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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怯懦 山水磅礴, ...

  •   山水磅礴,愿与此山共终老。
        ——匿名
      漫长的三战终于结束了,这一年,木叶的街道上,大着肚子的孕妇攸然多了起来。

      奈良家的奈良吉乃,宇智波家的宇智波美琴,还有山中,秋道,犬冢等等木叶里叫得上名的人家里似乎都有了新的生命,木叶医疗班的产检房每一天都十分热闹。
      因为部下同僚们都急着回家照顾他们孕产期的妻子,于是缺少人手的四代火影愈发地忙了起来。

      身为人力柱的漩涡玖辛奈因为怀孕对九尾的封印作用也有所松动,更是需要仔细的照顾和看护。
      于是朝鸦开始习惯在完成任务以后,就去和卡卡西一起充当值守的苦力。

      晴朗的夜里,朝鸦踏着星光回到了木叶,换下了带血的衣服,在波风水门家附近的屋顶上找到了正在值守的卡卡西。
      即使少年带着暗部的狐狸面具,但翘立的白发还是让朝鸦一眼认出了他来。
      朝鸦蹿了过去,蹲在了卡卡西旁边。狐狸面具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继续注视着夜色中的一响一动。
      蹲了一会,朝鸦索性支着腿在屋檐上坐下了。微风拂过,带着点点新鲜的血味,卡卡西皱了皱,出声问到:“又受伤了?”少年面具下的声线糅杂着沙哑和清朗,在夜风里有些模糊。
      朝鸦甩了甩手,不在意地答到:“嗯啊,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卡卡西却转过了身来,“手给我…”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忍具包里拿出了消毒药粉和绷带。
      朝鸦摇头道:“不用了,就一个小口子而已。”他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额前细碎的深蓝色短发软软地向两边飘起,露出了比脸颊更白皙的额头。
      “任务频繁就不要大意,手上的伤会影响拿刀吧。”卡卡西坚持地看着朝鸦,暗部的白色面具上眼睛的部位是两个圆形的孔,周围描着些暗红的花纹,此时这两个孔正对着朝鸦,漆黑一片。
      莫名地被卡卡西的话说服了,于是朝鸦听话地伸出了手。

      卡卡西低头把药粉洒在朝鸦小臂上的伤口处,伤口微痒,朝鸦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默,“呐,你说,师母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卡卡西的回答十分简洁。
      “那你猜一个?”朝鸦继续追问到。
      “男孩吧,师公回来的时候不是都取好名字了吗?”卡卡西想了想,才接到。
      “诶,取了名字?”
      “嗯,据说是叫鸣人,和师公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个名字。”
      “啊,可是。万一是个女孩子呢?”
      “不知道吧,那可能会叫花子吧。”卡卡西声音淡淡,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严肃不起来。
      “噗,卡卡西你…”朝鸦笑了出来,肩膀轻微地抖动,好一会才停了下来,他望着不远处波风水门家亮着暖色灯光的窗户,不由地喃喃到:“但是,真期待呀,不管是像师母一样活波的男孩,还是像老师一样漂亮的女孩,一定都会很好玩啊。”

      “小孩子不是用来玩的…”卡卡西终于抬头看了朝鸦一眼。
      “有什么关系嘛…老师不会介意的。”朝鸦笑了起来。
      卡卡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给他缠绷带。
      “对了,卡卡西,你知道吗,最近根部来了一个大人物,据说是镜长老的孙子呢。”
      “是么,宇智波?”
      “对呀,明明后期已经把人手撤回去了,不知怎么又来根部了,据说还是个已经开眼的呢,可惜胆小得不得了,被团藏老头子训得哭鼻子,简直比带土小时候还爱哭呢。”然后,朝鸦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提起了不该提起的人。
      卡卡西的动作一顿,给绷带打结的手微微用力。
      “嘶,好疼…”朝鸦夸张地痛呼出声,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卡卡西肩头,在他耳边抱怨到:“卡卡西,我错了,但你也太狠了吧。”
      卡卡西的手颤了颤,然后伸手推了推朝鸦放在他肩上的头。
      “我又不是老师,不要再这样撒娇了。”他的声音很淡,语气却有几分复杂。

      “你生气啦?”朝鸦皱着脸抬起头来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面具后的神色。

      卡卡西看见他的模样,无奈地柔和了眉眼,回答到:“没有,你别乱动。”

