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温柔》喵呢喃

6、【面具下的温柔】第六章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雾海，悠太站在雾海的中央，看不清四周的景色。有人牵起了自己的手，绕过一条一条空旷得不寻常的大街，向前走去。小小的悠太看着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有力却冰冷，有着微微的颤抖，似乎在述说着主人内心的复杂而激荡的心情。

　　小手用力，想包住那双冰冷的大手，但却被误会成了害怕。男人更加用力，捏得悠太有几分疼痛。但悠太没有叫出声来，一如男人即使后悔也没有停下他的脚步，只是对着悠太说着:“不怕，不怕，悠太不怕……”一遍，一遍，满是悲伤颤抖的音调在空荡的空间回响，在悠太的耳边回响。

　　悠太精致的眉目满是悲伤，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应男子:“爸爸，没事的。我知道，我都知道了。爸爸，这是我本来应该做的……”

　　但他最终却只是抬头，看了看男人早已被泪水染湿的脸。随即，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似的，伴随着男人声声似哭泣的安慰，向着大雾的深处走去。

　　「相信真实么？」黑暗的空间内回荡着空洞却熟悉的的问话，那是在那一天悠太回到房间后，用着还很稚嫩的声音问着自己的话「什么是真实？你所看见的，你所听见的？那又怎么可以确定这不是你的幻想？」

　　黄昏时分，瓣瓣樱花飘落，点缀在石道上。归家的孩童奔跑在道路上，空气中带着柔软的樱花与夕阳的气息，眼前是一片粉红与暖黄。

　　浅羽家。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房间一角的衣橱内，悠太双膝合拢，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头埋在腿间，浑身颤抖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衣橱的外面，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的两人，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

　　“我不同意。”悠太听着平日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温柔的母亲突然尖锐的反驳。

　　“那你有什么办法？”男人，也是悠太的父亲厉声责问，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耐烦，“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有更好的，那你倒是告诉我呀！告诉我怎样才可以不舍弃一个人！告诉我！？”

　　女子被问住了，一时间没有回答。她颤抖着，她拼命的思考，自语:“不行，不行，不能舍弃悠太，不能这样做。”

　　但最后还是放弃似的捂着头，用着哭腔说:“没有。但……但我不能这样做呀，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那你能怎么做，那我又能怎么做。”男子的语气里也染上了涩意，他抬头，不在看女人，对着虚空问到，“如果不怎么做，那我又该怎么做呀。”

　　女子听见男子的话，眼内突然闪过亮光。她跪着从男子的对面过来，拉着男子的手，急切地说:“我们逃吧，带着悠太和佑希一起逃吧，好不好？我们，我们去离开这里……”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男子一巴掌倒在地:“逃？你以为我不想？可是，可是！我们可以逃到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女子捂着红肿的脸摇头，颤抖着摇头，“但是，我不能丢弃悠太呀……”

　　“不要说了，”男子打断了女子的话。他起身，不顾女子祈求的目光，走到窗边，看向那扇大开的窗户外边，那里盛开着粉红的樱花，如斯美丽，却又如斯悲伤。

　　男子叹气，他开口闭口，给女子和躲着的悠太下了最后的判决:“就这样定了吧。悠太，必须……舍弃。”说罢，男人逃似的从房间内出去，只留下一句‘孩子们快要回来了，自己去准备一下，别让他们发现’。

　　悠太更加蜷紧自己的身子，听着母亲的啜泣，任由自己终是忍不住的泪水流淌。他看见母亲在一个人由开始的拒绝，到最后的妥协。胸口，感觉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地被最钝的武器切割，一下一下。不曾停息的难以忽视的痛楚从灵魂深处传来，悠太觉得自己一瞬间难以呼吸。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佑希的那个计划。如果没答应，这份痛楚是不是会来得晚一点？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能够接受。至少，不会想现在这样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失去。

　　悠太在母亲离开后，自己爬出衣橱，站在男子看樱花的窗子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樱花，看着窗外无忧无虑的孩童，忽然觉得好冷。

　　但他还是犹如一道雕塑一样，站在窗边。

　　直到与佑希约定的时间到来，直到樱花完全凋谢，直到……梦境醒来。

　　悠太睫毛轻颤，觉得冰冷的灵魂似回归了最后的零星温暖。他听着耳边千鹤赖皮的声音，要恼羞成怒的声音，春调和的声音，佑希火上加油的声音，以及……在发现自己醒来后，围过来的调侃的声音。

　　“啊，悠太你终于醒来。想到在你睡着后，佑希的种种非人行为，我就……”千鹤喋喋不休的向悠太数落着佑希。却在下一秒因为佑希的腰间一砍而收声。

　　而要则不留情面地补充了千鹤的话语，当然，也成功的没躲过佑希的腰间一击。顿时，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悠太看着面前几人的样子，看着这明明只是隔了一个睡梦的时间，却似隔了几年未见的场面。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先是低声轻笑，再到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却还没有停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看着悠太的行为，一瞬间都感到疑惑。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问起。

　　但在下一秒，悠太的‘有你们在，我将无所畏惧’下，心中的感动一瞬间覆盖了所有疑惑。

　　车内又恢复了热闹，只是，原本一直站在远处的春确是在三人疯闹时，突然走过来，带着担忧地问:“悠太，你……怎么了？”

　　悠太疑惑，但当他看见小春的忧虑和三人虽打闹却也明显注意着这边的样子时，恍然。

　　只见他微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随后，他看着四人明显松口气的样子，脸上泛起柔和的弧度，在心中说到:只是，做了个真实的噩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