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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迷迷糊糊间,依稀听到谁人在说话,不过子宁还不愿意醒来,刚刚他做了一个梦,虽然已经记不清楚梦里的内容不过感觉很美好,令他想要继续沉醉。
      直至半睡半醒间感觉整张大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于是子宁懒洋洋的起身,一边打着满足的呵欠,一边舒服地伸展个大大的懒腰,顿觉精神抖擞起来。
      阳台外面,天空蔚蓝阳光金灿。今天,有着很好的天气。
      出了房间他直接走往厨房,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不见人影,不过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他正感觉奇怪间,突然发觉家里怎么奇异的——静,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
      子宁不由得喊起来:“雅风——妮妮——”
      他口里喊着一路来到客厅,却看见妻子雅风正坐在客厅中央。
      “怎么不应我?妮妮呢,她不是起床了吗?”子宁一边问,一边走过去。
      “她跟明媚出去了。”
      “约了一起饮早茶啊,那你怎么不叫我,其实我也早醒了。”子宁本来正欲开电视看新闻的,听了这话马上放下遥控器起身,“我去换衣服,要别人等多不好,除了明媚还有谁啊,邵凯在吗?”
      他一边随意问着,一边往房间走去。
      “我和妮妮准备搬出去。”
      子宁似乎没听见的继续走了两步,然后,他慢慢的顿住身形,慢慢转身——
      好一阵沉寂后,雅风垂下眼帘看住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的重复:“我和妮妮会搬出去。”
      ……
      子宁依然是那样呆呆站着不动,呆呆看她,他满脸满眼的困惑,似乎她忽然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雅风微微偏头,当视线触及他困惑茫然的神情时,蓦地一股愤恨和怨怒自她心中腾升而起!直至此时此刻,他依然没有打算面对问题——还是他根本不认为有问题!直至此时此刻他依然企图欺骗她!
      她的眼神瞬间结冰,“今天我会和妮妮一起搬出去。”这一次,连声音也冷了。
      顿时,子宁像是教人当头狠狠一捧,迷惑的眼神转为震惊、不敢置信!
      “雅风……你在说什么?”
      究竟是他仍在梦中,还是她在梦中?梦境会让人产生如此荒谬的错觉吗?
      雅风偏侧过脸像是不愿看他,“我知道,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子宁的眉头紧皱成结,他终于也压抑不住情绪,“我也知道些什么?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雅风突然觉得讽刺,他如此严厉的口吻算是质问还是指责?他跟她的角色是不是倒转过来了?
      雅风此时还并不知道男人一旦越过他们所能承受的临界点,失控的愤怒将是一场灾难。
      而她的默不作声和木然神情更加令子宁怒气腾腾,“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让我像一个傻瓜!”
      如此刺激令雅风假装多时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崩溃,她猛然站起身,愤怒已占据了她全身的细胞!
      “一直被当成傻瓜的人是我秦雅风吧,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开心快乐,在一起亲亲热热,在一起做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的时候不就是把我当傻瓜吗!你当着我的面撒谎、欺骗我的时候不就是把我当傻瓜吗!就连我自己也把自己当傻瓜,我一直当着傻瓜到今天你还嫌不够?那还要到什么时候你倒是清楚告诉我一声啊!”
      顿时,一颗地雷在子宁脑中轰然爆炸开来,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足冰冷,脑中轰隆炸响纷乱一片——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原来——她果然知道!
      雅风冷眼看他惨痛失神的模样,内心却更加绞痛如刀割,但是这一口怨气就如毒蛇日日夜夜噬咬着她痛苦的心,今天她一定要吐出来!
      “你究竟还打算继续欺骗、愚弄我到什么时候,一直把我当傻瓜耍你很得意吧,还是你早已经不耐烦?一次次欺骗,一个个可笑的敷衍解释!你迫不及待等着今天吧,要我主动开口离去来成全你们,而你却依然可以摆出一副无辜模样,依然是细心体贴的好丈夫、好情人!黎子宁,你的假情假义令我恶心!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憎恨你!”
      雅风控制不了自己的歇斯底里,她崩溃了!
      之前或许她还天真的以为可以理智,但原来他们所选择的话题从来都令人无法心平气和!一直想要狠狠质问他究竟,现在终于对他发泄出心底积郁多时的愤恨,看着他被她击倒,但是雅风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好过相反她绝望了!
