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者》沈雁平

8、第七回 突击 范文西接

　　范文西接着道：“八年前，作为国家安全特种部队上尉的我被告知参加一项能力测试，这是一系列非常奇怪的测试，其中甚至包括性能力的长短，在经过测试后的一个月，我被告知符合条件，到内地某地参加集训营，到那处才得知当时在各部军队所挑选的优秀征集者的数目竟达以万计，而真正入选的人员才寥寥数百而已。到的那处，其实是一个庞大的秘密基地，还是转基因的研究所，研究人员通过特殖增幅芯片植入和程序化战斗调整来对我们进行训练，训练极为严苛，稍加不慎便有性命之虞，当然，还有很多人死于植入芯片生物排斥，在两年中当初入营的近七百名受训者只剩下不到两百个，我便是其中之一。”
　　赵枫道：“那一定是地狱式的训练了，能通过的人实在了不起。”
　　范文西斜了他一眼道：“对我而言那些训练实在轻而易举，只不过有些人实在是废物而已。”
　　赵枫低下头不敢言语了。
　　范文西继续道：“整两年的受训结束后我们被组编成队，我们被告知将要对付的主要敌人和以往并不相同，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类似于人类的变异体，它们虽然表面和我们普通人无异，但在本质上它们和我们完全两样，是一种别的生物，研究人员称之为‘亚种’。而它们的存在将直接威胁到我们人类现在的安全，所以必须清除，这就是我们当初所知道的一切，简单，明膫，且不可抗拒。”
　　听到“亚种”这个词，赵枫抬起了头，露出迷惑的神情，范文西“哼”了一声，道：“我们被分为二十个小组，每组十人在全国范围内执行猎杀任务，每到一处就会有情报网提供给我们要猎杀对象的资料，我们根本不必费多大心思，只管清洗就够了，况且，这样的组织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是直辖隶属于国家公共安全局的秘密部队，国家绝密资料中称呼我们的部队为‘护卫特勤组’而我们则称自己为‘猎人’。”
　　“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那些被称为‘亚种’的人有些和平常人无异，消灭它们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功夫，而偶然会碰到棘手的，也因为我们是职业战士，具有专业操守使得它们稍作抵抗便引首受戮，在当时的我看来，猎杀‘亚种’是颇为神圣的职业，作为一个军人，天职便是服从，况且在我猎杀的同时，我的国家便越发安全，我便越发爱国。”范文西的目光有些嘲弄的意味，他继续道，“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人类的权利，公民的权利对那些‘亚种’都无效，我们只管达到目的，可以运用任何手段，一般是威胁它们的家人使得它们放弃抵抗，不过在消灭掉‘亚种’之后，因为关乎国家安全，上层命令中必然会指示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必须清洗掉。”
　　“看着它们那些‘亚种’们很壮烈的自我牺牲，以为用生命做代价就可以保护家人，在被我们杀戮时却对它们的家人的命运浑然不知的那刻，我就好兴奋，”范文西的神志有些失常，他压低声音道，“所以我每次在它们临死前都会告诉它们真相，它们的家人统统会死。”

　　赵枫不禁说道：“好卑鄙……”
　　“卑鄙？我们是在拯救这个国家不是吗？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某些微不足道的人的性命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爱国吗？况且这个方法既简单而实用性强，操作方便，屡试不爽，”范文西狂笑道，“这样我们也不需要再花费纳税人的钱监视那些被清除的‘亚种’家人了，哈哈哈，对了，还有一个秘密，我们在执行任务中都以假象蒙蔽公众，制造所谓入室行窃杀人事件，流窜犯抢劫杀人事件，然后再找上把个替死鬼，抓住了还可以请功，何乐而不为?”
