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蛋炒饭配奶茶

4、我想要一张床

　　沈轶的房子不算大，被各种空间分隔开以后厨房和客厅的空间实在有限，所以当初就直接省了餐桌这么一个累赘的地方，干脆用茶几解决了所有问题。一个人生活的话这自然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在多了一个人，沈轶倒忽然觉得觉得有点别扭了。

　　不过少年并不那么觉得。

　　偷用人家浴室并不在少年一贯的行为之列，只是因为这天气太热而楼道太闷，等沈轶等太久弄得自己身上黏黏的格外不舒服，于是舒爽地洗个澡，没料想刚洗完就赶上沈轶做好饭——理论上叫宵夜更加妥当——于是直接走过去，不在意茶几什么的有什么区别，拿了勺子就舀了一勺就往嘴巴里送。

　　沈轶跟着也尝了一口，嚼了嚼忽然发现有点咸。估计是太久没下厨手法生疏了，也可能这次不单单是自己吃可以敷衍了事，沈轶忽然觉得难以下口，干脆又倒了杯牛奶放在少年手边，将刚刚递给少年的那杯拿了过来喝了一口，才觉得嘴里的咸味稍稍淡了点，只是一抬头，发现少年正吃的一脸愉悦。

　　“不会，太咸么？”
　　“嗯？”叼着勺子的少年茫然看了沈轶一眼。
　　“蛋炒饭……”沈轶指了指少年面前那一碗，“貌似我盐放多了。”
　　细细嚼了一下，少年摇摇头，“不会，挺好吃的，跟我妈做的差不多，可能我妈口味比较重，习惯了吧。”
　　“多吃盐对身体不好的。”忽然察觉了什么的沈轶默默说了一句，然后低头扒饭。
　　“嗯，所以她死了。”对面的少年云淡风轻地跟了一句。
　　沈轶好像还听到了一声笑意。

　　少年很快吃完了饭，沈轶却只动了几勺，不仅因为本来就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还因为刚刚弥漫开的压抑的感觉。只是当事人似乎乐得自在，吃完了饭就又窝到了沙发里，随手拿了本杂志就翻了起来。沈轶坐在原地看着少年，看他一脸自在，看他藏在碎发后的浓黑的瞳孔，看他还是潮湿的有些微微蜷曲的发尾，看他暴露在一侧的瘦削的脸颊。至今为止他见到他不超过五个小时，他说的话沈轶几乎都没信过，当刚刚那一句，沈轶完全没有一点的怀疑。

　　如果说是类似于感受到对方身上什么相似啊孤独的味道，沈轶自认没有那么敏感，纯粹只是他的表情和语言让自己信服罢了。按理来说沈轶是典型的上学、毕业、工作套路的人，只是因为当初大学离了乡，就几乎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老家，自然也是一年才回去一两趟的地方。可能是背井离乡生活多年又常年在公司工作，沈轶自认看人很有一套，就比如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个善主，年纪不大却不在念书多半家里境况也不怎么样，那么母亲早逝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父亲在哪？

　　因为吸毒或者作奸犯科而收入监狱了？婚外情不要自己孩子了？或者这少年本身就是第三者的孩子？要么就是也因病或者车祸之类的去世了？

　　总归像是没法陪在自己孩子身边的，或着就是，这孩子自己要离开的。

　　如果是哪一种都不是沈轶要插手的理由，工作那么多年沈轶自认也没学到什么，只是不关自己的事少在意为妙这对于自己绝对是一个真理，那么现在饭也吃了甚至是澡也洗了，大不了衣服算是给他了那么这件事也可以了结了吧？

　　“诶沈轶，你在想什么？”眨巴了眼，少年往沈轶的方向挪了几寸，直愣愣地说了一句。
　　摇摇头，沈轶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饭碗，然后往厨房走了过去。
　　随意翻了两页杂志，少年跟着走到厨房那，盯着沈轶把剩余的蛋炒饭倒进垃圾桶，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吃这么点你不饿？”
　　“本来就没吃夜宵的习惯，太晚了，吃多了会不舒服。”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少年，他转悠了一下终于找到了钟，一看已经后半夜了。
　　“难怪想睡觉……”嘟囔了一句，少年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想睡的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眼皮沉的实在坚持不了了，于是戳了戳沈轶的肩膀，“我想要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