      *
      樱花开放再落尽,春风带着倦意远去了,入夏,或是天光明朗,绿林繁茂,或是暴雨连绵,一泻倾盆,南贺川河水涨落间,夏季过得飞快,抬头时仿佛天空还燃放着夏日祭的烟火,蓦然低头时就已是初秋的麦田金黄。
      这一年,朝鸦忙碌且充实着,在暴雨中赶回村子,独自擦干湿发时不曾感到孤独,顶着烈日赶路时来不及去绿树的荫蔽下遮凉,然后在他匆忙的来去间,不知不觉地玖辛奈的肚子日渐大了起来。
      卡卡西陪着她上街时也越发小心了,波风水门每日为了及时回家,开始把厚厚的公务带回去。
      瓜果飘香,常去蹭饭的朝鸦发现做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玖辛奈变成了卡卡西。

      然后,等他再一次从边境回到木叶时,漩涡玖辛奈已经进入了预产期,搬入了村边的独立病房,病房在一个背靠山岩的院子里,院子里布置着复杂的结界,由长老团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把守着。
      “老师…”朝鸦轻轻推开了院中房屋的门,虽然天色尚早,但漩涡玖辛奈最近都困得很早。
      “啊,你回来了啊。”波风水门伏在案前批改公文,看见朝鸦后低声招呼到。
      玖辛奈果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朝鸦的目光扫过屋内,走去了波风水门身边,问到:“卡卡西呢?”
      波风水门解释说;“他守了三天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意。
      “啊…”朝鸦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坐在了一边。
      波风水门又问到:“都安排好了吗?”
      “嗯,剩下的事务,鹿久前辈这几天会帮忙处理的。”
      话毕后,屋内便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波风水门写字时,笔尖扫过纸面的刷刷声。

      这里地处僻远,即使还只是华灯初上的黄昏,四周依旧宁静如水,草木无声,虫鸣依稀,和木叶人来人往,热闹繁忙的街道仿佛隔了很远。

      忽然,本来熟睡的漩涡玖辛奈翻身蜷缩了起来。她皱着眉头,醒了过来,嘟囔着出声:“水门,好疼,”
      波风水门连忙上前抱住了她,可玖辛奈的疼却更加剧烈了,她捂住腹部,全身颤抖,额角的红发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冷汗浸透。

      朝鸦急忙去叫了医疗班。

      好在这里离医疗部十分地近,原本就待命的医疗人员很快便赶来了。
      树影婆娑,云影斑驳。
      朝鸦和波风水门等在屋外,即使已经当上了火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时也只是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般地忍不住在院中来回踱步。良久,随着屋内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波风水门急急忙忙地进了屋去。
      然后又一会儿,他满脸喜色地和医疗人员一起走了出来。
      波风水门笑着对守在门口的朝鸦道:“小朝鸦,你有弟弟了。”他脸上带着汗水,眼里装着晴空万里,边说着,又伸手揉了揉朝鸦的头。

      朝鸦也笑了起来,放在他头顶的手掌一如幼时的温暖,又因多了一份责任,而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老师你去陪师母吧,我去送送医生。”朝鸦把波风水门推回了屋内,也看见了玖辛奈怀里的婴儿,被毛巾包裹的椭圆只露出了小小的脑袋,隐约可见头顶浅金色的头毛。
      还真是又丑又可爱啊,朝鸦这么想着,一路把医疗人员送出了结界,塞了红包道谢后又耐心客套了几句然后才飞快地转身回去。

      可是,一进院子,朝鸦便猛地顿住了脚步,院中一片死寂,两个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长老软倒在一边,不知死活。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快速走过去查看了一番,然后无声地靠近了病房门口,推开了门,透过门缝,朝鸦看见屋内,波风水门正在床边和玖辛奈说这什么,玖辛奈笑容温暖。

      他微松一口气,闪身进屋别上了门,然后快步走了过去,“老师,出事了。”波风水门看向朝鸦,朝鸦继续道:“长老们全都晕倒了,只怕结界也…”

      神色凝重起来,波风水门握了握玖辛奈的手,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朝鸦从他背影和门的间隙里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院中,他悚然一惊,寒意从四肢蔓延到了心底,他进院子时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可是那人现在就那么静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是否,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也被这样静静注视着呢。
      朝鸦再想要上前时,那人影却攸地消失了。