　　看着赵枫脸上极不自然的神情，范文西有些揣挪的问道：“你听了有什么感想？”
　　赵枫别过头不去看范文西，道：“你们都丧失人性了，我无话可说。”
　　“人性？哈哈哈哈……”范文西狂笑着，好像赵枫掉入了他的一个陷阱，他笑得弯了腰似乎听到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
　　笑声嘎然而止，范文西脸上蓦地变得阴毒，他道：“不错，我们都失去了人性，所以很快的，我们遭到了报应！”
　　“三年前，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所在的特勤组得到的资料并不完全，清洗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大麻烦，对手不是单个的‘亚种’，而是一个由‘亚种’为高阶层组成的庞大组织，更有很多武装人员为它们卖命，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强敌，而高阶层的‘亚种’就称为‘调停者’，那次战斗中说我们在狩猎还不如说我们成为了猎物，整个特勤组几乎死伤殆尽，最后存活的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我。当时我试图和总部联系，总部让我待命，说会有人来收回人员，然而不多时我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别的特勤组也可能也遇到了状况，我联系了两个分别在不同小组的成员，结果都没有反应。有两个小组都出现了意外，因此我将所有小组都判定出局，而将其中成员判定死亡。然后，我知道回收我的部队是‘护卫特勤组’的A组，我无法理解，当别的小组都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它们能够安然无恙？而作为战斗力最强的A组为什么都没有参加近期的任务？我不相信会有所谓的偶然，我也不是白痴，这中间一定有所图谋。碰巧在A组里我认识一个人，我联系到他，他告诉我它们组奉命扑杀所有在任务中幸存的‘猎人’。”
　　赵枫道：“他是你的朋友？”
　　“我们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死人和活人，他告诉我这件事只是因为他已经将我当作了死人，”范文西冷笑着，眼中发出怵人的寒光来，缓缓的说道，“但杀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被A组十个人围住还是让我给逃走了，然后便开始了长达六个月的逃亡，以前不可一世的‘猎人’变成了猪狗不如的猎物，然而我在逃亡的同时也在调查整件事，我绝不甘心，，虽然我们禽兽不如，但是还是时常幻想战死沙场，被自己的主人无情的出卖，是之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我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的确该死，但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更加不可原谅，我发誓要找到事实的真相，找到他们，杀死他们，不久，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赵枫问道：“什么事？”
　　范文西道：“是关于‘亚种’和‘调停者’的真相，不过先等一等。”
　　赵枫急道：“为什么？”
　　“因为，有客人来了。” 范文西平静的道。

　　赵枫大惊，连忙环顾四周，呼道：“哪里？哪里？”
　　范文西沉吟着道：“十四，不，共十八人，前门十人，后门八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咦，那是什么？”
　　范文西双目忽然光芒暴长，一把拉住赵枫靠住墙，低声道：“被包围了，你紧跟着我。”
　　赵枫道：“你不是很强吗？”
　　“我是很强，不过对手不是普通人，而且……”范文西忽然烦躁起来，伸手在赵枫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虽然没用全力，但这一下还是将赵枫打得痛如锥扎，赵枫抱住头缩在地上，大叫道：“你干吗忽然打我！”
　　范文西冷冷的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打你。”
　　赵枫哭丧着道：“这是什么理由？”
　　范文西没有回答，拉住赵枫的衣领向后一扔，随即自己也疾退。
　　赵枫扶住了墙壁刚想说话，数声脆响，几个黑物穿过玻璃窗和窗帘被射入了室内，他叫道：“什么东西？”
