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梦（二） 那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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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里，复弥带着我逛遍了南部的所有的观光景点。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带着我爬到齐云山的顶峰，指着半山腰的一处地方对我说：“那里就是我家，那里布了结界，但若是你来找我，你定能够破了结界的。我家里人口简单，父母只有我一个儿子，娘和爹常年都在外游玩，若是你嫁过来马上就可以当家。”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怔怔的看着他。
复弥握住我的手，眼神真切的看着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我咳了两声，“我的假期结束了，马上就要走了。”
他听见我的话，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出来，若是我能再有一个假期。”我不自在的转开了头，“我、我、我就来找你……”
复弥一下子将我抱住，声音激动的在我耳边响起：“真的吗真的吗？晨曦我等你来找我！”
“我、我不一定能再出来……”
“没关系，我等你。你拿着这个。”复弥将一个纸折的纸鹤放在我手上，“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他将使用的方法说给我听。
我将纸鹤小心翼翼的收好，点了点头。
太阳缓缓地落下云层，天空渐渐被染上了夜色。
“我要回去了。”我说。
过了好一会儿，复弥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站起身来，朝山下走去。没走几步我又停了下来，回到复弥身边，迟疑的开口道：“那个……通关文书还没有给我……”
“我还以为你还想走小路呢。”复弥笑了起来，笑意却还带着离别的伤感。他从胸口将文书拿出来递给我，手却捏得紧紧的不放手。
我使劲扯了过来，低着头小声地说道：“那我走了啊……”
“嗯……”复弥回道。
走到半山腰时，我回头看向山顶，茂密的树林已经将山顶给遮了个密实。我失望的回过头去，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他来送我的。好在我不是一个喜欢依恋人的人。
只是回去的路上，我总会不自觉地就停下来，一会儿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从后面慢慢的走上来。
回到宁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连夜里赶路让我有点精神恍惚。但当看到大长老坐在偏厅里等着我时，我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上前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超过了两天了。”大长老喝了一口茶，重重的将茶杯放在了小几上。
我心一跳，忙跪了下来：“请大长老责罚。”
“你起来吧，也没有什么罚不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洗漱打扮一番，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大长老让人将我拉起来，表情又变得和蔼的说道。
我愣了愣，然后点头退了下去。
我只用明天好好洗漱打扮就好，大长老带我去见什么人要干什么，我是没有资格提前知道的。
第二天，我依然早早的就起来了。
房门被人敲响，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婢女，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袱。她说是大长老让她来为我打扮的。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折腾。我有点不敢直视镜子里的我，那里面的人眉目被修得整整齐齐，嘴唇被涂上嫩红的胭脂，脸蛋也被抹上层层的粉，头发不再是随意的扎一个马尾，而是挽了一个复杂的发髻。我只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变得不再像我。
我穿上繁复的华服，由着她为我戴上我从来没见过的饰品。
大长老见到我时，也吃了一惊，而后就捋着胡须笑着道：“不错不错！”
我只简单的吃了几块点心后，就被大长老带着出了宁府，来到城里最东边的一处大宅子里。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见我们走进来，那两人先后站了起来。前面的那名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大长老面前，拱手行了个礼，而后面那位年轻男子则只站起来远远地行了个礼。
大长老叫了个婢女带我到内室，我乖乖地跟着在内室里带着。
外面他们在说着什么话，我听不太清楚，我总以为就算谈论什么大事，也跟我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我却没想过为什么大长老独独要带上盛装打扮的我。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将我盛装打扮，带我去那大宅，只是为了让人看一眼，看我会不会长得让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事实证明，我的长相让他很有兴趣。因为在那次见面后的第二天，那名年轻男子就来到宁府，大长老特意让我去招待他。
他说他叫安黎舒，是南部统领的儿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南部的人却与宁府交好，但大长老让我招待他。
这几天是我在宁府过得最悠闲的日子，我觉得这样的闲着，还不如向大长老要个假期去找复弥。
却不想，我这一次的请求，却提前给我的惨痛日子开了个头。
大长老听见我又想要假期的时候，他眯起了眼睛，眼里冒着精光盯着我：“又想要假期？你上次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又或者是……人？”
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派人跟着你是因为看你之前的表现很听话。怎么？”他脸上表情又一变，和蔼的对我笑道，“晨曦，是不是有什么人让你很惦念啊？”
