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故事》水冰怡

5、黑花·折子戏

　　【上部】
　　第一折初会
　　解家的大院落让一贯崇尚直接的黑眼镜无比纠结，转过不知第几幢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房子，墨镜下的视线落到房后的草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解雨臣，当然这时候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柔美的男人，就是那个他要找的传言中决断英明的解家少当家。
　　“什么人？”听到他的脚步那人没起身，只是边问边抬起头。“你不是解家人，”看到他，那人没有露出什么惊讶或者戒备的表情，只是自顾自拢了衣服起身，口中却是笃定，“你找谁？”
　　清朗中略带慵懒声音让黑眼镜不由挑起一抹邪气的微笑：“哦，若我说我是来找你的呢，美人儿？”
　　黑眼镜想要欺近上前，却被那人一水袖甩过来。伸手一抓一捞，出乎意料，竟轻松将那人拽到了身边。
　　“是么？找我的？”那人含羞带怯的表情和柔美娇嫩的声音，让黑眼镜不由一愣，居然开始怀疑眼前人的真实性别。
　　就是这一呆一愣的瞬间，黑眼镜被眼前人一个侧绊摔在地上。
　　“戴副墨镜装瞎子就装的彻底点，”那人靠在他耳边，慢悠悠吐出一句话来，“我解语花，可不是任人调笑的戏子。”
　　看着那人修长的脖颈和一张一合粉润的嘴唇，黑眼镜突然觉得自己单调的生活中又重新充满了激情。

　　第二折缘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那人或忧或怒或颦或笑，黑眼镜知道，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解雨臣有意无意间的躲闪，却让他知道，陷进去的应该不仅仅是他自己。
　　“瞎子我有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花儿，我喜欢你。”
　　“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被墨镜下视线灼痛的解雨臣望向远处，淡淡地道。
　　“我不管可不可能，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思。”掰过解雨臣的脸，黑眼镜逼近他的唇。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我的想法又有什么用。”热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解雨臣定定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的唇。只要还是解雨臣一天，就永远不能摆脱。
　　“我瞎子从不信什么混蛋的注定，”这一吻终究没有落下，“可花儿，我不逼你。”

　　第三折入戏
　　“……若不是那老家伙名义上还是解家的长老，昨晚上爷非找人废了他……”解雨臣烦躁的按按太阳穴，猝不及防的却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喂，死瞎子，你干什么？”
　　“小的我的肩膀还算是舒服，花儿爷别嫌弃……呵，还真睡了。” 肩头一沉。看着那人疲惫的面容，黑眼镜一贯冷硬的心中多了一种叫做“怜惜”的感觉。
　　“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还有些未睡醒的怔忪，却惊讶于自己居然能睡得毫无防备……
　　“不知道，反正小的我的腿是有些麻了，花儿爷是不是应该给点报酬啊？”看着那人还有些迷糊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上。
　　“死瞎子，你个混蛋……唔……”
　　唇舌相交间，解雨臣反手勾下黑眼镜的脖子，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还有那人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蓦然间，解雨臣觉得，如果是在他身边，就这样放肆一下也无所谓，忘记自己肩上的责任，忘记自己姓“解”，只是属于他的“花儿”。

　　第四折托付
　　“我过几天要出去一下，京城有几单生意，帮爷打理一下吧。”
　　“只要是花儿爷的吩咐，小的自然照办。”
　　“什么吩咐都照办么？”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人。
　　“花儿难道要为夫……”挑起一个邪气的微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丢了个白眼，“我想看你摘了墨镜。”不知为何，却是想看看一直被墨镜遮住的，该是怎样一双眼睛。
　　“……”
　　“算了，当我没说过……你……”
　　坐起身，却看到一张摘了墨镜的脸，微微有些违和的羞涩红晕。
　　“我说过，只要是花儿爷的吩咐。唔……”
　　戴上墨镜的瞬间，两片温暖的唇紧紧的贴上来，这是解雨臣第一次主动吻他。
　　“帮爷照看点京城的动静，等爷回来。“
　　“放心。”
　　“还有，瞎子，谢谢……”

　　【下部】
　　第五折又逢
　　“你……死瞎子……混蛋，你跟来干什么？”解雨臣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人。好不容易找借口把他绊在京城，岂知一到地方便看到这万年墨镜的家伙叼着烟倚在书上。
　　“呦，看来花儿爷是故意撇下小的喽，”笑嘻嘻走到解雨臣身边，黑眼镜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唉呀，可真叫人寒心啊……”
　　“滚远点！”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解雨臣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始找寻手下人之前做好的标记。
　　“看到美人儿滚不动了，”被无视的黑眼镜摸摸鼻子，讨好地凑上前，“花儿，花儿，花儿……”
　　不知从哪天起被唤作“花儿”，也不知从哪天起习惯了那有磁性的嗓音痞痞的喊着“花儿”，每次都莫名想起宠物店里的大型犬。不过，还在恼火中的解雨臣没心情脑补，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甩下个背影：“走吧，黑爷……”
　　看着解雨臣伸手扒开灌木，露出后面疏朗杂乱的树木植被，黑眼镜却觉察出一股诡异的气氛，隐约间有些不详的预感，便下意识的拦住解雨臣：“我先走”
　　“用不着。”推开他的手臂，解雨臣直接钻进去。
　　看着解雨臣敏捷的动作，黑眼镜不由自嘲一笑。果然是关心则乱，他的花儿岂是跟在别人身后的弱者。

