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N+GIRL+寻找我的男孩》urjd

9、第 9 章

　　校庆的那一天，苍澄学园格外热闹。校内外人员都可以随意进出，这座不小的学园竟也显得拥挤了起来。
　　……
　　“糖糖，放开我！”
　　话剧社的更衣室里传出商绮女愤怒的吼叫声。
　　“……商绮女，我是在帮你耶！难得的校庆哦，你还要以‘拖地大妈’的样子拎着扫把跑来跑去吗？”
　　“……不要在我脸上涂些奇怪的东西！”
　　“拜托！你不要乱动，不然就真的变成‘奇怪的东西’了！……求你配合点，我们要赶时间了啦！”
　　……
　　一路狂奔。
　　糖糖一只手按着头发，一只手拎着裙子，像是赶去行侠仗义的大侠或者去杀人放火的强盗一样势不可挡的向前冲，就差个飞檐走壁。商绮女紧紧的跟着，佩服她的爆发力同时咒骂那条紧得让她迈不开腿的长裙。
　　糖糖在一个灌木丛前突然间急刹车停下来，完全没有得到预警的商绮女差一点撞上她的背。
　　“搞什么你！”
　　她窝着火低吼，而那个粉红色的小女生不慌不忙的从小巧精致的手袋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拨了拨头发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商绮女，帮她扯了扯被风吹歪的领口。
　　“……OK，prefect!”
　　唐小姐满意的伸出两根手指摆个“V”字型，然后拉起商绮女的手一步一步极具淑女风范的绕出灌木丛走到甬路上。
　　两个人脸不红气不喘，完全不像是刚刚一路狂奔过来的。
　　“面带微笑，步步莲花……”
　　糖糖笑不露齿，嘴都不张得小声提示她，商绮女怀疑这个小丫头会腹语术。
　　“你的适应能力还真是惊人。”
　　“习惯了，习惯了，呵呵……”
　　这两个人还是很抢眼的。糖糖歪扎着她粉红色的头发，搭配一样颜色的公主裙，像个洋娃娃，有甜甜的笑容和浅浅的酒窝。商绮女被她拉着手，表情淡漠。糖糖用大把大把的发胶把她一头引以为傲的直长发打成大螺旋，向中世纪的欧洲贵族的那样，柔顺的搭在胸前，水色的收身长裙，让她看起来有高贵冷凛的气质。是和糖糖那种小可爱完全不同的类型。
　　“这是……我表姐啦，表姐……”
　　糖糖应付了各个蜜蜂的纠缠，拉着商绮女艰难地从侧门溜进会场。

