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张佳佳》溱鹤

19、十八·高傲与自卑 张佳佳

　　张佳佳看着她，然后哼了一声向前走。

　　“色迷心窍的家伙。”她有些愤愤不平的骂她。

　　“色不迷人人自迷嘛~”武婷耸了耸肩膀，嘿嘿笑。

　　“我就觉得你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喜欢那个一看就像是笨蛋的……苏青！”张佳佳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冲着远方的苏青大声的打了个招呼。

　　“苏青才不像个笨蛋你才像好么！”武婷撇嘴。

　　“不是说苏青！”张佳佳一边挥手一边反驳。

　　苏青明明是迎面走过来的，但她好像没看见张佳佳，而是一直再扭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张佳佳向前紧走几步，给她打了个招呼：“喂，苏青！”

　　苏青有些淡淡的，“啊，张佳佳。”说完就给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有笑得很开心和同学聊天，随后和她擦肩而过。

　　张佳佳悻悻然的收回了手，一旁的武婷有些不高兴，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张佳佳的手，朝前走，直到后方在也听不到苏青的笑声的时候，慢慢说了一句话：“佳佳，你在讨好她吗？”

　　“……没有啊。”张佳佳搂了搂怀里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将‘也许吧’说出口。

　　“你像一只小狗狗一样在她身边转悠，有意思吗？搞得好像你很喜欢她一样。”武婷有些不高兴，她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我就是想，亲近她。想和她做朋友。”张佳佳有些沮丧。

　　“可是佳佳，刚才也很明显，她不接受啊。”武婷停下来，转身直直的看向张佳佳。“苏青从一开始，就没接受你。”

　　“如果她真的接受你，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冷淡，也不会在用得着你的时候才对你好。佳佳，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当局者迷这句话，我从来不信。”

　　“……我知道。”张佳佳很沮丧。“我老是觉得，她对我忽冷忽热的。好的时候特别好，冷的时候，就，就不太愿意搭理我。弄得我总是在反省，是不是我很啰嗦很烦。”

　　武婷打断她：“佳佳你很好。不过，有些人吧，天生气场不和，就是没办法混熟，你没办法，我也没办法。但是那种不顾一切想亲近的想法就是没办法停下来是不是？你总是还想再试一次，是不是？”

　　张佳佳没说话，她看着武婷亮晶晶的眼。天色已经很晚了，而这里的路灯也坏了。所以她不确定，武婷是不是快要哭出来了。

　　“我已经试了一个学期了，我不打算在憋下去了。”

　　“佳佳，面对感情，绝对不能卑微。明白吗？”

　　张佳佳似懂非懂，她看着武婷抱着一大堆吃的向广播站走去。她不知道武婷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张佳佳突然觉得很伤心，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最好的朋友，武婷。张佳佳觉得很无力，因为她好像不能为她做任何事。

　　武婷在这个学期初进的广播站，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张佳佳总是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诉说着那里的趣事。她还曾经在毛穗生日的时候，以张佳佳的名义点播了一首歌曲。她一直很坚持，很努力。张佳佳一直觉得，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张佳佳一直都觉得武婷很快乐，一直。

　　张佳佳一路晃神的回到教室，将一只揣在怀里，还热乎乎的豆浆甩到毛穗的脸上之后，就再一次趴到胳膊里。

　　毛穗吸了一口热豆浆，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儿吧佳佳？是不是吃撑了？”

　　“毛穗，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张佳佳趴在胳膊里，有些闷声闷气的说。

　　“怎么了？”

　　“武婷被欺负了，我不在他身边陪着她。难受的时候，我都没发现。到头来，还是她来安慰我，我觉得我特别没用。”张佳佳将脸露了出来，眼眶红红的。

　　“毛穗，我很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毛穗沉吟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佳佳，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有些事儿，你没遇到你不知道，这不怪你。但是当你知道了，你不还是去安慰她，是不是？”

　　张佳佳不再说话，而是将脸再一次埋进胳膊里。她闷声闷气的说：“我就是不高兴！你别烦我！”

　　毛穗看着她，突然有些感叹，自家的小孩长大了啊，顺便摸了摸张佳佳的狗头。

　　“滚蛋！喝你的豆浆去！”张佳佳拍开毛穗的手，不愿再搭理他。

　　张佳佳给毛穗带的，是新鲜刚磨好的。小超市只有一个豆浆机，张佳佳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来的，而且还放在怀里暖着一路带回去。到了毛穗嘴巴里，就是刚刚好，略微烫嘴的温度。