　　“催泪瓦斯。”
　　范文西打开了侧门，推着赵枫进入。
　　其内是一个走廊，尽头乃往二楼的楼梯，二人快速爬了上去，在向上的时候已经听到外面些许的声响
　　范文西道。“他们已经进来了，看来是跟踪你来的，现在想活着逮你回去。”
　　赵枫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不是来抓你的？好像还是你的仇敌比较多啊。”
　　两人已经奔上二楼，范文西一脚踢开一扇挡路的门，说道：“来对付我的就不会傻到用催泪瓦斯了，直接以重机枪扫射或以C4把这里炸掉才能让我停下来。”
　　赵枫跟着他疾入内屋，连忙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逃脱。”
　　范文西目光蓦地向上射去，冷哼道：“逃不了了。”
　　其上的梯形屋顶上的天窗忽的爆裂，玻璃碎屑四溅纷纷洒落在半空。
　　一个黑影闪电般从空中而疾落，重重压在了地板上，发出巨响，上等的红木地板都登时折裂，灰尘四起。
　　定睛看去，却是一个人，不过却是非常离奇的人，它蹲在那里，全身都以厚厚的白布包裹着，一层一层不知包裹了多少层，外人看不见其面目和身形，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却露出死意，就似博物馆里的木乃伊一般。
　　“木乃伊”站起身来，无论动作还是气质，都似傀儡做秀一般极不协调。它的头迅速向左弯去，其速度和决意令人担心会不会立时折断，接着双臂向两侧伸展，“嗤嗤”两声，各自从厚厚包裹着的前臂中弹出了两道利爪，白光闪动，令人不寒而栗。
　　“木乃伊”举步便向赵范二人走去，骇得赵枫退后一步，只见范文西却不慌不忙将手向“木乃伊”一举，以掌心对着它，沉声道：“慢着！”
　　“木乃伊”停住了脚步，戒备的望着范文西，范文西指着身后的赵枫静静的道：“我是路过的，也不认识这个人，你尽管带他走好了，我就在边上看看。”
　　赵枫慌忙大叫道：“喂——”
　　还没等他喊完，那“木乃伊”急速滑近了范文西，一手挥下，利爪向范文西笔直划落。
　　“咣！”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范文西以弯刀抵住了“木乃伊”的利爪。
　　范文西叹了口气，道：“谈判失败……”
　　那“木乃伊”一愣，另一手接着向范文西刺来。
　　噬人毒蛇般的利爪，来势如闪电，绝不可阻挡。
　　没有人阻挡它。
　　但它自己停住了。
　　在离范文西的眼睛只有两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范文西手上之弯刀旋转若流光，呼的顿住，刀刃上蓝光横泻，令人侧目。
　　“咯”
　　“木乃伊”的头颈向后折裂，咽喉部位突现了一个骇人的断口，没有鲜血流出，如同一张黑色的大嘴在狞笑着，随即整个身体断线的木偶般摊倒在地，不再动弹。
　　“就会有人死。”
　　范文西接着道。

　　那具“木乃伊”倒地之时，楼下嘈杂声随即响起，范文西推开了窗，道：“下去。”
　　赵枫便凑到窗前望下看，这哪是二楼啊，因为一楼特别顶高，他们所在的二楼离地面起码有七八米。
　　赵枫道：“从这里跳下去会断腿的。”
　　范文西道：“我会拉住你的。”
　　赵枫刚欲说别的，却听得身后有“咔咔”之声发出，转头望去，方才被范文西干掉象垃圾般堆在地上的“木乃伊”忽的动了数下，全身好像在以古怪的方式颤抖着。
　　“不会吧。”赵枫叫道。
　　范文西的脸上也变色了，他道：“你最好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具“木乃伊”全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赵枫不作他想，抬脚出去，飞身跳出了窗。
　　在空中感觉身后一紧，不知什么时候范文西也已经跃了出来，他拽住赵枫的后衣，轻轻落在草地上。
　　两人奔出数十米，一楼负责包围的人就发现了他们，叫喊着，然后子弹如雨点般落在了他们的脚边，枪林弹雨中，二人更是狂奔。
　　赵枫气喘吁吁的道：“前面不是围墙吗？”
　　范文西头也不回的喃喃念道：“M11□□，八个人扇型迂回包围……”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高约三米的围墙下，赵枫苦着脸道：“后面的特种部队好像马上冲过来了，你有什么对策？”
　　“射程近不说子弹还发飘，” 范文西自言自语的捡起墙下一根园工施地所用的耙子。
　　赵枫道：“你干什么？”
　　范文西道：“他们一定无法击中我们的。”他一手扯住赵枫的衣服一手以耙子向上钩住了围墙的上沿，猛地用力，二人顿时腾空而起，范文西持耙手放开，又在围墙顶重重一撑，二人高高的越过了围墙，此时耳边的子弹声还在呼啸而过，显得极为惊险，
