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回城 “特别是女 ...
-
方执问我想去哪儿，我啊啊了几声，发现他听不懂，就在他手上写了“圣城”两个字，方执便带着我和小青往圣城走。
小青缠在我的手臂上，一路上都不停地蹭着我的脸颊，我也开心地跟小青交流着，试图表达我的思念之情。方执本来走在我的旁边，可等我低着头跟小青说完话，就发现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已经远在我们前面了。我忙大叫着叫他慢一点，自己则也加快了步子，走到他一旁。
他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你想知道银青这几日干什么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又继续开口说：“银青是我到北奇原林的时候遇到的。那日我身受重伤，不得不逃进北奇原林，原本以为定会死去，却不想遇到了银青的母亲。银青的母亲已经到了大限之日，可银青却还没有被孵出来。她正好遇到了我，将银青托付给了我……现在想想，被一条蛇托终，还挺怪的。你爹爹就是从我这儿将小青骗走的。”
怎么能说我爹爹骗走的呢！我想反驳他的话，但还没等我张开嘴巴，他又继续说了：“银青这种蛇是一种灵蛇，在成熟之后，便可将身体变小。只是不知为何他变小之后却是青色的。那日你们在北苍城，他感觉到了我的气息，所以来找我，却不想我俩一起被人抓了去。”
抓他的那个人难道是林黒木？我想问问，但他又开始说了起来。我觉得他怎么突然话这么多了呢？
“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才四岁，没想到就已经长这么大了……养大一个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你要时刻关注着她。会担心她有没有吃饱，会担心她有没有不开心，会担心她有没有交到朋友……”我不明白他怎么开始说起了养孩子这件事，说得好像他养过一样。
“特别是女孩子，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他突然住了口。
我正听得仔细，疑惑怎么突然停住了，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他竟然红了脸……我回想了下他刚刚说的话……第一次的时候，我还……我觉得我的脸也一定红了。
我眼神怪异的瞟了瞟还红着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方执，决定放慢脚步，与这个猥琐大叔拉开距离。
皇后关押我的那处小院就在南溪城的附近，所以我和方执到达圣城的时候依旧是晚上。此刻圣城的城门已经关了起来，我和方执在城外的树林里找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露宿郊外啊……这可是要做侠女必经的事情呀！
方执准备去拾树枝准备生火的时候，我自告奋勇的将这个活揽了过来。
低头仔细的挑选着地上的树枝，一根一根的检查，绝不马虎。这根不行，太细了一下就烧没了；这根不行，粗细合适，可不够干；这根也不行，都快被腐蚀光了……
等我抱着精心挑选好的树枝回去后，就看到方执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将地上堆着的那堆树枝点了起来。
我抱着树枝不满的啊了几声，想表达我的愤懑之情。
方执接过我手上的树枝，随意的往地上一放：“我想着你去了那么久，一定是想好好的捡好多的树枝，虽然数量上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多，但质量上还是不错的。”
一听他夸我，我高兴地笑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错吧，我可是有很认真的捡呢！
方执将手上的佛珠一握，盘腿坐在火堆旁：“我要打坐一会儿，你不要影响我。”
我点了点头，将嘴巴闭紧，表示一定不发出声音影响他。
我将我捡来的那堆树枝一字排开，按长短和粗细分成好几组，将最长最粗的那组并排放在最下面，又将比这组稍微短一点细一点的那组放在它们的上面……我慢慢的将树枝堆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支放上去后，我想笑几声，却又突然想起不能发出声音，就无声的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我就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准备睡觉。本以为要好久才能睡着，却没一会儿我的意识就涣散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
方执已经将火灭了，正盘腿坐着等我醒来。我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站起来对着他啊啊了两声。
方执笑了笑，示意我跟着他走。
此刻天刚微微亮，天色还是阴暗的灰蓝色，可圣城外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门的人。我和方执排在后面，城门一开，我们随着队伍向前移动。
好一会儿才轮到我和方执进城门。
守着城门的是两名圣族的普通护卫，他们看见我时明显一愣，张口就想喊人。我忙摇了摇手，刚想说话，旁边的方执就先说了：“两位，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护卫忙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话。
圣城里到处都是人，而且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我仔细听了一下旁边路人说的话，才知道明日就是长老接任仪式了。我才惊觉我竟然耽误了这么多天的行程！
