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是如何发生的 不过是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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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又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失去.
那时一病就在床上躺了半年多.邵华袁宜劲文和劲文的三弟劲节四个人一起运功回力彻底帮我拔除了雨里细针,因为我自己没有武功内力,逆流潮飞对我的危害并不大,而脉脉独行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逆流潮飞,但阴雨天气的时候,那种刻到骨头里的痛却完完全全无法控制.我不得不让邵华将我绑到床上以免自我伤害,邵华最初不肯,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只好照办.这四个人都见过我发作时的"丑态",表情那个叫做精彩.
邵华一手接下我的衣食住行,劲文虽然不常过来,但是显然暗示过下人不得轻慢我这里的任何事务.我还住在那一方简陋偏远的小院里,但是日常用品食品药品都被安排的无比妥当.邵华回到我身边之后,劲文再没有留宿,倒是偶尔晚饭时分和袁宜一起来这里坐坐.可是以前彻夜畅谈的时光算是彻底回不去了.袁宜大概内疚的厉害,常有些无措,劲文则变得很沉默,盯着我发呆半天,然后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没有变的是豪爽的劲节,他多年领兵在外,本就不喜欢朝堂上的政治斗争,那次听到我唱过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之后,一直引我为知己.后来连劲文都感慨道,三个兄弟中只有劲节这么一心一意,所以最后对我倒是最坦荡的人.
我清醒的时候就在想,以前的我太天真以为韬光隐晦再加点运气就可以摆脱这个倒霉皇子的身份,结果身已经不由被卷入到这样复杂阴暗的旋涡之中并且越陷越深.可怜的邵华,如果不是因为我,以他的身手总是可以想办法拿到解药从此海阔天空,总好过陪我待在太子府上任人宰割.我一直想过自由随性的生活,现在看来几乎没有可能.那么我该如何保护自己并且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呢?
此时尚国大军已将曲国都城包围,灭国已是只日之间的事情.当初曲国的几位皇子内斗的如火如荼,现在看来不过都是笑话一场.而尚国的三位皇子,劲节在前方攻城掠地,劲文在后方运筹帷幄,劲书负责外交攻略,三兄弟合作无间,也的确远非曲国皇室可比的.
尚国的皇帝一直身体不好,当尚国拿下曲国的时候,激动的中了风,身体偏瘫连话也说不清了,于是劲文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号尚文帝.
劲文单独来找我的时候,我刚从醉花的一场折磨中恢复些许,浑身汗湿湿的,气还有些喘不匀.邵华正帮我清换被褥和内衣.劲文便在小屋里踱来踱去,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若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不信,恐怕我自己也不信.但是当父王想拿你开刀,我得此机会可以接近你的时候,竟是有些心喜若狂.父王让袁宜给你下醉花,我是知道的.折了你的羽翼,虽然我有些犹豫,可私心里倒底想把你掌握在手中,最后也是默许了.可你那天宁可痛的死去活来叫我绑住你,却既不肯求饶也不肯告诉我实情,我就意识到我们两个之间完全错了.我喜欢你,可怜我到今天才明白什么是作茧自缚."劲文苦笑,"是我强求了."
"但是你的内疚还不足够强大到可以换回我的自由."我淡淡答道.
"什光,我更愿意像从前那样,多一位知己,多一位明臣."劲文郎声应道.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反问.
劲文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着我,我垂下眼.
入他的后宫,或者出士.显然,我没有第三种选择.
"好.我做你的谋士,也仅是你的谋士."我冷笑一声,总不能好处都让你得了吧.
"我尚劲文对天发誓,尊你敬你绝不强迫你做不情愿的事.如违誓言,愿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尚国如今刚刚并下曲国,北边仍有流牧民族的大金王朝,西侧翼国也刚刚吞并了几个周边小国,天下三足鼎立的局面初定,任何一方想一统大陆都不容易.而且,一种体制的存在和运行,绝不是简单几个想法主意就可以改变了的.我崇尚民主自由,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全无实现的可能.即使是君主立宪,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可当我把国家投资设立公学医院推广应用技术振兴商业的计划一点点展列的时候,袁宜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劲书给我一个有力的拥抱,劲文则走近我,双目炯炯地注视着我,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劲文谨守他的诺言,在朝堂上给我一个超然的位置,除了少数亲近重臣,无人知道太傅曲靖就是当初的质子什光,也无人知道那些开盍有度的改革方案原是出自我之手.我们削减政务人员,但是大力投资交通道路,鼓励民间商务;我痛恨任何应试制度,但它是消除士族贱民等级制度的开端.除了原来的诗词曲赋应试文章我们又增列了医商农技博学百科,专才专用;新法令的制订比较困难,但是五年之后,早期革新已见成效,取消等级制度众生平等的理念深入人心,所以新法的推行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虽然挫折困难阻力接连不断,但是民心民生一片朝气蓬勃.
"再有五年时间,尚翼大金的形势高低便会明显,"我看着地图,头都不抬地对劲文道.劲文放了一杯茶到我手边,"昨夜下雨,你睡的还好?"
