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王女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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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坐过的椅子有点热，我扯出一本书垫上，才坐下。我搓搓脸，冷静下来思考，发现自己十分不道德、十分愚蠢。第一，我几乎是勾引了胖子，而我明明不喜欢他的。第二，我在南宫面前表现得轻佻了，而我明明是喜欢他，想给他好印象的。
我很愧疚，自责了一节晚自习，自己摆下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决心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下课了，我叫住胖子：“胖子，我想跟你谈谈。“我们边走边说话。
我说：“胖子，你别嫌我自恋。但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胖子点点头。我松了一口气，诚然到这时我才确定自己没有想得太多。
“刚才我不该逗你，我一时发傻，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喜欢我。 “
“嗯。“
“你生我气了？别生气好不好，我不会再这么干了。“
“嗯。“
“我很苦恼，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你相处。“
“嗯。“
“你肯定是生我气了。“我很沮丧，停下来不走。
“我只是在思考，五月。“胖子也停下来，看着我。我们正好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的广场上，放学的人群从我们身边走过，胖子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广场旁边的阶梯，我们过去坐下。
“我也在思考以后该怎么跟你相处。我不想失去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但又忍不住要喜欢你。“胖子老实说。
“我也是……不想失去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胖子叹了口气。初冬的夜晚空气已经有点刺骨的寒意，我站起来来回回走动。胖子问：“很冷？“想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我，我摆摆手，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试探着说：“胖子，既然我们都还想做朋友，那我们就接着做朋友好么？只是以后我少来招惹你，你也少关心我。天长日久，可能感情就淡了，你毕竟年轻，正是容易激动的年纪。“
身边的胖子沉默了很久：“那我试试吧。“
我轰地站起来，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宿舍吧，太他妈冷了！“胖子沉默地站起来，和我并肩走，一路无话。
晚上我失眠了，我是很容易受宠若惊的体质，胖子喜欢我，我也很欢喜。但是我只是想着俩人以后会如何尴尬，我设想了无数种办法：什么都不干？尴尬。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尴尬。给他介绍个男闺蜜？尴尬。还是不要做好朋友了吧，我甚至想。也许尴尬一段时间就不尴尬了呢，我最后这么安慰自己。
第二天是周四，我忘了跟胖子之间还有带早餐的约定。早上走进教室，当看到桌子上有一坨捏成雪人一样的面包才想起。胖子已经在背单词了，看见我有点尴尬地冲我笑笑，问：“你昨天说我年纪小？“
我尴尬地回应：“我随口一说，你别当真。我们年纪都小。“
我又说：“你明天就不用给我带早饭了，凌晨五点的露水，我太过分了。“
“好朋友之间过分点也没关系。“
“可是我们这种情况，看起来就有点像……调情了。“我低声说。
胖子好像也发现了这个事实，答应了。
我跟胖子两天无话，到了星期五下午还是有点尴尬，放学后他先走了。我因为和南宫纪茜约好去吃素斋，就和他们一起。当我把那个丑娃娃送给纪茜的时候，纪茜笑得不行：“伍月花，礼轻人意重，我就收下了。“南宫说：”过生日是喜庆的事，这个娃娃眼睛下垂并不讨喜。“
“纪茜，你别嫌弃她，挂在门上辟邪肯定有效。“我不理南宫。
“哈哈，我们家有南宫哥哥在，不会有‘邪’！对么，南宫哥哥？”南宫对她微笑，点点头。
我们在斋菜馆坐定，我坐在他二人对面，我请纪茜点菜，纪茜点了些即使在蔬菜里也很清淡的菜。服务生写好菜单正要离去，南宫叫住他：“请不要放葱。”他点头而去。
南宫不排斥葱，我喜欢葱，纪茜不吃葱。
他记得她的好恶。
我摇摇头，尽力不吃醋，问纪茜：“你的生日还会有什么庆祝活动？”
纪茜有点苦恼地说：“明天本来想和南宫哥哥去美术馆，但是南宫伯伯非要为我办一个ｐａｒｔｙ，我一点也不喜欢ｐａｒｔｙ。以前爸爸妈妈从来不给我办ｐａｒｔｙ。”当然了，你爸爸可能更喜欢和角马一起开ｐａｒｔｙ，我恶趣味地想。
“可以下周去。”南宫说。
“干嘛不星期天去？”我插嘴。
“星期天她要学芭蕾。”南宫说。你真了解她的日程。
“哦。”
我们聊着天，看来他们俩对对方的日程安排都十分了解，谁叫人家住在一起呢。
上菜了，我跟纪茜啃着褐红色的饼子，南宫则先舀了一晚蔬菜汤，他喝了一口，皱皱眉，好像发现有点烫。于是他又舀了一晚，放在纪茜面前：“烫，先凉着。”纪茜乖巧地点点头。
南宫又吃了一口放在我面前的淡绿的沙拉，似乎觉得不错，又给纪茜夹了一著：“太远，你不好夹。”
我埋头吃饭，一声不吭。一直以来我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我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对不对？
