穗见状也不多说话，将一杯水放在武婷的桌子上，然后自动自觉的坐在武婷的位置。

　　张佳佳抱着她晃了一会儿，直到武婷抽抽搭搭的哭声渐渐停止。她想了想，开口：“咱别在那儿干了，成吗？”

　　武婷摇摇头。

　　“你还要坚持吗？”张佳佳对着怀里的武婷轻轻的说。

　　“我要坚持。”武婷在她的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我喜欢电台。而这，就是我唯一能坚持下来的理由。”

　　“那你可以在将来选择这样的专业啊。”毛穗探过身，插话。“我觉得校广播站除了教你一些门外汉入门基础，剩下的啥都没了，你倒不如趁此机会离开。在那儿，根本无法发挥你的实力。”

　　张佳佳赞同的点点头。“你要将你的天赋，发挥在正确的地方，将你的坚持，用在正确的地方。当然，如果谁敢瞧不起你，我就揍到她爬不起来。”说完，张佳佳笑嘻嘻的低头看着武婷。

　　“谢谢。”武婷笑着，将脸又埋在张佳佳的怀里。

　　那里真的，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