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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五)
      我为那匹狼准备的礼物是一条粉红色的围巾,这是小春的主意;他说初次见面嘛,用不着买很贵重的物品,而且这玩意儿也不会觉得寒酸。可是我平时很少逛商场,我怎么知道在哪儿买到好围巾呢?于是,选样式、挑颜色、讨价还价全是小春搞定的,就连最后的买单他也想代劳,关键时刻还是我的一句话管用——“你真想付帐是不是?那干脆你拿去送好了!”
      小春“难缠”,那匹狼也一样,她坚持不肯收下!最后她叫我给她一个理由。
      我说:“这是庆祝你的胜利!你还记得吗?十九年前的明天,你和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比赛,你跑得最快,冠军!这个理由够充分,够完美了吧?”
      她笑得很古怪:“你是要听三个中文汉字还是八个英文字母?”
      我想了一下,三个字?“谢谢你”?翻译成英语——“Thank you”,正好八个字母!我笑道:“无所谓,都可以!”
      “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我都告诉你。三个中文汉字是‘拿回去’,八个英文字母是‘Take back’。”
      “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推三阻四的嘛……”
      “这样吧!”我以为有了转机,哪知她却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
      我急了:“小姐啊,我买都买了,你不收下?这又是粉红色的,难道你叫我用吗?实在不行,下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还我一条就行了嘛!”
      说完我就开始后悔,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不等于是伸手向人家要礼物吗?可惜她说就这么定了。我自己产出的苦果还得往自己肚子里吞。

      那匹狼还真是聪明,叫我们七点半去吃蛋糕,我只好打消了趁一顿晚餐的设想。今天来的人中除了一个,其余都是我们一起上过大课的,我好像听狼叫他狈。狈高我们一届,是狼的室友兔子的老乡。他长得挺帅的,对狼也非常好,那晚上一切的活动都是他在出谋划策,非常积极,蛋糕、酒水全在他一个人身上背着,我们想分担一点他还不同意,十足的老黄牛啊!
      最后狈把我们带到一个KTV包间唱歌。在这种环境下我很自然地摸出了香烟,却被狼一手按住:“这么窄的一间屋子,本来空气就不好,再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的,你想熏死我们吗?”
      我只有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说完我就溜到了阳台上。看到火星跳跃,感受浓烟穿鼻,我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许多,因为里面那群人和我都不太熟悉而产生的孤独感也减轻了许多,就好像小春站在了我身边,他一掌打在我的肩上,我一拳击中了他的肚子,大家都疼得直叫,却又几乎笑出了眼泪……这时我敢肯定地说——烟是有生命的;它就是你的一个真心朋友,它会帮助你赶走烦恼、战胜孤独,无论你处于一个什么逆境,它也绝不会弃你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狼出来了:“你抽完了怎么还不进去?”
      我的眼睛没有从天空挪开:“我怕他们叫我唱歌,我这破嗓子,还不吓死人吗?若是传了出去,西科大的美女们又将少一个暗恋对象,那多可惜呀!”
      “臭美!”她乐了,“你不说我还没这个打算!今天我过生日,我就一个愿望,就是要你唱一首歌给我听!”
      “你就这么容易满足?”我叹了口气,“不过,我真的不行!”
      “骗人吧?你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歌也一定唱得很好!”她抓住我的手摇,“你唱一首给我听嘛,就一首好不好?”
      “小姐,别闹了!”我提高了声音,“当着这么多人我真的唱不出来!”
      “那你在这儿唱!”她似乎很认真,“不,我是来叫你进去吃蛋糕的。这样吧,晚上你在电话里唱!”
      “怕了你了!”我只想要她住嘴,其它的也顾不上了。
      “我们拉钩!”
      我只有转过身来,这时我发现狈在往阳台上瞅。我问她:“狈是你男朋友吗?”
      “不要乱讲啊!我一直在追他,可人家只把我当妹妹!”
      那一瞬间我觉得狼很可怜,她被一种叫“苦”的东西缠得不知道有多紧。真正的苦不是用舌头去感觉的。喜欢一个人最苦的不是他不喜欢你,而是他只把你当小妹妹(或大哥哥);他天天对着你笑,你也要天天对着他笑……这种苦,真的很苦!
