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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艳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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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缘分吗?辗转它竟被李嗣源得到了,流云不明白李嗣源为什么要替它更名,她不想细想,怕想到根源处让自己伤心。
“姐姐,怎么了?不是说好陪我玩的吗,怎么自己倒先发起愣了?”注意到她的异样,从珂小心翼翼的开口唤回她的神。
“是哦,瞧我。”流云暗自嗔骂了自己句,转头眨眼顽皮一笑,“想玩什么?”
从珂垂下眸,玩什么?他不知道,娘亲从来只是一再的告诉他,逼都得把自己逼到最好。从珂从来不玩,他唯一的消遣就是偷偷跑去废弃的花园练武,那是他一直觉得最快乐的时光,什么都不用理会,只为自己而活。
看出了他的黯淡,流云笑抚了下他的头,她从来都没问过阿珂究竟是谁,不是不好奇,而是她想就算是个才十岁的孩子,也该有属于他的秘密。
“我们来下棋吧。”想了会,流云提议道,她很想把自己儿时玩的那些东西,教会给阿珂。可念及他患有哮喘,还没彻底根治前,是不合适剧烈运动的。
“好啊。”从珂很开心,他喜欢下棋,只是从来不是义父的对手,府里其他人又都不会,“可是没有棋子。”
“我有办法。”流云故意说得很轻声,一脸的神秘。
从珂甚至以为她想用偷的,没想到她只是起身,不顾脏乱的在树丛里钻进钻出,衣裳很繁琐,让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偶尔会脚底打滑,狠狠的摔在地上。从珂也不去扶她,只是坏心的在一旁大声取笑。
他喜欢看她单纯傻傻的模样,那股执着的劲让从珂很想学会,好像天下间没有任何难事,又好像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她看来,都是大事。
当流云再次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好多好多的小石子,多到她已经拿不下了,只好用衣裳的下摆兜起来。走近从珂后,才一股脑的扔到地上,用随手捡到的树枝在地上画出棋盘,像个野孩子似的就地而坐。
“这石子都长得差不多,我们不能对弈,我摆棋局,你来想法子破吧。黑子就是石子,白子就是撒了泥土的石子,好吗?”流云虽然问着,可她知道阿珂很好哄,他几乎不会有任何异议。于是还没等到他回答,就认真的琢磨起来,她是喜欢围棋的,刘彟从前闲来无事就陪着她下。
刘彟的棋下得很好,一退一进间都能显现出战场上的犀利手段。流云学不全,但至少也偷来了一招半式。
她低着头,嘴里自顾自的念念有词,格外的认真。从珂静静的看着她,总会被她不经意皱起五官的模样逗笑。这张扬笑声在“涣夏峰”是从没出现过的,自然在不知不觉间惹来了好多家丁丫鬟们围观。
大伙不敢出声,看这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头都清楚俩人的身份,但这样惬意午后,慑人心魂的两张无邪笑脸,氤氲出的和谐,谁又忍心去点穿破坏呢。
“夫人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呀,又漂亮,又亲和。你看她摆得棋局,连珂少爷都没辙,她的聪慧一定不输魏夫人。”
“可不是嘛,我还从没见过珂少爷笑那么开心呢。”
大伙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眼神不住张望着远处的两人,手里的活也不敢怠慢,就怕府里当差久了的老一辈们瞧见了训斥。不经事的丫鬟们,互视莞尔一笑,今日才觉得这块叫做“涣夏峰”的石头,原来还真挺美的。
难怪李大人要用以前夫人的名字命名呢。
“姨娘,姨娘……”
狭长的游廊边,男孩气呼呼的一路小跑,嘴里不停喊着,高举的双手中紧握着一副画。画很丑,用尽全力才能辨认出画中是个女子,只是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让人扼腕。
“哥哥,把画还给我,还给我!”女孩尾随在男孩的身后,同样跑着,无奈用尽全力,偏就是追不上。
“不给,我要去告诉姨娘,看你把娘画得多丑,气死人了。”
“才不是呢,娘在从嫣心里是全世界最美的!”
喧哗的声音渐渐从游廊移进了西园,曹乐华在丫鬟的搀扶下,皱眉探头张望。看两个孩子嬉闹的身影,抑制不住的会心一笑,他们可算得上是她的寄托了。
“又怎么了?”没等哭哭啼啼的从嫣走近,曹乐华就主动迎了上去,蹲下身,柔声问着,边还伸手用手帕替从嫣擦去泪,无奈的规劝:“从嫣不是最爱漂亮的吗?哭了就不漂亮咯。”
“姨娘,哥哥欺负人。”从嫣还在抽泣,嘟起小嘴,一脸委屈。
“哼,我才没有欺负你,是你自己爱哭,爱哭鬼!”从豫仰起头,嫩嫩的小手不停的点着妹妹的头,动作倒也不敢用力,对于他其实还是疼爱的。就因为太疼爱,总会忍不住想闹她:“姨娘,你看。从嫣真笨,说什么要把娘亲画下来,画得难看死了,娘哪有那么难看。画成这样,我看跟那个新夫人差不多!”
“等以后从嫣长大了,跟画师学好了技艺,再来话。臭哥哥,以后我一定画出最美的娘亲,气死你,气死你……”
“那就等你学好了再说,你那么笨,昨天师傅教得诗都没背出来,还学什么画。”
两个孩子就这样一人一句,谁也不肯服输的吵开了。从嫣的性子偏静,才七岁就喜欢拨弄笔墨,专擅女红,隐隐就透露出和她娘亲像极了的忧郁感。乐华一直很心疼她,从嫣每回哽咽低泣的模样,楚楚可怜,揪人心扉,总能让乐华想到自己小姐。
那个早逝的夏夫人,花般锦瑟年华,可惜了,还来不及盛绽就病逝了。活活让那个流云给取代了去,小姐是地下无知了,可乐华总是不得不为小姐恨。
曹乐华没有心思继续听他们的争吵,从豫刚才的话,让她暗自深思开。流云人如其名,就像天边云彩,或飘逸或艳丽,千姿百态总离不开一个脱俗的“美”字。她笑得时候很暖,看人的眼神很亲和,任是谁都会有一刹那的恍惚。
几番照面,礼数得宜,却常常流露出骨子里属于二十年华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