　　张佳佳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毛穗又揉了揉张佳佳的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半学期，他们将要面临分班重组以及挑选学科的关键转折。

　　文OR理？

　　老师让大家考虑一下，一周后再填表格。

　　张佳佳歪头看着毛穗，嘴巴里嘬着从武婷那里抠来的棒棒糖，她一直看着毛穗认真的侧脸，随后就一点一点的蹭过去，直到脸颊挨到毛穗的胳膊。张佳佳的肉脸蛋贴在毛穗短袖之下的胳膊上，凉丝丝的温度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

　　“毛穗，你选什么啊？”

　　“嗯……佳佳，我，想选理科。”毛穗转了转手中的笔，有些犹豫的看向张佳佳。“如果想考医科的话，必须要选理科。”

　　“嗯，那不错啊。我不喜欢物理生物，我喜欢文科。”张佳佳用舌头拨弄一下棒棒糖，塑料棍一下一下的戳着毛穗的胳膊。

　　“佳佳你，不生气啊？”毛穗嘟了嘟嘴，双手不停把玩着手中的水笔，就是不敢看她。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打算骑车带我了啊？你敢！”张佳佳哼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的将脸转到另一边，也不再搭理毛穗。

　　“那我们就没法同桌了，就没人给你传答案了哦！”毛穗突然有些不甘心。

　　“哼……滚蛋。”张佳佳哼唧几声，很快就睡着了。闷热的教室让她出了一身汗，张佳佳无意识的皱起了眉，毛穗打开窗户，凉爽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谁的手在上面游移过似的。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关于分科的事，张佳佳无事一身轻的翻漫画看，而身后的武婷则对此兴致缺缺，她的眉头紧皱，一副有些焦虑的样子。

　　“怎么了？”张佳佳转过身，好奇的看着她。

　　“啊？没……”武婷勉强笑笑。“佳佳，你呢？文科，理科？”

　　“我当然是文科？你呢？”

　　“我当然，也必须是文科。”武婷抿抿嘴唇，嘴角咧出一个并不诚心的微笑。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不停地扭来扭去。

　　“你到底怎么了？”张佳佳皱眉看着紧张兮兮的武婷。

　　“佳佳，我打算去告白。”武婷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她咽了口口水，紧张却兴奋无比的看着张佳佳。

　　“啥？”张佳佳失声问道。

　　武婷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小声点啊！真是的！”

　　张佳佳用眼神询问武婷是否能松手，否则她就要被闷死了。“要我跟你一起去，帮你加油吗？”张佳佳松了一口气，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她。

　　“用不着！好了，广播站还有事，我先走了。”武婷翻了个白眼，然后再三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非常完美之后，就威武雄壮的向教室外走去。她脸上的表情紧张而凝重，脸色苍白的让张佳佳怀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晕倒。

　　‘搞什么，又不是现在告白，只是见个面而已，紧张成这样。’

　　张佳佳支着脸颊，看着武婷从窗外经过。

　　“佳佳，你知不知道，毛穗打算学文还是学理啊？”苏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张佳佳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眼神略微恍惚。

　　苏青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毛穗有没有告诉你，他究竟学文科还是理科？”

　　张佳佳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半晌，她有些嗫嚅的说：“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哦。”苏青耸了耸肩，转身离开，走向对面那群正在等待她的女生们。

　　“怎么样？有消息吗？”其中一个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坐下，八卦兮兮地问道。

　　苏青遗憾的摇了摇头，小团体瞬间发出失落的声音。

　　“对了，你真打算向他告白吗？”另一个女孩子略带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放松的苏青。

　　“是啊~在不告白，就晚了。不是吗？”苏青支着下巴，看着将头埋进胳膊里的张佳佳，笑容和缓，眼神平淡。

　　有时候，女孩子间的争斗可能不是因为爱，也许是因为不甘心。

　　第二天下午，毛穗被一群人神秘兮兮的拉到教学楼的天台上，说有惊喜。

　　他走到那，发现苏青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微风轻抚她的长发，夕阳洒在她的身上，柔美又梦幻。她灵巧转身，裙摆款款，回眸一笑。

　　“毛穗同学，要不要和我交往啊？”少女歪头着看他，温柔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