　　围墙后是一段公路，意外的是公路一旁停着一辆黄色越野车，竟然是“捍马”。
　　范文西却一点也不意外，手中遥控器一闪，“捍马”车身发出一声响，自动锁打开了。
　　赵枫道：“你的车？”
　　范文西钻进了驾驶座内，道：“废话！上车！”
　　赵枫迟疑了一下。
　　范文西问道：“干吗？”
　　赵枫皱眉道：“你刚才不是那些子弹说打不中我们吗？”
　　范文西道：“干吗？”
　　赵枫上半身摇晃着道：“我好像被击中了。”
　　范文西道：“哪里？”
　　赵枫哭丧着道：“屁股。”
　　范文西侧过头望了一眼，冷冷的道：“只是擦了一下，不会影响美观的。”
　　这时枪声越来越近，范文西一扭车钥匙，立时发动汽车，引擎发出充满野性的响声，数秒内已然开动了。
　　“不是有碍观瞻而是剧疼啊！果然是无情的人……”
　　赵枫痛叫着捂着屁股连忙上车， SUV启动，飞快的歪过了一个拐角，急速驰走。
　　赵枫道：“那个‘木乃伊’到底是什么？好像被你切开了喉咙还活着的。”
　　范文西道：“不知道，以前没有碰到过。”
　　赵枫问道：“它不会这么快爬起来吧？”
　　范文西快速的转动着方向盘，道：“不知道。”
　　赵枫问道：“它不会追来吧？”
　　范文西道：“不知道。”
　　正在此时，二人感觉到整个车子好像重重的震动了一下，而车顶也同时出现了一块凸出。
　　赵枫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范文西望了一眼后视镜，冷冷的道：“你猜中了。”
　　赵枫忙也忙凑近想看，口中道：“什么？”
　　范文西静静的道：“你念念不忘的人追来了。”

　　范文西忽的头颅向旁边冷静的一歪，接着车顶被划开一道口子，两刃雪亮的利爪从上贯下，正划到凑近来的赵枫的脸庞，登时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直流。
　　赵枫急忙后仰着头，又惊又怒，叫道：“那个‘木乃伊’吗？在上面吗？谁对它念念不忘了？”
　　利爪又疯狂的在车顶划开了数道口子，眼见车顶不保了。
　　范文西忽然问道：“你会不会开车？”
　　赵枫摇头道：“不会。”
　　范文西将车门一开，窜上了车顶，口中道：“那你现学吧，我上去收拾它。”
　　赵枫大惊失色，双手忙把住方向盘，喊道：“跟你说了我不会啊！”
　　上面兵刃交错的声音立时响起，听到范文西的声音在上面道：“我马上回来，你不要让车停下来，后面有十几二十个拿冲锋枪的在追我们。”
　　赵枫叫道：“那怎么开啊。”
　　范文西道：“踩油门，握住方向盘就行了。”
　　赵枫握住方向盘，又问道：“哪个是油门？”
　　“第三个！”
　　“哦。”
　　赵枫一踩油门，车子却发出刺耳的声音猛然刹车中。
　　“呼呼”两声，两个黑影被摔落在车前尘埃中。
　　赵枫定睛看去，却是范文西和那个“木乃伊”，两人都被甩出伏倒在地上。他又低头望去，脚下踩住那个脚踏，也就是自己以为是第三个的那个，其实，是第二个。
　　“我踩的应该是……”赵枫暗忖着，“……刹车吧。”
　　范文西斜卧着一动不动，“木乃伊”却幽灵般从地上跳了起来，头向上仰，原本被范文西割开的喉咙现在已经神奇的闭合了。
　　“嗷——”
　　它发出无声的怒吼，利爪长伸，向躺在地上的似乎陷入昏迷中的范文西刺去。
　　“不要！”赵枫大叫着猛按住喇叭，发出了惊人的响声。
　　“木乃伊”停止了动作，缓缓转过头来，死鱼般的双目盯住了车内的赵枫。
　　赵枫无法看到它的面目，不过赵枫感觉到它在狞笑。
　　它猛的转身，向赵枫袭来。
　　一声巨响，那怪物双脚张开卡住了车盖，整个身躯扑在车头，右臂一举，利爪寒光怒溅，做势便向赵枫刺来。
　　隔着玻璃，但赵枫不认为薄薄的玻璃能保护到他。
　　赵枫几乎要停止呼吸了。
　　“完了——”
　　正念到此，那怪物的身躯忽然横的飞出，远远飞了十余米才着地，头颅不停左右狂摇着，一双仍然弹出利爪的手臂不停的向后胡乱抓伸，半侧身时，才发觉它的背后被切出三十公分长的黑色裂口，甚是骇人。
　　那怪物好像失去了平衡感，转了几个圈，一脚踏空从公路一侧陡峭的山坡上笔直摔落下去。
　　赵枫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只沾满血污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车前盖，范文西出现在车前，只见他艰难的站起，靠在车前，额头上流出血来，本来就不规矩的长发现下更是凌乱不堪，其中还夹着杂草，他粗粗的喘着气，狠狠的瞪着赵枫，一字字的说道：“你，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