我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
劲文点点头,"如今袁宜巡差去了外州,劲节还在南方练兵,如果需要我帮忙,"
我止住他的话头,"邵华帮我了顺了半夜的脉,所以倒还好."
劲文叹口气,"你不必这样急着布局图谋天下",他看我冷冷地瞅着他,后面的话就自动咽了回去.
这样的交谈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不烦我还烦呢.我起身说想去御花园里走走.劲文知我不喜欢他人打搅,便遣散了侍卫,连他自己也都远远地坐在凉亭里,不敢跟着我.
我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独自一人待在柳荫下对着一湖春水发会儿呆.这样的道路本不是我的选择,但我总要借着机会想法为我和邵华留条后路才行.这就得提到彦行.那个骄傲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功勋赫赫的将军.当他再见到我的时候,似乎很是失望.也难怪,当时我身份尴尬地待在太子后府中,身体弱到连下床走路都困难.因为我拖累了邵华,彦行对我总有些怨怼之意.我不知道邵华跟他说了什么,反正后来彦行见我就躲,连找邵华都偷偷摸摸的了.尚国初定,劲文和彦行有意整合混乱的江湖武林势力为国所用,我便借机安排邵华找来旧日曲国影卫重组影见堂,建立一个消息网络.我和邵华开始就没有瞒着彦行,毕竟他也是邵华的师弟.彦行对邵华仍是尊崇有加一直叫唤着要一起建功立业,得这么个机会他立刻就跳了进来.我想劲文对此事也心里有数,但是影见堂如今既无规模也无影响更不跟敌国合作,他也就睁眼闭眼罢了.我没有跟邵华明说为什么弄这个影见堂,因为我心底里对未来总是有些悲观.古往今来立志革新的第一人有几个有好下场?我也就算了,我不能不为邵华打算一下.邵华多少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楞是把影见堂堂主的信物放到我手里,所以我也就算影见堂的首脑之一了.前一段时间,邵华发现翼国似乎知道了我的存在,他们大大小小明里暗里试探了几次.于是邵华带了几个影见堂高手顺着线索追踪而去.无论如何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即使万幸我没被他们干掉,然而我的身份一旦暴光登台,后果就实在难以预料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影见堂弟子的武功传承问题,一片刀光忽然从湖水中急刺而出.三个突然出现的刺客转眼就将杀气逼到我的眼前.说老实话,用这样的高手对付我实在是大材小用.如今我独自站立在湖边,侍卫们都远远散着解不了近渴,离我最近的劲文也是坐在三五丈开外的凉亭里读奏折,我只不过看到水波一闪,胸口便感到一片凉气.
一声长吟拨随即拨开了刀影织成的杀气,劲文抱着我急退.刺客的目标显然是我,刀刀都往我身上递.劲文一手护住我,一手应对三个死士,瞬间生死攸关.我的眼前闪过一片血花,身体被劲文抛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处赶来的邵华刚好接住我.那三个刺客眼见失败,立刻跃回湖水不见踪影.我再看向劲文,他捂住左胸,勉强朝我笑道,"还好,没有伤到你吧?"
劲文的伤很重,当他醒来的时候,我便直言问他为何救我?我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这个国家离了我就不转了的地步.劲文半晌没有答言,最后苦笑,"说了原因你也不会信.我不过是跟着直觉行事,没想太多而已."
那你的直觉说你喜欢我爱过愿意为我舍命?我确实不信,可又不得不信.若说这世上最懂我的人,除了邵华,便是劲文了吧.邵华隐身政事之外,而朝中公务革新理念计划,我的想法对劲文来说几乎都是一点就通,这五年来,劲文和我不可不谓合作有嘉.如果没有以前种种波折,有这样心意相通的人做伴侣也不错.然而世事并非完美,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情谊.
我的彷徨都落在邵华的眼中,倒是邵华劝我何不放开旧事心伤试着从新开始.真的能够从头开始吗?邵华又接着告诉我当日醉花之雨里细针能完全拔除也是因为劲文过了他的血给我的缘故.劲文瞒着你估计是不想你欠他情谊的意思.
我无奈地笑,"这样的情谊还有多少你们没告诉我?"
邵华动了动嘴,仿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才慢慢道,"其实我们都不想这样.看着你每天忙碌不堪事事操心但却感觉日渐疏远,你总是把把你自己隔离在很远的地方.你痛的时候我倒宁愿你对着我哭."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邵华居然如此流畅地表达自己超过了两句话的样子.邵华有些不好意思,脸一黑,扭身低头自顾自看着地面.
我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我怕彦行的话真的应验,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比较倒霉."我安抚地瞅着邵华,"我不想牵累你,其实我牵累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说的对,我倒不如放开心胸,从新开始."
我看着邵华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春风中荡漾,于是不禁起了捉弄之意,我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腻了声调,"小哥如果闲的没事,不如和我从新开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是如何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