我忙往圣府走，就怕多耽误一点时间宁烬宜的眉头皱的更紧。可等我回到圣府后，却被告知宁烬宜竟然不在，而且昨日就已经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只知道他昨日在他房间里待了半日后，突然脸色铁青的冲出了房门，直接出了圣府，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想着明日就是接任仪式了，宁烬宜肯定会在明日之前赶回来的，所以我就很悠闲的呆在了圣府里，吃吃喝喝好不乐哉。等到天黑了之后，宁烬宜突然回来了，那时，我正塞了一块点心在嘴巴里，屁股下放了好几块吟翠帮我做的坐垫，因为椅子被垫的有点高了，我的脚还会偶尔晃一下。
我瞪大眼睛看着突然闯进饭厅的宁烬宜，想说什么，但却被嘴里的东西呛到，连喝了好几口水后才感觉顺畅了起来。
宁烬宜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连眉头都没有皱起。
我隐隐有点不安，张口想喊他：“啊……”才刚说了一个字，他就转身走掉了。我委屈的闭上了嘴，又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
方执看着我说：“他昨日应该是去找你了。”
我愣了愣，而后感动的望着宁烬宜离去的方向，心里生出一种骄傲的感觉。
可是一直到第二天，宁烬宜都没有再理过我。我试图用我独特的语言跟他交流，可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直接无视我从我身边走过了。
这天，圣城里全是虔诚的信徒。
宁烬宜穿着大长老的服饰，头发也难得的梳了一个复杂的发型，不再像是以往直接扎一个马尾，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成熟了许多。
他站在圣塔的最顶层，大开的窗户可以看见他纤瘦的背影，他手举着一本打开的书，嘴里在念着什么。
我的心脏突然咚咚地快速跳了起来。脑子里有什么画面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我想回想起来，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脑袋也开始疼了起来。
“怎么了？”方执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刚刚脑海里飘过了什么画面。
看着已经从圣塔里面出来了的宁烬宜，我还在想要不要送他一份礼物，却没想到，我的礼物都还没想好，我自己倒收到了一份巨大的“礼物”。
我回到圣府，刚穿过回廊，就看到前厅里围了好多人，那些人看到我来了连忙散开，露出中间围着的东西，那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一名太监对着我行了个礼：“太子妃殿下，奴才小达子，奉皇上之命将红菱姑娘的尸体给您送来。”
“啊？”我觉得我肯定没有听清楚，刚刚竟然听到了红菱的尸体这几个字。
“奴才小达子，奉皇上之命将——”
我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他说一遍。
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多画面。掉落在地上的纸张，痛哭的我，抓着我手臂的红菱，冷笑着的皇后，还有最后那句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棺材前，想推开棺材盖，手脚却无力，只软趴趴的搭在上面。旁边有人看不下去，过来帮我推开了盖子。
红菱安静的躺在里面，脸上很平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只是睡过去了一样。
我想过去触碰她，手却停在半空中不敢放下去。
我逃避着现状，却遗忘了现在身边的人更加重要。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犯错。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为什么总是无力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红菱是在我复活后，宁府唯一活着又还跟我有关系的人。她代表着我所有最欢乐的时光。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我想哭出声，可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捏住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大张嘴，趴在棺材壁上无声的哭了起来。我总感觉红菱还会坐起来扶住我的肩，揉揉我的头发，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的说道：“别哭了……”
可是没有，她就那样躺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后来我什么时候哭晕过去的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那天晚上我却梦见了红菱。
我梦见小时候的我和红菱在一起玩耍，她总照顾着我，什么都让着我。后来长大了，她开始懂得尊卑，不愿意再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却拗不过我，最后还是跟我睡在一起。
还有各种她为我做的东西，她为我绣的鞋面，为我绣的荷包……
她学会梳头后，第一个就是为我梳头……
一幕幕看过去，总是她照顾着我，我却从没为她做过什么。
如果我当时没有被那纸张上的东西打击的失魂落魄，如果我当时还有一点反抗意识，也许现在的结局就会不一样……我总是在犯错之后才开始后悔，只是人生很多时候却没有机会让你后悔。也许，我以后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但是……
红菱，对不起，一直都是我连累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