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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兽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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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怀抱竟让秋泠几天都睡不安心，小酒儿第一次离开她出远门，她儿子该不会哭鼻子吧，“唉。”果然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姑娘有什么事？”
“没事。”秋泠道，“对了，这里离倾天堑还有多远？”
“我们这般连夜赶路，大概还有一日的路程，明天便可到达。”左严青顿了一下又道，“马车颠簸，姑娘要是累的话，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也不差这点时间。”
“没事，继续赶路。”秋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早些赶到好。
倾天堑位于燕昭边界，成一条天然的大壕沟把燕昭、南越两国从中间阻断，绵延千里，间隔数十米。两面皆是悬崖峭壁，悬崖下边便是汹涌奔腾的江水。昔日这天堑之上，有一座铁索吊桥，因年久失修，现如今只剩残骸。一般人要过这倾天堑，只得望洋兴叹。
江水狠狠的撞击着石壁，反反复复，不知疲惫。听到这拍击的巨响，便知倾天堑不远了。天气有些阴冷，江水上弥漫着阵阵水气，从上往下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马车沿着倾天堑继续前行，向着铁索桥的方向。
突然奔走地马儿停了下来，一阵嘶鸣，四只马蹄不安地在原地踩踏，身子不停摆动，不愿前行。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马不走了。”
左严青下车拍拍它，轻轻抚弄它的脖颈，“怎么了，宝贝。”
马儿转过头打了个响鼻，蹭蹭左严青的手臂，跟他撒娇。但还是不肯前进。左严青无奈，只好牵着它走。
牵着走没几步，又一声嘶吼划破天际，只见这马双蹄弹起，不停在空中蹄动，极其不安的吼叫着。左严青紧紧抓住缰绳，才没让它把马车掀翻。
秋泠下车，“算了，把它放在这，我们自己走吧。”这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呕。马儿恐怕是受了惊吓。
“嗯，前面就是铁索桥，已经不远了。”
越走，这血腥味越浓烈，隐约还有一股腐尸的味道。左严青也发现了不对。十四吞吞口水，和小酒儿分别的忧伤荡然无存。
不知踩到什么，一声脆响，“我去，什么玩意？”一滩绿色的粘液糊在十四的鞋子，十分恶心。
“碧眼蛛。”□□含有剧毒，一滴即可致命。
“什么？”十四一脸惊悚，立刻把鞋子踢掉扔到一边。
“没事，已经死了很久，毒性已经流失了。”
十四一脸嫌弃，不要了，那么恶心，就算光着脚也不穿。
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十四顿住，看了一眼，默默退回去，把扔掉的鞋子捡起来穿上。
一大片一大片的尸体满地铺开，人类的，巨形动物的，还有奇形怪状虫子。花花绿绿的液体浸透地面，已经无处下脚。腐烂的尸体已经引来了食腐动物，被咬破的肚子，内脏一涌而出。秋泠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而与之违和的是，这堆尸腐中间，有一块地方异常干净，那里躺着一个少年，即使脸上沾满鲜血，也不难看出他的年纪，很年轻，或者说年少。秋泠尽量把眼神集中在他身上，才觉得好受点。
左严青赶走这些正在饱餐的腐食动物，脸上也便秘的表情，估计几天不用吃饭了。
“怎么样？”
“那个人好像还活着，带我过去。”秋泠指着少年说道。
左严青抱起秋泠，脚尖一点，平地而起，踩在一块突起的顽石上，便借力落到少年身边。两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少年。
秋泠蹲下查看，少年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体异常单薄，全身上下全是伤痕。没一处是好的。
秋泠自己坐下，把少年托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手刚搭上少年手腕。少年突然惊醒，呼吸急促，眼神戒备的看着秋泠，一只手狠狠抓住秋泠的手，长长的指甲直接嵌入肉里。“你是谁？”
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容轻脸色却不变，“我只是想救你。”
少年冷冷地看着秋泠，一动不动，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就在秋泠快忍不住的时候，终于晕过去了。
“你的手？”
秋泠摇摇头，大呼一口气，这年代圣母也不是好当的，第一次救人把酒赔光了，这次还没救，自己先见了红。见少年真是晕过去了，秋泠才动手把脉。随后便一阵惊讶，这小子除了身子骨弱点，其他都好得很。看来就是点皮外伤。简直浪费表情，秋泠觉得先不管他，先把自己的手上点药。
左严青一阵傻眼，“他怎么样？”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那怎么晕过去了？”
“体力不支。”
“。。。。。”
“先离开这再说吧。”两人扶起少年，一块暗红色的图腾在眼前一闪而过，少年左耳后面。秋泠眼神一顿，这个是。。。
“怎么了？”
“没事。”
左严青先背着少年出去，再来接秋泠。
几人忙活一阵，左严青打了水，十四给少年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少年稚嫩的脸庞显露出来。看起来比十四还要小一些。
