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萧萧落木

3、修罗殿 密室中，五

　　密室中，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用一把银色的小刀修着指甲。
　　“凝露，你大病初愈，好好修养几天吧！”中年人的语气中充满爱怜。
　　“凝露很没用，只会给天罗堂添麻烦。”
　　“怎么这么说？你很优秀啊，九个徒弟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踏雪和追风。”
　　“求师傅成全凝露，让凝露去灭了修罗殿！”
　　“听说修罗殿很神秘，又是这几年才新兴起的帮派，我们关于他们的资料很少，这个任务我是派给踏雪的。”
　　“那师傅是认为凝露不及大师兄？”
　　“当然不是，只是你伤才刚好，会不会？”
　　“凝露求师傅成全！”
　　“好吧，那你自己多小心，不要逞强！”
　　“徒儿明白！”
　　“去吧，小心！”
　　“徒儿告退。”

　　修罗殿内机关重重，凝露好几次都命悬一线，不过最终还是杀到了修罗殿深处。
　　“什么人？”
　　然后是不可避免的一场打斗。凝露受了九处剑伤，七处刀伤。脚腕伤了，已经不能正常行动。
　　“小子，太瞧不起我们修罗殿了，受着伤，还敢单枪匹马闯我们修罗殿。”
　　“狂妄，本大爷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这次，你不会再来了吧！你和她出去玩了，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终于，还是比不过你啊！那么，再见吧！
　　明亮的刀光，从凝露的背部穿出，鲜红的血从胸口喷射出来，在黑夜中看不分明。
　　“竟然是个女人！”
　　人群很快散开了，喧闹的修罗殿恢复了安静。然后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出现又消失，唯一改变的，就是地上凝露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大公子，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家仆哭着说。
　　“怎么了，天罗堂出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都穿着丧服？谁不在了？”
　　“是七姑娘！”
　　“凝露！”踏雪的眼睛几乎要掉出来。“怎么会？”
　　“大师兄！”
　　“追风，她怎么了，凝露她怎么了？”
　　“她去灭修罗殿，死了，是我把她的尸体带回来的。”
　　“尸体？你为什么不去救她？为什么不阻止她？她有伤啊，有伤啊！”踏雪的咆哮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为什么我才出去了几天，一切都变了，都变了。”
　　“大师兄，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凝露死了啊，死得是凝露，凝露！”
　　“这是凝露给你的信。放在她屋子里的桌子上的，你去看看她吧！”
　　踏雪茫然地接过信，朝小树林走去。天罗堂的小树林，是天罗堂的墓地。
　　凝露的坟是新的，墓碑上还没有字，踏雪用剑在上面刻下：爱妻凝露之墓。他拆开了信，是凝露清秀的字体，小时侯他常常握着凝露的手教她写字。
　　大师兄：
　　原谅凝露的不告而别，这一次，不是离开，而是真正的生死相别。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是我自己没有福气。
　　这次去灭修罗殿，是我向师傅请求的，我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决定和你成亲。
　　我一直觉得，师傅好象只疼你一个，因为师傅看你练功时的神情，总是那么不一样。所以，我从小就想超过你，我拼命地练剑，很多次都练到晕倒。后来你成了天下第一杀手，我就更想超过你，我也想当天下第一。可惜……
　　那次杀楚尤的任务本来是你的，我却硬接了下来，结果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来救我，带着个伤者，还能全身而退。我本就是不如你的。
　　这次，也算是个试探吧！我觉得如果师傅真的疼我，应该绝不会让我去的。结果，师傅还是让我去了。那么，他是真的不疼我吧！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难过。
　　凝露
　　看完了信，踏雪的眼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他将信捏成一团，提着剑就出去了。两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全身浴血。天已经黑了。
　　他进了师傅的书房。
　　“凝露死了，你满意了？你明知道她受着伤，还派她去灭修罗殿？你有没有人性啊！”
　　“凝露死了我也很难过。”
　　“你难过，你懂什么是难过吗？你配懂吗？你根本就是个恶魔！恶魔！”
　　“踏雪你理智一点！我是你师傅！”
　　“师傅，你也配？从知道凝露死了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理智了。我感谢你对我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情，我不杀你。可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一 这个师傅，你也没有我这个徒弟！”
　　“踏雪！”身为尊贵的天罗堂堂主，他的语气从未那么悲凉。操控着整个江湖生杀大权的他，如今也只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留不住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徒弟。

　　“大公子这是干什么，是反叛吗？”一个家仆阴阳怪气地说。
　　“反了又怎么样？”
　　“既然如此，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尽管放马过来！”
　　其中一个家仆放出了信号弹，是天罗堂的密令，召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一百零八个人的武功都不弱，和这十二个武功同样不错的家仆一样是堂主手下的兵。这次，踏雪必死无疑。
　　“天罗地网！”
　　“混蛋！”踏雪骂了一句。
　　双拳难敌四手，纵使踏雪武功再高，此时也是伤痕累累。
　　“我们来帮你。”是踏雪的七个师弟。
　　江湖传言天罗堂九大弟子可以血洗整个武林。这次是八人连手，对抗天罗堂的一百零八高手。
　　“都住手！”威严的声音，只属于天罗堂堂主。“窝里反吗？传出去像什么！”
　　“堂主。”
　　“师傅。”
　　只有踏雪没有说话。他拄着剑站在那里，全身是血，全身是伤。
　　“你走吧，再打下去，只是两败俱伤。”
　　“我不会感谢你！”踏雪冰冷的语气。
　　“走，你走！”
　　然后踏雪走了，没有回头。
　　年迈的天罗堂堂主叹了一口气，“都回去疗伤吧！”

　　踏雪走的第二天清晨，江湖上就有传言：修罗殿被灭门，无一人生还，怀疑是天罗堂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