      吵架,从来是将最丑陋的一面以最粗暴的方式暴露出来——终究,他们还是避免不过以如此撕破脸的方式来彼此伤害!
      她狠狠咬破唇的内侧,涩痛苦腥盈满心口。
      “……我们分开,冷静。”
      这一句充满放弃意味的话,顿时令黎子宁从痛苦的深渊惊醒过来,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他面无血色地猛烈摇头,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教他恐慌!
      “不!雅风——”
      黎子宁知道自己必须要解释,马上解释!他跌撞着来到她面前,惶急惶惑,“雅风……我……她、她是我的朋友……过去的女朋友,过去的……雅风你不要这样,谁都有过去!”
      雅风悲衰地闭上眼睛,“但是不是谁的过去都有一个依然爱着忘记不了的情人,你的过去——过不去,没有过去。”
      “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啊,雅风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你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公平!”子宁哀求的恐慌大喊。
      但是雅风依然摇头,公平?他又何曾对她公平过?多少次她渴望他的解释却是多少次换来谎言与伤害,她已经害怕了他的解释!
      子宁脸色惨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一直存侥幸的逃避心态不敢去正视问题,而她那太过于平静的态度更让他得以自欺欺人,结果——
      原来,她一直不说不问不出声——但是她一直知道!
      “对不起,雅风……我真的不是存心欺骗你,我不想伤害你,我、我是为了避免伤害你才、才——”他急,他慌,偏偏语无伦次。
      雅风厉声打断他,“不要说了都不要说了,我不要听!”
      最伤害一个女人就是践踏她的爱,摧毁她的自信!如此虚情、虚弱不堪的解释只会令雅风更加感到羞辱和愤怒!
      子宁又悔又恨又心急火燎啊,他烦躁地双手猛靶头发,害怕而沮丧到极点,终于只得喊出来:“你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你不能就这样判我列刑——”
      妻子冷漠而决绝的眼神令他绝望,不知怎地他忽然脱口而口:“是因为那个凌晨所以你才如此绝情吗?”
      话一出口,子宁自己也惊住,呆了。
      雅风满眼陌生、不可思议的看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人,真的就是跟自己同床共枕五载的丈夫?
      背叛了她,背叛了婚姻和家庭,现在竟然还反过来诬蔑她跟另外一个男人!雅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竟然敢?!他怎么可以敢?!
      “雅风……”黎子宁怯懦而内疚地低唤她一声,却又无话可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时间发了哪门子的疯,天,他真的觉得自己疯了!
      雅风看住他,字字如冰珠:“黎子宁,你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不、知、廉、耻!”
      她恨他!她恨极他!
      ——这个事实令黎子宁终于无法再承受!仿佛全身力气被一下子抽空,他整个人摇晃一下最后溃然跌倒在沙发。他甚至抬不起头,只得深深埋入自己双掌里去。
      雅风冷眼看着,内心的一股酸苦直涌上鼻尖,眼眶巨痛,她紧紧咬牙死忍,她对自己发誓在今天绝不哭泣!
      良久良久,他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间低低地漏出:
      “十年前……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国过得很不容易,她过得不幸福,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我对她有责任啊……雅风,求你给我时间,不要逼我……”
      他终于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神哀求,但随即又深深地重新垂下去,无法正视她的背影多一秒。
      雅风仰起头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直挺冷硬——和绝情。
      紧紧闭眼硬是逼回那股热流,雅风用咬碎牙的力量支撑自己依然挺立。
      她的丈夫在对她说,他要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负责,他要她别逼迫他。
      究竟,谁才是被迫得退无可退的那个?
      窒息感在两个人之间疯狂蔓延。
      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苦痛至极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让你再相信我,你或许还会觉得讽刺,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雅风,这世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是你。”
      却,伤害最深。
      雅风的头仰起更高,眼睛继续紧闭,却终于……两边眼角还是流下了泪……
      “雅风,我没有……”子宁显得十二万分地艰涩,“跟她……我没有……”
      到底,他还是无法说出来。
      他能说自己没有背叛、没有出轨吗?他的行为,他的态度是光明正大吗?在他深深地伤害了两个女人的时候他还能说自己的错是无意的吗?!
      黎子宁极端痛苦地狠狠抱打自己的头,老天!他真的该死!如此该死啊!
      雅风明白他没出口的话,同时亦明白他的无法否认。他不能跟那个女人清楚地撇清关系啊!就如她刚才所说的,他的过去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那么,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又算什么呢?