用上马车上装果脯的罐子，秋泠采了些鲜菇熬汤，就着烙饼吃。看了刚才的场面，几人对这素蘑菇汤，简直无比满意。只加了少许的盐，保持了蘑菇最大的鲜味，热气腾腾的，看着无比诱人。
少年鼻子耸耸，肚子咕噜想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坐起来看了看，眼睛直接转向那一罐子冒着热气的蘑菇汤。然后再移向旁边的三人，眼神顿时变得戒备，从石头上跳下来，退到安全的距离，似乎是体力不支，脚下一蹑趄，差点摔倒，“你们是谁？”
“那你又是谁？”
“我先问你的。”
秋泠抬起受伤的手给他看，“是我们救了你。”
看着秋泠的手，少年似乎想起什么，一阵懊恼，女人真麻烦，把头拧向一边，“谁要你们救。”
“不管你要不要，事实我们确实救了你，你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少年不理，把手指放到唇边，对着周围吹出一种奇怪的哨响。然后便靠着石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们，谁也不理。
不久，一声凌厉嘹亮的叫声传来，之间一直黑色的大雕从悬崖下面升起，向着他们俯冲而下。黑雕稳稳落在少年面前，嘴里衔着一株红色的草。黑雕站立起来竟然比少年还高两分，一双翅膀完全可以将少年包裹住，好像经过激烈的厮杀，羽翼上沾染着不少的血渍。
少年摸摸黑雕的脑袋，黑雕把嘴里的那株红色的草吐到少年手上，示意他快吃。
“你吃吧，我不吃。”少年笑笑拍着黑雕的翅膀，以示感谢。
少年虽然瘦弱，长的却蛮清秀，笑起来很惹人爱。少年对人戒备异常，却动物当做同类。真是讽刺。
“那是半日红，养气补血的圣药。找到这个应该费了一番功夫，你的雕很聪明。”秋泠道。
少年哼了一声，要你多管闲事。我的黑羽自然聪明。
“我们并没有恶意，而且。。。你的雕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黑羽，果然黑雕双眼泛红，没了往日的神采，少年紧紧捏住手中药草，眼睛也跟着泛红，他竟然没注意到黑羽的异常，“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就不会出事了。。。”
黑雕扇动翅膀，好似安慰他。
“你能救它？”
“我在路边就只狗，它也会对我摇尾巴。你呢”
“你这女人。。。”少年气得满脸通红。
“我怎么？我只是告诉你，求人就该客气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只要你救它，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个小屁孩能给我做什么？”
“你知不知我是谁？”少年气愤向她吼。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再这么下去，它可能会死在你面前。”
少年沉默了半晌，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求你救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秋泠放下手中的饼，走到黑雕面前，一把推开少年，“滚去吃东西，我可不想医好它，你又要死不好的。”
少年不敢吭声，默默地走过去。接过烙饼和蘑菇汤便狼吞虎咽起来。
秋泠抚着黑雕，以前她在山谷也喂养过大雕，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乖宝贝，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给黑雕喂了去毒的药，便给它检查身体，黑雕十分通人性，异常配合。身上的伤很快被处理好，毒可能比较麻烦，需要找一下对大雕有用的药草。
少年看了秋泠一眼，这女人对黑雕蛮好，对他却那么凶，真是讨厌。
夜色降临，少年和黑雕相依而眠。
坐着火堆旁边，即使离那边已经很远，秋泠还是能感到那刺鼻的血腥味。那些无毒帮的帮众全部死于一夕之间，全是那少年所为。暗红色的图腾，赫连家的血脉，驭兽一族。与兽沟通的兽语者，真正能驾驭万兽的血脉家族。
一大早用过早饭，少年擦擦嘴巴，这女人虽然讨厌，好在还有点优点，医术跟手艺都不错。这是他离家以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
“我们准备走了，你呢？”
“你要去哪？”少年一副生气的样子。
秋泠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呢，“自然去该去的地方。”
少年生气用指甲在手腕上一划，顿时鲜血直流，“你喝一口，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秋泠满脸黑线看着少年，“你在干什么？”
两人坐着，少年把手腕按向秋泠，一股铁锈的味道融进嘴里，秋泠猝不及防，真的喝了一口。“你到底在干什么？”秋泠忍不住往外吐。
“你嫌疑我！”少年急红眼，怒吼，“不准吐！不准吐！”
秋泠一愣，传说兽语者的血可引动百兽，那她喝了这血。。。眼神复杂看了一眼少年，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嫌弃，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随便伤害自己不好。”
“我才不是随便伤害自己，也没人能伤害我。。。。”
秋泠又只得给他包扎伤口。
“你都要走了，还管我干什么。”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要你管！”真是别扭！
“要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才不要。。。”
“我可以治好黑雕。”
“。。。。。。”
“还可以管饭。”
“。。。。。。”
这个向前的队伍又壮大了几分，几人一起向着铁索桥进发，过了铁索桥，离天水宫便更进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