我摇了摇头，将头低得更低了：“大长老恕罪。我……我只是因为贪图游玩。”
“是吗？”尾音被拖得老长，“那这是什么？”说着他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为什么复家的传音鸽你这儿会有？这可是只复家人才有的。”
我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在你那儿？”我明明将它好生的放在了房间里。
大长老一把将纸鹤捏成一团，扔在地上。我忙走过去将纸鹤捡了起来，顺着它原来的痕迹重新整理好，又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怀里收好。
“我想跟复弥成亲。”我索性说了出来。
“复弥？那个第一的预言师？”大长老问。
我从没问过复弥的身份，但我想应该就是大长老说的那个人。我点了点头。
大长老笑了起来：“好！好啊！真是好！”笑完之后，他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很阴冷，他拍了拍手，几个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将她给我抓起来，关进密室里去。”
我不知道这次大长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若是不反抗，我就会被抓起来，那时候要想再逃出去可更难了。
可那几个侍卫都不是普通人，单打独斗我尚可对付，可这么多人一起对付我，我却不是对手。没几个回合，我就被人抓住了。手上被套上了一副枷锁，脖子上也被套了一个项圈，我被关进了密室。
密室里只开了一扇天窗，墙壁上还点着两支火把。
我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每日里只是麻木的吃着饭菜，然后等待。偶尔我会将怀里的纸鹤拿出来，虽然上面的术法已经失效，但我总能借以慰藉一下自己。
我以为大长老只是生气我不经过允许就想要跟人成亲，却不想，远远不止那样简单。
那日，我突然被人带出了密室，几位婢女帮着我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我带到了一间房间里。一位婢女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喝了下去。
可我没想到那杯水里却被下了药。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趴在我身上，脱掉我的衣服，我什么也做不了，身子只能麻木的任由他摆布。身体的痛远远及不上心里的痛。
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怎么活下去。
安黎舒，我恨你！
等到第二天我恢复力气的时候，我被人严密监控了起来，就连自杀的机会都找不到。
我想，我可能就这样颓废的苟活下去了。可两个月后，我却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我摸着还没有显出来的肚子，心里的滋味难以明说。我没有想到，那一段屈辱却给我带来了这一……一个……算是惊还是喜呢？
纵然我心里很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可我却没有勇气亲手毁掉那样一个小生命。
也许是看我再没有了轻生或是逃跑的念头了，也许是为了给我一个好的养胎的环境，大长老将我从密室里放了出来，还将我手上的枷锁和脖子上的项圈摘了下来。
我确实不再想着逃跑了，我只想好好的将肚子里的东西生出来，然后……
八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的那些时间对我来说，只是反复的重复吃饭睡觉喝药的日子。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工具，只是身上有着对大长老有用的东西。
女人生孩子果然很痛，我总算了解了娘对我为什么总是一副救世主的态度了，也不乏我这么辛苦的怀胎十月了。
听到婴孩的啼哭声之后，我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却并不是呆在柔软的床铺上，而是在一个被支起的高高的木架子上。我的手脚被人绑着，因为刚生完孩子，我感觉到偶尔还会有液体从下面流出。
身体很乏力，我的脑袋也不甚清明。
我努力转了转脑袋，却看到我的两旁都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童男童女。
前方传来大长老的声音，我将头转过去，看着他从远处缓缓走来：“你醒了！你看看这环境，我特意选了这一处训练场，这可是你当初刚进宁府的时候呆过的训练场。这里作为你的葬身之地，可算是不错的了！”
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蚊子大的声音，除了我自己，谁都没有听见：“我想见复弥。”
安黎舒也走了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他收了手，脸带可惜的说道：“可惜了这一张小脸。”
“时候差不多了，开始吧！”
远处响起似钟鸣的声音，而后又响起了一阵许多人的齐声朗诵声。
“吾等愿以数百童女童女及圣女之身为祭，愿神明对大地施以神法。”
身上的力气渐渐逝去，耳边萦绕着那犹如咒语的声音。
“天地初开，黑暗降临，吾等深陷泥泞，吾主披星戴月斩断荆棘，吾等愿与吾主同行，身与黑暗，光明在背……”
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就算我被欺辱之时，就算我怀胎十月期间，就算我生产痛的晕了过去的时候，我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也许是因为我明白我即将死去，心底里被压抑住的欲望都冒了出来。
我想起我在齐云山顶复弥说想跟我成亲时的幻想。那时，我想若是我和复弥成了家，我定不会像娘一样重男轻女，我会将我的女儿视若珍宝，因为女儿永远不像男儿那般坚强，很多时候，就算表面上也像男儿一样，但其实她的心里也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呵护她，能疼她疼得入骨。
我生了一个孩子，我却不知道是男是女。我突然觉得庆幸，至少我不用活下来面对这些。就算他是我生下来的，我却不知道我能不能对他好。我所想过为他生孩子的人，也只有复弥一个。
可是复弥，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终于将那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复弥……我……好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