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八年了， ...
-
八年了，我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在美国一呆就是八年，修成油画美术史博士学位，并在美国举办多次画展的我，虽然已在美术界小有名气，却已是孤家寡人一个。
父亲多年前故去了，母亲一个人抚养我长大，年轻不谙世事的我一心怀抱梦想，却很为母亲想什么，20岁刚过就去了美国，母亲送我时，我不敢看她眼里含着的泪，走进飞行通道时，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她，却看到一个瘦削单薄的身影。我一咬牙，转过头，快步离开了她的视线，却没有向导，这一别竟是永恒。
我望着飞机舷窗外的云彩，想起的都是悲伤的往事，因为这次我回国，是为了参加母亲的葬礼。
别人对我说她走的很突然，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很安详。在火化前，我看了她最后一面，她的表情仿佛睡着了一样，嘴角竟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几个小时后，这个生我养我的人，就变成了一捧灰土，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虽说母亲去世后，我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但我凄惶的心境让我不想返回美国，一切功名利禄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我想在国内安定下来，住一段时间。
听说我回到北京后，我大学时代的同学，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关唯来找我，他说他现在在F大作教师，看我赋闲在家，人又很消沉，就问我愿不愿意教书，刚好学校还缺一个美术老师。我多半是因为无聊，想打发时间，再加上从来没有做过教师的新奇，就答应了他。
上班后，我发现学生素质一般，对美感本能的追求让我决定从头抓起，\从基本的素描色彩入手，培养他们的基本功，其中裸体素描是其中的一项。可是学校长期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只有年纪的长相欠佳的人，让画的人都提不起兴趣。
这种情况却在有一天意外转变了，一天下课后，班长走过来对我说，新模特招来了，是个男孩子，明天就到，我没太在意，说了句“是吗？”
当时的我绝没有想到，正是这个男孩子，永远改变了我的人生。
因为习惯性的失眠，时差也还没有调过来，再加上那天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多了，想起早上9点的素描课，我快速地洗漱完毕，连早饭也没吃，就来到了学校。
刚到教室门口，我看见大家都已经开始作画了，画室非常安静，从门口的角度我看不见模特的全身，只看见他一截平伸的颀长的小腿，我突然很好奇，这个男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轻轻推开门，走进了教室，门发出一声轻响，大家向我的方向看过来，我用眼神示意他们继续，然后走到了教室的最后面，这时我转过身，朝那个男孩看了过去。
割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被牢牢抓住的感觉。
这个男孩是个精灵，这是我见到吴言的第一感觉。
他斜坐在那里，背靠着沙发的靠背，双手搭在身侧，双腿一条支起，一条平放着，他的整个身体的侧面对着我们，有效遮挡住了他的关键部位。
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从事这个职业，他的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状态，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美。他的个子应该不矮，在175——180之间吧，因为是半卧着，我只能大概估计。
他的皮肤十分白皙，可能是因为紧张，泛出一种微微的红润光泽，他的头发微长，垂落在眼睛上方，闪耀着柔顺的光泽，然后我的目光移向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让人不忍将视线移开的脸，纤瘦的脸形，大而明亮的眼睛被浓黑卷曲的睫毛盖住，给眼睛投下了一层忧伤的暗影。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有一次向我望了一眼，我们四目相接的时候，他慌忙地把眼睛移开，脸刹那红了。我不禁微笑了，这个男孩真可爱啊！这节课的时间似乎过去得特别快，我观察他一段时间后陆续有学生画完了，他们来到我身旁，让我指导一下他们的作品，等我回过神，下课时间早过了，再去看那个男孩，早已不见了，不知为何，我心头竟掠过一丝怅惘。
这时班长又来到我身边，他笑着对我说：
“怎么样，这个男孩不错吧，我看老师看了他好久。”
本来是一句随意的话，却像是被说中了秘密一般，我的心没理由地慌了一下，班长像是没有觉察到似的自顾自说着：
“真是好身材，好相貌，就是当模特的料。”
“是啊。”
“老师也这么认为。可惜啊，是个哑巴。”
我一惊。
“你说什么？他是个哑巴？”
“是啊，是大学门卫大爷介绍来的。那个男孩天天都给门卫大爷送盒饭。
大爷知道我们这缺模特，看他挺漂亮的，就问他愿意不愿意。他虽然是个哑巴，可并不聋，他听懂了大爷的意思，表示愿意试一试。老师知道，开始时他可害羞了，我们劝了好半天，他才把衣服都脱光的。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来做这个的。老师来的时候，我们刚说服他。“
听着班长的介绍，我不禁对这个男孩产生了兴趣。是什么让个性羞涩的他选择做人体模特的呢？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又想起了男孩欲言又止的大眼睛。
从此每个礼拜的周一和周三的上午9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缓慢却绝不拖沓地脱去衣服，按照我们的要求摆好姿势。对于身体摆放的位置他不再坚持，连最隐秘的部位都面对着我们坦诚相见，只是身体的那种生涩的紧张感依然没有改变。
学生作画的时候，我会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偶尔经过他的身边，我会闻到一种淡淡的体香，那是一种少年独有的香味，而我一直让自己忽略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