我大声说：“要不要加个菜？”声音太大，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够了，南宫哥哥？”纪茜的碗里南宫夹的菜堆了一小堆。
“我不太够，加一点吧。”南宫淡淡地说。服务生拿来菜单，我给他推荐：“苋菜很好，很软很入味。”南宫在食堂吃饭时，常买这类颜色鲜艳而煮得很软的菜。“还有再加两碗饭吧，你可能真不太够。”我看着比装伏特加的杯子大不了多少的饭碗。
南宫高贵地“嗯”了一声，我心里很高兴，他并不排斥我的推荐。
我们又吃了一会，纪茜吃完了，我食量比纪茜大一点，南宫食量则比我大一点，所以我们还在继续。纪茜说：“伍月花，你明天来参加我的ｐａｒｔｙ吧。”
来参加你的ｐａｒｔｙ，看你和南宫穿得高贵典雅，万众瞩目么？我虽然承受力强，还没强到这种程度。我低声道：“我可能来不了，我妈刚出差回来，我得陪陪她。”
“那好吧。”
“祝你们玩得开心。”我真心地祝福。
周日回到学校，我遇上一点麻烦。当我去南宫的座位找他问数学题时，我感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王诗意。她又在动什么心思？小说里是怎么写的来着？我一时想不起。
“五月。”南宫敲了敲桌子，提醒我不要走神。
我连忙把思绪收回来，听他讲。讲完之后，我抱起《五三》准备离开，却看到南宫的衬衣最上面一颗没扣，我能看到喉结下方一个小小的窝。
我没有春心荡漾！我只是强迫症犯了，我知道他总是扣好的。我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又倒回来：“那个，你扣子没扣好。”
南宫低头一看，果然，轻轻扣好，说：”谢谢。“我顿时觉得舒坦了，走了。
这天晚上我回忆着小说里王诗意的情节，她好像要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利用舆论了。小说里她在学校的贴吧里发了一篇帖子，匿名发的，讲一个女孩如何钟情于一个男孩却总觉得高攀不上，她内心如何纠结，家世如何低微，但心又如何真挚，以及她生病的时候男孩如何耐心照顾她，搞得全校都知道这是她在喜欢南宫。这么狗血的抒情照理说会被愤世嫉俗的高中生所讨厌，但她实在文笔太好了，所以全校都对她抱有同情。不过她上一步苦肉计被我打乱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偏离小说的描写。
王诗意没有偏离小说的描写，她开始利用舆论了，她匿名发了一篇帖子，主角却不是她，是我。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在我上高中的年代贴吧已经过时了，何况我也没有手机。后来有好几天走在学校里都好像有人在议论我什么，我一走近又都去看风景，我有点茫然。
“‘四月‘，当他这么叫我的时候我总是心里一软。“
“夜空下，我和同桌坐在干燥冰冷的台阶上，看行色匆匆的同学们走过。“
“‘那个，你扣子没扣好‘。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希望他保持最完美的外表。“
“可我不晓得，到底喜欢哪一个，是温柔的同桌，还是完美的他。“
有天上政治课的时候胖子敲敲我桌子，把手机放我桌上，我就看到了以上的句子。这下好，在贴吧里“我“向南宫表白了。我才想起那些议论我的人呢呢喃喃都说些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脚踏两只船。“”有没有良心啊。“我脑子里他们的话嗡嗡乱响，一直响到下课。
我气得不行，一下冲到王诗意面前，吼她：“王女士，我是哪里入了你的眼，这么让你看得起？装柔弱不是你的专利产品么，怎么安到我身上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不是发那种帖子的人。就算要整，也不必整到我头上来，因为我根本不是威胁你的人。说真的王女士，你人长得也漂亮，脑子也够用，怎么就这么没安全感，连我也要除掉？说真的，要不是你是女人，我早就打你……“
“五月。“南宫叫我。王诗意惊恐地看着我。
我瞪他一眼，接着说：“说真的王女士，你最好别摆出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说不定我真会忍不住打你……“
我被人拖走了，是胖子。“刚才没拉住你，你怎么这么激动啊？“他拉着我回到座位上。班上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一个一个瞪回去，他们也不管，远远地看笑话。
“靠，关你毛事！“我甩开胖子的手。胖子只是看着我，没吭声。
他看得我没了底气，同学们像看戏一样看我们，我才发现我把胖子也拉入了这场闹剧中。“对不起，胖子。“
我又生气又愧疚，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胖子一下慌了手脚，找半天纸巾没找到，想伸手来拍拍我，又中途缩了回去。我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擦干眼泪。“胖子……“我一开口就哽住了，大家还在看我。我深呼吸几口气，声音还是有点抖：”胖子，你别生气。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好看！“
“叮铃铃！“上课了，胖子不好说话，只是不时看我。我则强压怒气，强迫自己开始思考。
第一，要消除这篇帖子的影响，让南宫，尤其是胖子不要被人指指点点。
第二，要让王诗意那个女人好看。虽然在小说里读过无数比她更卑鄙的角色，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报复的欲望有多强。
第三，要先发制人，让王诗意以后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