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生活 她几乎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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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似乎脱离了现实的生活，她不用手机亦不用网络，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看书，何采薇联系过白谨谦几次，知道她还好，也就不再计较。
房间里苏凡的东西渐渐多起来，她沉默着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少，甚至有些迷恋上烹饪和养花，客厅的沙发上堆得最多的是各样的食谱，阳台上也堆满了各种花草，白谨谦甚至还弄了个迷你的玻璃温室回来，他不知道这样的转变算不算好，苏凡几乎从不出门，除了花草市场和超市，她从不去别的地方，不过他又安慰着自己，至少她现在是有寄托的。
“苏凡，我明天要出差了！”吃过晚饭，白谨谦在阳台上找到正忙着搬花草的苏凡。
苏凡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回过头，微笑，“那一会儿我们出去买些东西吧！”每次出差前都怕她一个人不喜欢出门，所以陪她去买足够他不在家的时候供她吃的东西，白谨谦的体贴永远是那么刚刚好的温度，不过，如果是林穆，应该会怎样？想象不到，时光太短，他甚至没有出过差，也好，至少每天都是在一起的，没有遗憾。
“这次要出国，至少要一个月，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和我一起去吗？”
苏凡看懂白谨谦目光中的关心，也看出他的期待，不过她仍旧躲开了，她笑着说：“我不去了，你的工作一定很忙，我还是在家里呆着自在些，而且我不在了，这些花草怎么办？”
“不然你去跟何采薇住一段时间？你们也很久没有联系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特别的失望，白谨谦蹙眉建议。
“不打扰薇薇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沉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苏凡低下头去，咬咬唇说，“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吧！”
白谨谦叫住她，她甚至都不关心他要去哪里，那里现在白雪茫茫，有着这个南方城市从没有的寒冷，她收拾的衣物大概并不合适，“我们先出去吧，晚上回来我自己收拾就好！”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也让两个人都不再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他们现在过的日子，看起来更像是风雨多年的夫妻，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多数时候两个人做着各自的事情，少有话语，更没有争吵，只是相互陪伴着的两个人。白谨谦用她几乎没有感知的方式，将她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而苏凡，也的确锁心封眼只做不知。
“你要去哪里出差？”苏凡侧过头看他，仍然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很久没好好看过他，原来他现在这样瘦，心底一阵酸涩，苏凡强撑着微笑继续看他。
“加拿大！有个投资项目需要我过去谈，我会尽快回来的！”
从后视镜对上苏凡的微笑，冷硬的线条慢慢柔和，“那里很冷呢，要不要买些御寒的衣服？我们都在南方呆习惯了，去到那里怕是不习惯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除了这样像最普通的朋友生疏的关心。
白谨谦却因为她这平淡的关心而觉得受宠若惊，掩着内心漾起的欢喜，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起了苍白，“嗯，大概不会习惯！”
“那呆会我们停完车先去百货商店看看再去超市吧？”苏凡低下头去翻自己的包包，许久未用了，空落落的，很容易摸到钱包，打开来还看到和林穆的合影摆在那里，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温暖，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施然说的对吧，阿穆无处不在，这么看着就失了神，白谨谦停下车的时候她才从一片寂静中清醒过来，抱歉的笑笑，“我想我还有些存款可以帮你买衣服！”白谨谦仍是一脸包容的宠溺，“好！”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苏凡亦如此催眠自己。
“小姐您的眼光不错，这位先生穿这件衣服一定很不错，不过，我觉得这位先生的气质似乎更适合黑色呢！”导购小姐热情的建议，苏凡点点头，是啊，白谨谦的确更适合黑色，米色是林穆喜欢的颜色，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件大衣，厚厚的毛呢料子，长及膝盖，温暖的米色，若是林穆穿一定很好看，所以笑着跟导购小姐要了这件，才发现，原来是白谨谦，不是林穆。
苏凡拿起另外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对着白谨谦微笑，“谨谦，这件好不好？”苏凡扬了扬手里的衣服，“你穿给我看一下吧？”
衣服的确很合身，衬得他的身材愈发的清俊挺拔，苏凡回身拿了一条柔软的黑色围巾，踮起脚尖围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瘦，带着些冷漠的距离感，这么想着他正低头柔柔一笑，连导购小姐都红了脸，苏凡也觉得不自在，忙退开一步假装打量，“真的不错，而且很保暖，要不就这一件吧，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回程已是很晚了，白谨谦回房去收拾衣物，苏凡也转回自己的房间，洗过澡出来拿水才发现白谨谦的书房亮着灯，顺手冲了一杯咖啡，敲门对上他讶异的眼神，苏凡自己也觉得怪异，“明天就要走了，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走过去递上咖啡。