　　她们看来是有一点迟的。
　　场馆里的人们早就已经安静下来，华丽的大厅里回荡着商绮女幻想中构建过无数次的音调。
　　那是只有长笛和钢琴的协奏。
　　那是光华潋滟的一份感动。
　　商绮女怔在原地，糖糖笑嘻嘻地从手袋里掏出一包棉花糖，一边看着台上演奏的人们，一边一颗一颗得把软绵绵的糖果塞进嘴里。
　　“……《早晨》。”
　　“嘎？啥？”
　　“这首曲子，柴可夫斯基的《早晨》。”
　　商绮女补充解释道。这是妈妈最喜欢的曲子。
　　“哦……”
　　对音乐不甚精通的糖糖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她觉得羽琉穿黑色的西装也很帅。
　　这是一曲长笛和钢琴的协奏。
　　是司镜和尹羽琉的协奏。
　　司镜银色的长笛和羽琉黑色的钢琴发出和谐的音调碰撞在一起，商绮女觉得它们是那样震撼自己。
　　原来，让妈妈痴迷的协奏就是这个样子的，纯洁高雅，并且温暖。
　　“羽琉的钢琴是整个苍澄学园里最棒的哦！”
　　糖糖抬起手肘撞撞失神的商绮女，她这才回神，反应过来，糖糖是在帮她找人。
　　她掏出妈妈的挂饰相框按开弹簧锁，仔细看着照片里的男孩子，再抬头去看尹羽琉。是……变化太大了吗？还是……现在的他太忧郁了。让她找不出年幼的阿时身上那种阳光明媚的感觉。
　　“他……是不是不太开心？”
　　“你说羽琉？据说，他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嗯，羽琉有轻微的抑郁症和神经衰弱。平常就是那样子的。”
　　商绮女心里“咯噔”一下。
　　八岁……阿时就是八岁的时候被迫离开妈妈的身边。
　　他的悲伤，是因为太早离开了母亲吗？她也曾听人议论过的，羽琉王子没有母亲，而父亲长居海外。
　　尹羽琉……阿时……
　　好多的巧合……
　　商绮女觉得头疼，她告诉自己不能妄下评断。
　　台上的人已经结束演奏向观众致礼走下台了，司镜看见远远站在门口的商绮女，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她快活的向她挥手，可是对方像是正陷入什么沉思中并没有注意到，这让她有点失望。
　　司水漾出现的时候，商绮女觉得人们的欢呼声要把屋顶都掀起来了，实在夸张得超出她的理解。她看着她走上舞台，很哥特的颓废美。糖糖说她是司镜的姐姐。商绮女稍微留意打量她，司水漾是个没得挑的美人，但是，她身上没有司镜那种阳光一样温暖却不灼热的感觉。
　　商绮女退出那个吵死人的会场，百无聊赖地在学园里逛。她无法忍受人们那样狂欢的气氛，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那种清冷的音乐，就像司镜和尹羽琉的合奏。
　　她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抬头又走到了自己平时偷懒的那个山坡。她向上看去，歪脖子老槐树不吭声的立在那里，树下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衣角。
　　不会吧……
　　商绮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轻手轻脚地提着裙子走上去，绕过老槐树俯下身来——
　　司镜的睡容一脸安详。她连演出服都没换就直接跑来睡觉，白色的燕尾服上金色的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刚才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这才发现，镜也穿的竟然是偏男性的礼服，长发梳理过现在又散开，丝丝缕缕，很温柔的样子。
　　她银色的长笛被很随意的放在身旁的草地上，在阳光的沐浴下闪耀的很华丽。商绮女不由得伸出手去把它拾起来，笛身冰凉，像一种审视。
　　她在她身旁，靠着同一棵老树坐下来，把手指在长笛上搭好。轻轻的闭上眼睛吹了一曲，还是柴可夫斯基的那首《早晨》。
　　她吹的是“早晨”，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商绮女在人前吹长笛的时候是不敢张开眼睛的。因为那会被人看出她的骨血是多么的冰冷。
　　突然有人的手按在她的手上迫使她停止演奏。商绮女惊愕的睁开眼睛，旁边的司镜正皱着眉头，表情恬静地看着她。她的手按在她的手上，温暖而有力。
　　“那样是不对的哦。”
　　她见她张开眼，慢慢的坐直身子，向她偏头一笑。
　　“那样吹是不对的，笛子会难过，会哭的。”
　　“笛子也会哭么？”
　　商绮女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你听过这样的说法么？长笛也是啊。如果在演奏的时候心里不能是一片平和的，这种高雅的音调就会变成一种——不胜寒。那样的音乐是痛苦的，没有人喜欢的，笛子自己也不喜欢。”
　　“唔……你很了解嘛。很喜欢长笛？”
　　“以前……不是很喜欢，不过现在……非常喜欢！”
　　司镜爬起来向商绮女蹭过去。
　　“呐……可以让我躺一下吗？”
　　人毕竟比树要好靠多了。她抱着这种“资源要充分利用”的自欺想法想要再多靠近她一点……怎么说呢，今天的绮女看起来……特别的吸引人的视线。可是她没想到商绮女会错了意，竟然换了个姿势直接让她把头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还真是有一点……受宠若惊了。
　　司镜有点忐忑的麻痹自己。这可是她自愿的，不能算她刻意要占她便宜。
　　她仰头看商绮女的脸，手指缠着她垂在胸前的卷发绕啊绕。
　　“再吹一次好不好？要坚强的，温柔的……”
　　商绮女很配合的把刚才的旋律再来一遍。有司镜躺在怀里，那感觉是难以形容的很奇妙。
　　“……这打扮很适合你。”她往她怀里钻了钻，喃喃的叨念，“我觉得，你比凌的小姐姐……还要好看……”
　　这个春天，眼光明媚，草长莺飞。蓝天、白云、绿草地。有一个人心安理得的睡在她怀里，毫不设防。这个神奇的人让商绮女首次有了想要和人亲近一点的感觉。

　　司水漾远远地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她的镜也躺在一个女孩的怀里，像是很满足的样子。她很辛苦才从疯狂的人群中钻出来找她，可这会儿却只想远远的看着而不忍打破。她的镜也啊，有多久没有露出这种安心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