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夏冰莲

10、面谈

　　“总监，经理在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才进财务部的门，候在那里的余若兰看到亿万的身影就上前说。
　　“恩，知道了。今天下午，不管我是找谁面谈，你都要等我们落座10分钟后，再送茶水进来。”亿万吩咐后，不理会余若兰迷茫的表情，迳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背光处一位身板挺直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葛经理！”亿万先开口，她知道葛未明在打量她，“坐吧，别客气。虚礼就免了吧～我就是尹亿万。”
　　“你好，总监。”葛未明没料到会这样开场，伸手欲握的样子僵在半空。看到亿万示意坐下的眼神，才稍微收收神，坐下了。
　　“我们开门见山的说话，客套免了吧！您比我早打理财务部，现在财务部的成绩和您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有您的帮助，我相信我们财务部今后一定能更好的服务鹫翎的。那么交接开始吧？”
　　“好的。”葛未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和尹亿万交接工作。
　　不多时，亿万就知道了大概情况。之前葛未明作为财务部的头，代理行使的总监职权是很少的。他做的最多的也就是他作为经理该做的事情。看来鹫翎的职务划分很明确啊！心里又小小的，对目前方总管理的公司欣赏一把。
　　她和葛未明交接完毕，前后也花了不到1小时而已。这之中，余若兰进来奉茶，葛未明并未对这位助理的奉茶时间拖延表现出什么不满。余若兰给自己父亲奉茶时双手呈上的习惯，亿万看在眼里，但对此并未说什么。葛未明接茶时突然意识到了这点，但是也没动声色，反而静默地在观察亿万的反应，看了看亿万继续看材料，认为她真的没有注意，才喝了口茶。等余若兰出门后，作为目前财务部的总监，亿万作势的关心了一下部里的人事问题。葛未明对此的谈吐显然就没有刚才谈工作那么利落，言辞中的闪烁，亿万也全表现出不在意地略过了。
　　从葛未明的表现看，似乎对她还不太了解。看来时间不够是主要因素，他手上还没有什么情报。亿万表面上和葛未明聊着，心里已经做了小结。对于亿万而言，和葛未明的这次见面，就是在打有准备的战役的前哨了。真是要感谢鹫翎的情报系统和曼曼的高效率努力啊！
　　没有给葛未明忽悠她的机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亿万正色道：“葛经理，你我现在交接了部里的工作。相信你见到身为晚辈的我，而且是一介女流，掌管你努力了2年的财务部，心里肯定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吧！这些，此刻，我能体谅。但是，请从现在开始将你的心态都调整过来，我话也说在前头。目前既然是我来掌管财务部，那么请你也明白，作为总监的我，希望财务部里只有一个主子！而那个主子，就是我！请你好好和部下多做沟通，如果有什么不满吹到我耳朵里……那么我定会认为你的管理有问题。到时候……我定会公事公办！请您切记！”
　　“……这是当然。”葛未明眼里一道精光闪过即逝，但没有多说什么，立刻维诺的应允。
　　“相信葛经理是个明白事理的聪明人。有些拖泥带水的事，我给你10天时间。希望你处理好，不然，等我动手，那结果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亿万语气平和地甩出这些话，继而抬眼直视着坐在面前的葛未明。
　　“是什么……”葛未明被亿万盯的一惊，刚想问明亿万的用意。
　　“不用说破了吧！？你自然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事情。另外还有什么我需要提醒你的，我目前一时想不全。等我想起来，会让我的助理，下班后，给你送过去的。葛经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麽？”亿万故意加重了“下班后”这三个字。
　　“我知道了。”葛未明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回答。
　　“那么请你出去后，让戴主管进来吧。劳烦了！”亿万知道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后，对葛未明并不想多说什么，就转移话题。
　　“好的。”葛未明拿起资料，转身出门。
　　很快门外又有人的脚步传来。尹亿万学着之前在方凌蓊那的待遇，算准时间说到：“进来吧！”然后抬头等待门外的人挪进办公室的神色表现。
　　果真是谨慎人，这是尹亿万对戴惟其的第一印象。进门时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还谦逊地依旧敲门而入，显然对她刚才直接说进来的招呼作了他认为合理的回应。
　　“总监，您找我？”戴惟其自然地问。
　　“恩，是啊。刚刚和经理谈了点工作上的事情。有些他并未经手，说的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坐吧。”亿万回答。
　　“哦，请问是哪些事情？”戴惟其态度恭敬的问。
　　“就是我们部里最近做的几个，对有意向收购的公司进行整合估算方面的事务。”亿万回答。
　　“总监，关于这些我有资料存档，应该事先已经做了报告交给您的助理了。难道报告您没收到？”戴惟其惊讶的说。
　　“哦，你给报告上来了？什么时候？”亿万问。
　　“今天中午交上来的。还让若兰用红色的文件夹放好的。”戴惟其边回答边用眼睛扫向亿万的办公桌。
　　“我的助理到是交给我一些东西。我刚来，一直忙着在处理事情，还没时间看呢。正好，你来了，那就干脆你讲解一遍给我听吧。对了，你帮我找找是哪份报告？报告那么多，我不熟悉，你来找能快点吧！”说着亿万抽出了红色的文件夹，打开后也没顾及职位高低，全然不备地交给戴惟其。
　　戴惟其看到尹亿万递给他文件夹时，犹豫了一下。但也没表现太拘泥，就动手在一叠文书中找出了自己的报告，“就是这份。”
　　“哦。我看看。”亿万一直都在观察戴惟其的动作。当然没有放过刚才戴惟其看到其他文书中一些内容的表情，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是毕竟还是露了马脚。