      波风水门不知看见了什么,回头时神色有一瞬的怔忡,他朝鸦嘱咐到:“照顾好你师母和鸣人,我去去就回来。”
      “老师,对方想引您离开。”朝鸦神色焦急,一股不安笼罩着他。
      “我知道,可是小朝鸦,我…必须去看看,那人…”话语未竟,波风水门拍了拍朝鸦的肩,瞬身离开。
      乌云蔽月,黑夜覆盖苍穹,四野茫然,屋外夜色岑寂,草木树影掩藏在阴影里,风声猎猎,波风水门的欲言又止让朝鸦没有来得感到心悸。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回身对漩涡玖辛奈勉强笑了笑,握刀靠着墙角站立。

      “没事的,你老师很厉害的,肯定很快就回来了。”反倒是漩涡玖辛奈安慰道:“看看小鸣人呀,他呀,也算是你和卡卡西的弟弟呢。”
      朝鸦看向玖辛奈怀的小孩,烛光映在婴儿的白嫩的脸上,玖辛奈一戳他脸的脸,他就展颜一笑,隐约能够看出他微眯的眼睑下透出的点点浅蓝。

      不安稍退,朝鸦带着笑抱怨到:“师母,卡卡西都不让我玩小孩子呢。”
      玖辛奈闻言笑了起来:“他啊,就是太严肃了些。”
      夜色又宁静了下来,朝鸦接过鸣人放到了一边的婴儿床上,玖辛奈靠着床,渐渐有些迷糊。

      忽然,朝鸦寒毛一炸,屋内不觉间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他猛地拔刀转身挡在了床前,看向了突然出现的黑影。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终于能够完整地去回想这一幕。
      穿着黑衣的男人,背负巨大的圆扇,自虚空中走来,在对上那双妖异到震撼的眼睛的一瞬间,朝鸦仿佛看见了尸横遍野的古代战场,满眼鲜血与战火,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踏过尸山血海,苍云蔽日。
      然后,紧接着,山峦崩塌,大地碎裂,海啸裹挟着暴雨拔地而起,高高卷起的浪潮遮天蔽日,翻滚而下。
      短短几息之间,朝鸦仿佛置身电闪雷鸣的深海之央,渺小如尘埃,又好似被滚烫的岩浆烧灼,在烈火间爬行挣扎。
      朝鸦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幻术,却也是面前之人曾经经历过的战火与山河覆灭。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传说中宇智波家的先祖——曾经名震天下,一统忍界的宇智波斑的永恒万花筒啊。
      曾以为自己早已无所畏惧的朝鸦却在见到宇智波斑的那一霎那,竟是连动弹也不能够,随着他的不急不徐的步伐,一种无比厚重的气势席卷而来,那样的锐利,如同千万把刀子刺来,浑身的骨头都碎裂成片,那样的磅礴,携着千军万马,海浪山河,那样的纯粹,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只一触及就让人立即死去。
      空气都凝固了似的,连呼吸都困难。

      除了最初的对视,宇智波斑再也没有看过朝鸦一眼,他的目标只是玖辛奈体内封印的九尾罢了。
      即使是这样,随着他的接近,朝鸦却越发的难以动弹,他脱出了幻术,却再没有了挥刀的勇气,面前之人是开创了整个木叶村的宇智波斑啊,那个曾在无数绝境中活了下来,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见过无数覆灭绝望,然后登上了顶峰的宇智波斑啊。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朝鸦的手竟开始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刀,他死死地咬着牙。
      他想要挥刀,可是,那些死亡,那些风暴,那些巨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顷刻间,冷汗浸湿了衣衫,满嘴都是血腥味,朝鸦压抑着想要闭上双眼的怯懦,如同快要枯死的旧木,在风雨飘摇间,就要折断。

      宇智波斑终于走近了。

      一步一步,带着惊涛骇浪,带着千军万马。

      膝盖软得仿佛陷在泥地里,恐惧像是黑色的布袋紧紧包裹着朝鸦的头颅,讥笑着看他苦苦挣扎,看他一点一点的窒息。

      直到宇智波斑路过了他,朝鸦都没能有一丝的动作,那个传说中的睥睨天下的强者理所当然地视他如蝼蚁,如无物。
      哐当的一声,手中的刀刃落在了地上,朝鸦头脑一片空白,随着金属地回响。他清楚地知道他败了,一败涂地,再难挽回。
      然后他才仿佛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嘶吼着,拔出苦无,刺向靠近玖辛奈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看见扑向他的少年,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然后只是反手一挥,少年便如同破布一般砸向了墙壁。
      朝鸦在恍惚间听见玖辛奈好像惊呼了一声,可是他的视线却一片黑暗,再无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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