白谨谦伸手接过，敛去眼中情绪，“恩，这些文件要批完，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还有时间再回去一趟，把这些文件送回去。”
苏凡对着他桌上的一摞文件蹙了眉，似乎他从来都是按时下班回来，除了出差，从不加班，以前也曾在晚间出来喝水的时候看着他书房亮起的灯光，现在想想忽然有些东西渐渐清晰。
“早点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的，你都瘦了许多。”苏凡说完拿过他手上的咖啡，“我去帮你热杯牛奶放在保温杯，你睡前记得自己去喝。”不顾白谨谦的呆愣，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书房的门。终是有些愧疚的，从密封盒中取出几粒红枣和枸杞，洗干净了丢在锅里和牛奶一起用小火慢慢煮着，看着看着就失了神，阿穆，我听你的话和他在一起了，可是，这样你真的会开心吗？关火，将散发着热气的牛奶倒在备好的保温杯中，她甚至都不曾这样细心的照顾林穆，他总说，女孩子是该被疼爱的，这样倾心的爱，所以连上天都要嫉妒了吗？所以这样残忍。
隔着有丝缝隙的门，白谨谦听得到苏凡轻轻的脚步声，过去的很多很多个晚上，也是这样屏着呼吸，从沉重的工作中抬起头，闭上眼睛凝神感受她的存在，没有迟疑的路过，然后离开，厨房的陶瓷杯碰在大理石案上的声音，然后轻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门锁转动，再轻轻合上，苏凡应该睡下了，其实都是极细微的声音，因为格外的专注，也就听得格外的清晰，这样的声音甚至比看到苏凡静静的坐在身边还要有真实感，至少，她真的在活着，在他身边。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书房的灯，然后在一室黑暗中静静走到厨房，打开灯，餐台上放着咖啡色的保温杯，握在手中是冰凉的触感，拧开杯盖，扑鼻而来红枣甜腻的香气，丝滑的牛奶泛着微微的热气，冰火两重天大概如此？就像苏凡今天的态度，以往她从来也不会关心他会熬夜到几点，也从来不会关心他出差的地方会否严寒难耐，他该怎么想呢？其实，苏凡的性子，他又有什么可多想的，最好也不过是对他有那么些微的愧疚吧，或者有天她突然觉得嫁给自己也未必就真的是林穆想要的，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他什么都不该想，只该抓紧这所有能在一起的时光，倾尽所有的爱她，然后感受她在身边的温暖，摇摇头，喝下满满一杯热牛奶，不再多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样甜蜜的温暖。
“你起了？”白谨谦提着旅行箱刚要出门的时候就被从厨房出来的苏凡叫住，“吃完早饭再走吧！”她穿着米白的棉质连衣裙，盖住脚踝，裙子下的脚赤裸着，白谨谦皱眉，忙放下行李箱转身从鞋柜取出她的棉拖鞋，走过去跪在她的脚边，执起她有些冰凉的左脚放在手心暖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温热了再放到拖鞋里面，然后又拿起右脚照样暖热了放到鞋子里面，“天气凉了，虽然是木地板也不要光着脚踩，会着凉的！”
苏凡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有一回她光脚在家里走路，林穆也这样帮她暖热，然后抱着呆愣的她坐到沙发上，撩起衬衫的下摆，把她的脚放在肚子上，也这样带着宠溺的口吻说，“你身体本来就弱，还敢这样胆大的光脚乱踩？”她要抽回脚来，林穆却不肯，“知道心疼我，下回就别这么做了，不喜欢穿鞋子的话我去帮你买几双家居袜来穿好不好？”
“好，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白谨谦难得见她这样由心的温柔，抬头看时，才发现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沉浸在回忆里的幸福，待撞上他的眼神时，瞬间破碎，然后再无波澜，只有拼命藏起的愧疚和伪装起来的笑意，像是从来都没发生什么，他只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起身来说，“恩，吃饭吧，我今天早上还有个会要开，早些去公司准备一下。”
“这个粥很好吃，煮了很久吗？”白谨谦看着苏凡一个劲儿的低头吃饭，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样蜗牛的性格倒是从来也没变，以前上课时，为了不让老师经常点名，她也是这样默默的低着头，不说话。苏凡从来也没怎么变，一样的倔强又善良。
“好吃吗？下次我再煮给你吃啊，不怎么费事儿的！”苏凡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似乎为着自己能够还他一点的歉疚而觉得真的高兴。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除了飞机上，我手机一直开机的！”说完起身帮她把碗筷都收到厨房，还好，有洗碗机倒也不用她再做什么事情了，苏凡跟着他到厨房，低声说，“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白谨谦离开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
苏凡看到他在餐桌前又停下来，帮她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才重又走到门边，提起行李箱，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真的走了呢！她突然觉得终于松了口气，这半年多来，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怎样活着，多数时候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完全忽略掉白谨谦的存在，而她为他的存在觉得愧疚，常常会想起她和林穆婚礼上那个让她措手不及的眼神，还有他逃离的狼狈，现在又一次伤害他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