      “还记得,你向我求婚,我问为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子宁怔了,思绪不由被她带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雅风望向窗外,当年他无比诚恳的神情又清晰在眼前。
      “你说,希望父母可以高高兴兴地看到我们成家立室。”
      那年他的爸爸因为肿瘤开刀,幸好是良性。由此他考虑到父母最挂心的事情就是他这个独生子的婚姻大事,再三思量后他决定向她求婚。
      当时她并不觉得他的求婚理由有任何不妥。他们同样较受中国传统观念的影响,虽然她本来还没有准备考虑婚姻,但是结婚最重要的是对象而不是时间。他对双亲侍奉至孝让她相信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但是,现在再回头看,意义已全然改变。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只是她太过盲目。
      “开始这段婚姻的目的只为父母安心,你和我其实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也许,这段婚姻是仓促下有些不得已的选择吧!”
      她一直一直努力想要找出他们之间的问题,但原来,所有问题的关键在于十年前——
      十年前,黎子宁的世界里不存在秦雅风这个人,而她亦永远无法去猜想那十年前的事,和人。
      他们的婚姻,或许从根本上就是一场明知的错误……吧!
      子宁怔怔看着她。原来,她对他失望的程度已经深至使她怀疑这段婚姻的存在。
      “雅风——”
      “我不是要迫你。”雅风慢慢转身过来,神情是倦极后的冷淡,“我和你都需要分开,冷静的想清楚彼此之间……很多问题。”
      她的冷静决绝令子宁的心沉入无底寒谭。“……妮妮离不开家,她不能离开家的!”他挣扎地作出最后的哀求,他哀求她。
      她不会舍得下女儿,只要他和女儿在一起她就一定离不开——这是他最后的唯一希望了!
      “妮妮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她。”
      “不行!”子宁马上万分激烈地断然反对,“你不能这样做,妮妮也是我的女儿,你太残忍了!”
      残忍?“难道要让那个女人再次在电话里告诉妮妮,与她爹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认为还有比这更残忍。”
      子宁惊骇,几乎是立即地脱口而出:“不!她不会这样做的!”
      他否认得太快了,快到话出了口看到妻子明显受伤的神情,他才惊觉过来自己的反应对她多么冷酷!
      “我、我的意思是,雅风我——”
      雅风语气晦涩:“无论你怎样认为,我都绝对不会放下妮妮面对那局面。”
      他的态度犹如一把利刃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头再深深插入,本以为自己已经痛无可痛,却——
      他信任、维护十年以前的旧情人,却毫不犹豫指控与他一起日夜生活了五年多的妻子诬蔑……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黎子宁无助、沮丧到了绝望的地步, 他不敢置信自己的错误竟然祸及年幼的女儿,而激动否定却是更加加深对妻子的伤害!
      他慢慢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一个黑色的大漩涡正在疯狂旋转着无情地拉他往更深处沉下去……沉下去……
      “……你和妮妮哪也不去……我走。”
      他终于答应,可是这却并不能抒缓雅风心中的痛,相反——
      “我和妮妮出去住,妮妮也可以学习一下适应新环境。”
      雅风现在极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才能冷静思绪,而留在昔日温馨的家她则只能纠缠于更深的挣扎和痛苦终至无法自拔。
      子宁痛苦哀求:“雅风……请你再听我这一次吧,妮妮她还太小,况且外面的环境那么复杂,你连怎么找房子也是问题——”
      “我已经找到房子了。”
      他怔怔看她,而雅风则避开去。
      “你……原来早就已经准备……”
      子宁突然惨惨一笑,比哭难看。
      应该想到的,以她的个性,一旦这样的提出来,就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是,在她的考虑里究竟将他这个丈夫置于何地?
      黎子宁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失败。
      “什么时候……你想搬出去?”
      “——今天。”
      雅风看住自己脚下干干净净的地板,“我会跟妮妮说因为工作忙这样比较方便。”顿了下,“至于我们父母那里,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打算在这时候说。”
      在好几次的亲情电话中,她多么想向双方父母哭诉、求助,但始终忍不下心伤害年迈的慈心双亲——至少不要提前伤害。
      子宁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可做的。
      五年夫妻,雅风很少有强硬的时候,但是当她一旦定下决心那么就是谁也不能挽回——包括他这个丈夫。
      他们沉默对峙。
      为何,他们会一手造成如此局面?携手走过多少风雨艰辛的他们最终却是走至这一地步?
      无言,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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