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断红尘倦》流年不语

11、梦中往事（上） 原本白得如

　　墨浅静静的躺在洁白、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妖冶、鲜红的血被衬托的格外刺眼、妖娆。倒在血泊中的她脸色愈显苍白，白皙的俏脸上也沾上了些许血渍，显得有些妖娆。原本白得如雪的袍子，此时已被鲜血染透，中间留下的些许白色反而成了点缀，似火中白梅，是那么的风姿傲然、与世无争，独自在火中凄清地盛放着，分外的美，又显得格外的凄美苍凉。
　　那个神秘男子一进塔内，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他走到她的身边，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虽然他的脸被面具挡住了，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更无法看透他心中所想。但他袖中略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当然，还有可能是害怕。他怕墨浅就这么死了。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探了探墨浅的鼻息。
　　早已没有了气息。
　　他的身子僵了僵，紧接着便将手低在墨浅的小腹处，向里面注入灵力，探测着她五脏六腑的情况。
　　除了心脏，其他五官已经完全死透，只有心脏，还勉强维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但很快，便会消磨殆尽。
　　知道墨浅的心脏还有一丝生机，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墨浅的生命。
　　在琢磨着要怎样救墨浅的同时，他还在不断的给她输入灵力，以防她的心脏彻底死透。
　　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停止给墨浅输入灵力。
　　他立即便幻出一柄利刃，用利刃划破手腕，鲜血便滴到墨浅血上了。一刻钟后吗，血才有止住。
　　这时，空中出现了一纸契约，上面有着一些繁复的咒文，，随着一声轻响，契约缔结仪式正式开始了。
　　纳之契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徐徐渲染到他和墨浅周身，渐渐地，那金色的光晕越来越浓，在它的照耀下，墨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先前她流出的血也缓缓被她吸入体内。
　　尽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徐徐消散，不，不是消散，是被墨浅吸入体内了。
　　悬在空中的那纸契约，随着金光的消散，竟缓缓地一分为二，一半融入到他体内，另外一半融入到墨浅体内。
　　这时，那神秘男子的面具悄然碎裂，露出了一张冷峻洒脱的面容，如果墨浅能看得见，那么此时她一定会惊讶，
　　契约融入后，墨浅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个淡金色的竖瞳的烙印。
　　他这次用的应该是一种续命的咒术，凡是沾到生与死的咒术，就都是禁术，若使用的太多，便会遭到天谴，而他使用的正是禁术的一种。
　　此时，他们谁都不知道，因为这这纸契约，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同时，两人的命格也在这时被修改了。不知他后来可会后悔为墨浅续了半条命。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墨浅的气息已经均匀，早已冰冷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温度。按理来说，墨浅早该醒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迟迟未醒来。
　　那个神秘男子，又探了探墨浅的鼻息，以及脉搏、心跳。
　　一切正常。

　　墨浅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条熙熙攘攘、无比热闹的大街上，前方似乎还有人在杂耍，似乎很拥挤，墨浅一向很讨厌人多的地方，于是逆着人流，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她看到路边有一个乞讨的小男孩，便放慢了脚步，走向那个小男孩。
　　他虽然有些脏，可一双眼睛很是纯净，墨浅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怀里掏荷包，结果她的手竟然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碰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
　　那个小男孩，对墨浅狡黠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带墨浅转过头是，他竟不见了踪影，她又四下看了看，都没发现小男孩的身影，那个小男孩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墨浅走了很久，耳边依旧有着人们的吆喝声，小孩的嬉笑声，这让她错以为自己还没走多远，便依旧向前走着。直到过了很久，她觉得有些累了，停下来打算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却发现周围居然一个个人也没有，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往回走。
　　她感觉周围的景物似乎一直没变，像是在原地兜圈子一样，原本热闹的大街，现在却空荡荡的，甚至还有些寂寥。
　　继续走了一会儿，墨浅觉得自己好像迷失在了自己的“梦”中。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物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已经到了黄昏。在这里，虽然身体不会累，可她的心会累。
　　转眼间，快入了夜，墨浅还在不停息的走着，不知怎么，走着走着，路的前方似乎有一面镜子，她忙跑过去捡起，光滑的镜面映出她那苍白的容颜，眼前一花，她好像被吸入了镜子里。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
　　她似乎到了那个小镇，那个她最初到的小镇。
　　墨浅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她所看到的一切只是她的回忆，谁也无法改变的回忆。
　　远处，烟雨靡靡，青石做的山路有些斑驳。
　　一个小男孩站在一颗桃树下，焦急的望着正在树上摘桃的小女孩。
　　墨浅知道，站在树下的小男孩是幼时刚到人界的她，树上摘桃子的小女孩是秋泠儿。
　　她想，这或许是她一生中虽谈不上最快乐，却是最安逸的一段时光。她索性不去想什么了，靠在一棵大树上，静静地看着她的回忆。
　　秋泠儿每摘一个桃子，就丢一个给树下站着的“墨浅”，调皮的冲“墨浅”笑着，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摘累了，对“墨浅”说了一句：“墨哥哥，我要下来了，接好了哦。”说完便闭着眼睛，什么都不顾的往下一跳，而“墨浅”就忙不倒迭地接住她，由于那时墨浅还小，力气又不算大，于是每次都是两人一起跌倒在一旁的草地上，总会传来秋泠儿那银铃般的嬉笑声。
　　墨浅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一直看着幼时的自己和秋泠儿，渐渐地，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要来这里干什么，眼球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一直移不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墨浅终于醒悟过来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她要出去，她要走出自己的回忆，回到现实世界里，她不应该沉浸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那些回忆。
　　可就算她不去看，那些回忆就像是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墨浅狠下心来，用灵力凝聚出了一把利刃，对着秋泠儿和那个年幼时的自己，一刀砍了下去。
　　像是镜子碎裂般，“嚓”的一声，眼前的景象，而变得莺啼燕语全都消失不见，一切重归一片寂静。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空灵、飘渺的声音：“你只要杀了幼时的你，你就可以出去了。”语毕，墨浅右前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幼时的墨浅。
　　“不，不要。”墨浅抗拒的摇了摇头。
　　“那你也可以选择杀了秋泠儿。”那个空灵、片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秋泠儿也出现了。
　　“不，都不要，真正该死的人是你！”说完，对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乱砍，这时，幻境再一次破灭了，墨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墨浅是被淙淙琴声吵醒的。
　　一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云雾飘渺、莺啼燕啭，一条蜿蜒青石路通向山顶，巍峨的山门绮柱重楼。
　　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墨浅甚至有些怀疑了，这里是不是她的回忆。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这里是九天。
　　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制住了她的脚，让她无法挪动寸步。
　　“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又是那个飘渺的声音。
　　话音刚落，墨浅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静湖幽月。
　　一个很美的地方。
　　墨浅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由的惊呼出声。
　　冰蓝色的眼眸，似寒泉一般幽冷，眉细长如新月，皮肤白皙得如细瓷一般。浅色微抿的唇，说不出的清冷，又带着几丝忧伤，仿佛只要她一笑，世间所有的鲜花都会绽放，所有繁星的光都会吸入她的眼眸。一头泼墨青丝直至脚裸，随风轻拂。一身白色滚边的紫色华服，原本妖艳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居然有了无尽的冷，冷得竟然有些妖冶。
　　这时千年前的她。
　　那个如线偶一般，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绎着别人的故事、任由别人掌控自己命运的墨浅，陌生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远处，一身银色华服的男子走了过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