　　第六折遇袭
　　“花儿，这次究竟是要找什么？”没话找话，却是真的有些担心。凭自己的能量，居然查不到解雨臣这次下斗的任何资料，就连地点还是从解家伙计口中好不容易套出来的。
　　“跟你没关系。下面的路，”解雨臣没回答，只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黑眼镜，“我也没把握……”
　　“花儿，你的身手瞎子我信得过。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张家古楼的？大不了出来几个粽子禁婆，刚好给瞎子我练练枪法，”依旧懒洋洋的样子，黑眼镜挥挥手中的枪，打断他的话，“我在你身后，放心。”
　　“哼。”赏了黑眼镜一个白眼，回过头继续向前的解雨臣却忍不住挑起一抹微笑。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将背后放心托付，这死混蛋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瞎子，小心！”前行还算顺利，但也不免触动了机关。
　　“花儿！！！”得到提醒的黑眼镜低头躲过，抬眼时却不由惊呼。
　　先声示警，解雨臣躲闪的动作自然慢了一瞬，这一瞬间，第二波机括随之而来。
　　眼看着血花即将从眼前绽开，黑眼镜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窜，将解雨臣护在身下。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他才松了口气，歪倒在一旁。
　　血，滴落在解雨臣的脸上。看着那人依旧痞痞的挑着唇角，解雨臣的心猛然抽疼。

　　第七折决绝
　　“嘶，疼疼疼疼……谋杀亲夫啊！”看着脸色阴沉不豫地帮他包扎伤口的解雨臣，黑眼镜夸张的喊起疼来。
　　“死混蛋，现在知道疼了？干嘛冲过来，”嘴上不饶，手上却放轻了动作，“让你在京城照看生意，你跟来干什么……”千方百计留下你，我不信你不懂。
　　“我不放心你。”毫不遮掩的直截了当。
　　“我要娶秀秀了。”一圈圈的缠上绷带，解雨臣淡淡的道。
　　“你不会。”你只把秀秀当妹妹，我知道的。
　　“解家跟霍家必须是一体。”我是解家的解雨臣，一切有利于解家的，我都要去做。
　　“你喜欢的人是我。” 笃定。
　　“无聊而已，你不会当真吧，”扔下绷带，解雨臣挑起一抹讥笑，“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爷居然跟个戏子谈喜欢，真可笑。”
　　不顾扯裂伤口，伸手将人搂住：“别嘴硬了，在瞎子我面前不需要。回去我们就结婚吧，解家的事情，还有我。”
　　突然被黑眼镜揽在怀里，呼吸间是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咬紧牙关说出无情的拒绝，手刀毫不犹豫地敲上黑眼镜的脖颈：“喜宴的时候还请黑爷赏光啊。爷我还急着赶回去订婚，先走了……”
　　黑眼镜晕倒前最后一个画面，是解雨臣拎着自己的枪离去，没有回头。

　　第八折曲终
　　脸色煞白的解雨臣脚下一绊，勉强扶住石柱，脸上是无奈的笑容。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比巴乃还要诡异几分，张家古楼留下的伤居然还要命的发作：“真是的，咳咳……”
　　毫无预兆的抬枪扫射，子弹过处，有什么东西齐刷刷往后退开。按按怀中的东西，解雨臣踉跄地向外走去，间或开一枪以作震慑。

　　“该死！”揉着疼痛不已的后脑勺，黑眼镜不由恨声。不过比起自己的后脑勺，他更担心孤身一人进去的解雨臣。
　　看着地上遗留的印记，自己昏过去的时间不算长。一路追踪，血迹从无到有，斑斑点点的在地上路旁：“真是逞强。”浑身的伤都在叫嚣，却抵不上心中焦虑。巴乃回来才一年多，那一身的伤病岂是简单能好的，几次见他伤病交加连起身都费劲，然而在人前依旧是那个潇洒果决的解少当家。

　　步子越来越沉，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中滑落。“出不去了么？”软弱的想法被掐死在露头的瞬间，瞎子还在外面，一定要出去，一定要……
　　脚步声……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有什么正在靠近，反射性抽出腰间的棍子挥过去，耳边却响起沙哑而熟悉的声音：“花儿，是我！”
　　一路上的机关都被破坏了，随着血迹找到这里，就看到解雨臣摇摇欲坠的身影。绵软无力的自卫轻松被黑眼镜截住，他将人架到肩上，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你……进来……干什么……”突然无比庆幸这个地方来去只有一条路。
　　“自然是来接花儿爷回去。”按住解雨臣掏向怀里的手，冰凉的吓人，“别乱动，出去再说。”
　　一路上的机关都被破坏殆尽，平静的根本不像是在斗里。花儿，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走这么凶险的一遭？

　　第九折人散
　　“花儿，我们出来了，”力气用尽的黑眼镜，靠树坐下，让解语臣枕着自己的腿，苦笑道：“瞎子我这辈子第一次被暗算，花儿你下手够狠。花儿，醒醒，花儿！”
　　“鬼叫什么……爷……我还没死……谁……叫你……跟来，活该……”从恍惚间被唤醒，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眼前却一阵阵发黑，“怀里……收着，爷……没力气了。”
　　从解语臣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黑眼镜却骤然间觉得怀中人的气息弱了下去，“花儿，花儿！”
　　“吵……回去……给秀秀。告诉她，这是……信物……霍解两家再无……相欠……”微微皱起眉头，好累。 “回去你自己给吧，”故作轻松的调侃，黑眼镜的心里却如明镜般，“秀秀那丫头，瞎子我可镇不住。”
　　“你回去……给爷乖乖去……医院……手术……”为什么连抬手都这么累。
　　“你陪我。”黑眼镜抓住解语臣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颊。
　　“好……”果然，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回去我们结婚。”
　　“好……”
　　“你穿女装。”
　　“好……”
　　“婚礼不要叫吴邪来。”
　　“……”回应减弱渐消。
　　山风过处，只剩下一个低沉呼唤：“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