　　“这个是我们目前三个月最主要的项目。估算师都是部里的精英老将，对这个行业很了解。所以做了很细致全面的分析。可是对于我们辛苦了一个季度的成果，部里领导还是不满意……”戴惟其看到亿万目不转睛地阅读报告内容，在一边补充。
　　“所以呢？”亿万不经意地问。
　　“……”戴惟其显然被亿万出其不意的问题弄糊涂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啊！”亿万还是没将眼睛离开报告。
　　“总监您问的是？”戴惟其问。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亿万问。
　　“这……”戴惟其听出了亿万语气中的变化，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如先前计划的那样直接说出来。
　　“你的报告既然交上来了，我也看了。那么我问你，目的是什么？？怎么，很难回答？还是很难说出口？需要那么犹豫麽？”亿万接着问。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希望总监能力求公正对待。”戴惟其义正严词的说。
　　“公正？还用力求？看来你是遇到工作上的麻烦了。说吧，我怎么才能做到你所谓的公正呢？”亿万微笑着问。
　　“希望您看了报告后能对我们的报告给予您的意见或建议。希望您别因为某些领导的片面之词将此评估全面否决，如果您看后，认为不妥也请直言，我可以查漏补缺，定会交出让您满意的评估的。”戴惟其回答。
　　“哦，你话中的领导是哪位呢？难道有人存心和你作对？还是别的原因阻碍工作进度？现在就你和我在这里，你都不能做到直言不讳，那么你凭什么来让我对你的报告直言相告呢？人对人，将心比心。所以，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了吧。今天我是第一次和部里的人接触，希望能得到全面而真实的情况。你出了这个门，你在这里说的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尽可放心。所以，既然来要求我给予你帮助，就请先拿出你的诚意来吧！”亿万缓缓地应对。
　　“我并没对任何人有意见。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毕竟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按照公司给予的时间，我的报告离交付期还有最后的10天时，提前做好上交了。但是经理对我们的努力成果都没怎么过目，就直接做出让我们重新做的结论。这让我和属下都很不服，我们希望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到底哪里不行？我们可以配合改进。毕竟那么大的项目，要推翻重新来，需要的时间大大超过10天。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当初我们接这个项目时都立了军令状的，如果到期交不出能让公司满意的报告，我们愿意承担后果，甚至可以辞职走人。相信您接管我部，已经听说我和经理时常有意见不和。但是这次牵扯到的人太多了，我不想因为我个人带来的负面影响，导致财务部失去参与这次项目的工作骨干。所以才越级上报，将报告未经经理就直接呈给您。希望总监能尽快给予合理的处理意见。不然10天后，我们的报告还交不上去，财务部的损失就并非人力而已了。”戴惟其的说话声音竟然并未随着语气的加重而提高，依旧波澜不惊地平和。
　　“哦，是这样。我会尽快了解你说的情况的，然后也会第一时间给你一个回复。至于是否最终能让你满意，我也不敢先打包票。还有，努力工作是很好，但是也希望你能对你手下的骨干们转达我的意见，别结怨，别结党，毕竟大家都是财务部的一份子。分派系的玩窝里斗是我最不喜欢的。我一旦发觉，那么身为主管的你，将全权承担这些所带来的影响以及造成的后果。我希望你们，真的如你所说的，只是：就事论事！”亿万合上了报告，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当中。
　　“……”戴惟其等待在一边。
　　这时传来敲门声，是余若兰来奉茶水了。敲了两下示意要进来，等亿万说请进后，她直接端着茶水走到戴惟其身边。才要放下茶的瞬间，戴惟其作了个会让普通人以为无心的举动。他伸手去接茶杯的同时，将放在面前的文件随手带倒，刚刚叠的很高的文件一下子散落来开。戴惟其作势伸手去接，不想却碰翻了余罗兰还未放稳的茶杯，瞬间水倒地湿。桌上顿时也一片狼籍。
　　“怎么搞的。”戴惟其瞪向余若兰。
　　“呀！对不起。”余若兰一边不住地赔不是，一边很快先将未被水打湿的文件移开，部分被打湿的她赶紧错落地方在另一边，拿纸巾擦干桌面，但是对着其余完全浸湿的文件，她不安地看向尹亿万等着她下指令。
　　“没事，还好重要的文件没事。弄湿了的，你看看，有备份的就再准备一份过来吧。如果没有备份的，那就去影印一份再给我。毕竟要上交的文件，皱巴巴的不好。”尹亿万吩咐道。
　　余罗兰听到吩咐，赶紧拿起浸湿的文件转身到隔壁的助理办公室去了。还没等她关上总监办的门，就听到戴惟其的话传来。
　　“总监，你的助理是部里一时抽不人选，临时调配的。连杯茶水都倒不好，届时还是换了吧！找个机灵的人做帮手会事半功倍的。”
　　“呵呵，你提醒的也是，我会考虑的。”
　　亿万看到戴惟其背后总监办的门在关闭时明显的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到戴惟其也转头回看了一眼，但是没发现什么，就转回来，继续他们的话题。
　　他们就项目的细节做了多方面讨论后，亿万推脱说，后面还有别的安排，另外会抽时间找戴惟其讨论的。先让他把之前她的意思明确传达下去。她会在三天内给予报告的最终处理意见。戴惟其显然对这个答复很是满意，抱起拿来的资料，出门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亿万换个助理。
　　亿万等戴惟其出门后，静静地收拾起刚才被弄乱的文件。果然，戴惟其乘乱带走了一份亿万特意准备的文书。看来请君入瓮的游戏开始了！尹亿万嘴角不禁扯出了个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