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绊》璇降七

12、迷样大婶

　　迷样大婶

　　刚在馆子里坐定，周围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四人身上。
　　“喂，雪怀，不会这么快就穿帮了吧。”纾月小声嘀咕。
　　茜掩嘴笑了下，现代的鸭舌帽加太阳镜，配上京的狩衣，这点骚动已经算小规模的了…
　　餐馆的伙计也算速度，没坐多久，小菜花色都已上齐。
　　三人不约而同地举起筷子，又不约而同地望着亚克拉姆，后者则没有一点动作。
　　“怎么了，小亚？”纾月问道，亚克拉姆用一种名为『明知故问』的眼神回敬着她，至于那个称谓，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呈完全无视状态了。
　　“这可是以前你最喜欢来的一家。”雪怀把一碟什锦推向他，“虽然时间隔得比较久远，但我相信应该还是同一个师傅的手艺没错。”
　　“以前？”说起来雪怀先生之前好像也提过，现在的京不比以前什么的。
　　“以前发生过什么吗？”茜好奇地问道，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想去了解亚克拉姆的过去。
　　“以前啊…”雪怀微笑着，刚想开口，又被亚克拉姆截口道：“陈年往事还提它做什么！”

　　“慢点，小亚，小心噎到！”一个黑发男孩又把桌上的什锦向一个金发男孩推了推。
　　“我知道，哥哥。”嘴上虽这么说，但很明显，金发男孩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我最喜欢吃京的食物了！”
　　“喜欢就多吃点。”一位年迈的大婶，提着个托盘，和蔼地对着两兄弟微笑，一边收起一旁吃空的碗盘。
　　“麻烦你了，大婶。”看似年长的黑发男孩，有礼地向大婶行了个礼。
　　那时的京和鬼族虽然长年闹着矛盾，但这位饭馆大婶不但不在意金发男孩的发色，反而还关门歇业，专门招待这一对兄弟。
　　“小亚，快向大婶道谢。”黑发男孩推了推一旁埋头不理窗外事的弟弟，叮嘱道。
　　“我最喜欢吃大婶做的菜了！”金发男孩眨了眨蔚蓝的眸子，笑得一脸灿烂。
　　待大婶走后，黑发男孩低声对金发男孩说道：“小亚，这次偷溜出来，你打算回去怎么和母亲大人交代？”
　　“哥哥，当然还得你帮我作证咯！”黑发男孩听后，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一脸的宠溺。

　　那一年，雪怀八岁，亚克拉姆四岁。

　　“伙计，你们这以前那位大婶老板娘呢？”雪怀突然叫住一旁的伙计，问道。
　　“哦，她前个月得了怪病，我们老板急得直跳脚，而且…”伙计顿了顿，“上周逝世了。据说是『污秽』所致，你说说这年头，这生意买卖难做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个头。”伙计摇着头，又忙活去了。
　　茜明显注意到亚克拉姆置于桌面的左手抖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感觉告诉她，他一定认识那个大婶。

　　“喂，小亚，你看到了吧！现在这事情都闹这么大了，还死了人，你现在还是赶紧收手，免得…”纾月刚想再说什么，却被雪怀制止。
　　“月，别说了。”雪怀握了握她的手，又望了望亚克拉姆。
　　亚克拉姆脑里不停播映着童年的往事，他差点忘了，自己以前经常和雪怀光顾这家店，那个大婶人非常好，可…
　　左手不自觉地撑起额头，现在的他，好乱…
　　“那个…不是灼伤吗？”茜猛地抓起他的手臂，语气紧张。
　　亚克拉姆把视线下移，道：“没事。”
　　“什么没事？这么厉害的灼伤我还是第一次见。”茜把他的手臂平放在桌面，眼里写满了关心。
　　“这个，应该不是人为的吧。”雪怀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一脸凝重，“虽然我不清楚你这几年都在搞什么，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
　　“亚克拉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弄的？”茜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实在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到他如此。
　　猛地抽回手臂，亚克拉姆不耐烦地应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也包括我吗？”纾月说过，她自己对亚克拉姆来说是特别的存在，那么，她现在就想马上证实一下。
　　“对。”冷锐无情的语气，宛如一盆冰水毫无预兆地当头泼向茜的全身。
　　果然，自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神子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为什么，他要说那种暧昧的话，要给予她那困扰难耐不清不楚的温柔？
　　“喂，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吧，茜那可是关心你诶！”纾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下又撩起三青子。
　　“哼，良心？我亚克拉姆不需要那种东西。”亚克拉姆摘下那碍事的眼镜，不屑地应道。
　　“你…”纾月只感觉理屈词穷，和这种人简直无法沟通。
　　“那…那个…不好意思客官，能否请你们先结帐。”一旁的伙计看情况不对，忙上前结帐，“一共三两银子，谢谢。”
　　纾月一屁股坐回座位，肚子里生着一股子闷气。
　　“给你！”没好气地把钱扔给一旁的小二，却引来一个白眼。
　　“不好意思，我们这不流通这种货币。”伙计没好气地回道。
　　想起来了，这里好像是京而非…
　　把求助的眼光抛向雪怀，雪怀却冲自己尴尬地笑笑。
　　亚克拉姆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有带钱的样子，再次把求助的眼光转向救世主茜，但后者也同样冲她尴尬地笑笑。
　　伙计也绝非傻瓜，一眼就瞧出了个所以然，猛拍了下桌子，“怎么着，想吃霸王餐啊！”
　　“不…不是的…我们有特殊原因。更何况，这菜都没动呢，还你行不行？”纾月做着最后的妥协。
　　“小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觉得这可能吗？”伙计显然不给面子，直登鼻子上脸。
　　“注意你的措辞。”雪怀冷眼瞪了他一眼，小二后退了几步，额头渗出点点汗珠。
　　一阵风不合时宜地吹过，很不巧，亚克拉姆的帽子被吹上了房梁，露出一头的金发，此时更是显眼。
　　本就尴尬紧张的气氛，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鬼…鬼族…！”伙计嘴巴呈O形，瘫倒在一旁。
　　周围的群众更是一阵骚动，群起围向了在座的四人。
　　“哼，愚蠢的人类。”亚克拉姆冷笑，手里泛着紫色灵光。
　　“就是他们，把我母亲害死的凶手！”老板不知何时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还带着家伙。
　　雪怀拍了拍亚克拉姆的肩，“你别出手，这件事，我来解决。”
　　“有鬼族的一天，我们就别想太平！”村民们群起亢奋，战火一触即发。
　　“那个女孩我好像在哪见过。”
　　“对，好像记得是什么龙神的神子。”
　　“为什么会和鬼族的人在一起！？”
　　“神子大人，快到我们这来！”
　　“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呼唤声层出不穷，亚克拉姆微一用力，木桌顿时化为灰烬，饭馆内瞬间鸦雀无声。
　　雪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咒语，四人消失无影。

　　那一夜，月亮高悬。
　　纾月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本就完美的计划，想在和京的接触中让小亚明白，解决和京的矛盾绝非只有杀戮一条，还有和京和平解决这一条方法，但却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不但矛盾更深，就连茜和他的关系也…
　　就这样，女孩越想越气，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