      进去后我被他们搞得连头发上都是奶油。回到寝室洗了头就给狼打电话。
      “猪,我被你们害惨了 !衣服、裤子上都是奶油,人家今天刚买的衣服……”
      “小姐,够了!喜欢听什么歌就快说,一分钟得花我一毛二呀!”
      “小气鬼!你会唱什么歌啊?”
      “《娃哈哈》、《我们的祖国是花园》、《世上只有妈妈好》等!”
      电话那边笑得很开心:“你又在骗人家!”
      “哇,这都被你识破了,你可真不简单啊!”
      “那当然,本姑娘是天才嘛!”给了她点颜色,她就开起了染坊。
      “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就唱我最拿手的《兄弟》!”
      “不要啦!我想听《海浪》!”
      “可是我不会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换《单身情歌》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也会唱也!”
      唱完后她却说不算,因为是她和我一起唱的;我说,谁叫你要和我一起唱;她又装出深受委屈的声音:“人家今天过生日,你也要欺负人家?”
      我怕了她了,那晚上我刚买的电话卡就报废了。从此以后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只是电话的内容不再是唱歌。其实我主动打过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那匹狼相当狡猾,每次都打我的小灵通,打通了就挂掉,如果我不理她,她就继续打,非要打到我回她电话不可。不用说,那个月我财政赤字了!
      就在那个月末,我正在做工程制图,她又找我了。
      “小姐,又有什么事呀?”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现在才回?”她还很生气!
      “我到食堂吃饭去了……”
      “不要骗我!你的小灵通一直带在身上的。”这家伙不好骗。
      “对呀!你知道的,我们五食堂人多,很吵的嘛,我没有听见呀!”
      “那就原谅你吧!”我以为她要挂了,过了半响她才冒出一句:“你怎么不谢恩啊?”
      “你有病啊?”我有些火了,“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今晚很无聊,你带我们出去玩可以吗?”
      “就你一个人?”
      “还有兔子!”
      “玩什么,你想过吗?”我很为难,这是月末呀!
      “就是叫你想呀!”
      这个月我就剩五块钱了。五块钱,三个人能玩什么?死要面子的我又不可能跟她实话实说,想了半天才开口:“玩桌球吧!上次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可是兔子不会呀!”
      “不会可以学嘛,我们两个人教她还不够吗?”
      “那好,我们在你楼下的电话亭,你快下来呀!”
      五块钱可以玩五局,我只守不攻应该能混不少时间;如果她们还要喝水吃东西什么的,我就只有装傻了。
      台球场在旱冰场的旁边,狼一个劲儿地对我说谢谢我带她来这样一个好地方。接着我才知道她不想玩桌球了,她想溜旱冰。五块钱怎么够三个人溜呢?所以我说我不会,兔子也说不会。
      我笑道:“你一个人去溜吧,我教兔子玩桌球。”
      可是兔子说她想学溜冰,我发现局势不妙,马上拿杆开球:“你们溜吧,我一个人打球。”
      “你要等我们,不能一个人走哦。”狼警告我。
      和小春一起打球,我们最多是二十分钟一局,今天我打了四十分钟却还剩两个球。哎!早知道如此,出来的时候应该向馒头借点钱的。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于是情不自禁的又摸出了香烟。这一次我体会到了二舅咬过滤嘴的那种贪婪样,只有在咬住它的时侯我才能放下一切、摆脱烦恼,重新变回一个绅士;只要火星一灭,我就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余光看我,对我指指点点的……
      我又有了新的体会:烟的确是有生命的;它不仅是真心的朋友,还是忠实的保镖,只要有它在就有安全感,有了它就像电脑上装上了防火墙一样有自信。
      狼几次溜出来看我有没有逃走,我就趁机把杆扔给她。原来她是一个很菜很菜的鸟,我就算让她五十分也能很轻松地赢她。不过她很会找借口,一会儿说穿着旱冰鞋太滑不能正常发挥,一会儿又说她没怎么玩过斯洛克,如果打美式撞球她肯定赢我。
      我强忍住才没笑出来:“你不是还说你的CS也玩得不错,下次我再领教领教!”
      “好啊,到时候我让你一匣子弹!”
      这就好像是打麻将的人说要用左手让你一样,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她语言幽默,还是她真的傻。
      “笑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我进去了,失陪!”然后又来一个急转弯,“下次出来没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因为出来得晚,我打完五局已经十点过了,我赶紧进旱冰场找她们。兔子刚学会了走,却已将小屁股摔肿了;她的恒心、赖心都很不错,还在忍痛练习。我问她,狼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两个鬼影在中间转圈,我不知道用什么语句来形容,我只能说我看得眼睛都发晕了。如果她的CS是这种技术我就挂白旗了。后来我才知道,她的CS比桌球还打得臭;我站着不动迎接她一匣子子弹,居然一滴血不减;我的“钱”根本没用武之地,用原配手枪或匕首就足以将她搞定。从此她再也不和我一起玩桌球和CS。
      揉了揉太阳穴,我终于看清楚了——她身边是一个小男生,至少比我矮一个头,算三等残废;人也不是很得帅,他不停地瞅狼,还带着□□……再揉揉眼,那小男生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老鼠,要多龌龊有多龌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尤其是他牵着狼的手,不应该叫手,应该称爪子,我真想拿刀来他它剁了……
      “喂,喂……喂——!”兔子在叫我,“猪,你发什么呆呀?”
      “哦,很晚了,去叫上狼走吧!”
      “她说最后再‘疯’一次,累得不行了就走!”兔子已经去换鞋了。
      我刚才怎么会有那种想法?那么恶毒,那么卑鄙,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是出于我之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嫉妒”?难道是我对这匹狼……开玩笑,她那么疯疯癫癫的,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尽量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可是每次等我再回过神来,目光还是在她身上。我真的郁闷了,正准备拿出香烟,却看见狼换好鞋出来了。
      她满头都是汗,外衣已经拿在手上了;走起路来像喝醉了酒似的,说起话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猪……你今……晚好像……不是很……开……心……”
      “当然啦!说好了陪我玩桌球的,却又跑去溜冰。我一个人在那儿都凉干了(无聊死了)!”我也会装生气。
      “对不起……啦!人家很……久没……溜过冰了嘛!”
      “好了,好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见好就收,可是又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人家走不动了!”她开始撒娇了,“我要你背我。”
      “小姐别闹了,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要关大门了!”
      “人家真的很累了嘛!”她还火了,“你一个人走吧,不要管我们了!”
      “真是麻烦,来吧来吧,下次不带你出来了。”我已经蹲下来很久,“小姐,快上来,大庭广众之下,你不上来,我很难堪的。”
      她一脸的傲气:“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下次还带你出来,下次的下次也是!”
      “那下次的下次的下次呢?”没想到她这么贪心。
      “答案是肯定的。”其实我想说的是“肯定不带你出来。”
      看来她真的很累了,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左手勒住我的脖子,右手垂下来就像荡秋千一样。驮着她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很胖;之所以说“胖”而不说“重”是因为我不觉得吃力,可是我的手感和背感告诉我她身上连一根骨头都没有。第二感觉就是她很热,她的汗水从脸颊流下来又流到我的脸颊上,还是热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被Kiss一样,离家时候六岁的侄儿和我“吻别”就是这种感觉。第三感觉是我以前从来没感受过的,我没走一步,她的头发就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抚,有点像春风拂面却又多了一缕以前从没味到过的幽香,这种幽香显然有令人心跳加快的作用。
      为了更清楚地体会这第三种感觉我不停地加快脚步,她却叫起来了:“你走这么快干嘛?很容易摔倒的!”
      “你也知道容易摔倒?”我笑道,“刚才溜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放慢一点?”
      “我技术好,不怕的!本来我可以更快的,可是我的搭档跟不上!”
      “对了,那个男生是谁呀?我以前从没见过!”
      “大二的,刚认识!”她笑道,“他还约我明天再去。”
      “明天你别去了,我看他没安心!”
      “切——我看没安好心的人是你吧!”
      我心里好像被人塞进了一个生柿子,又苦又涩真不是滋味。
      “喂,你慢一点,等一下兔子嘛!”她居然敢拍我的头。
      “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
      “呵……”她捂住了嘴,“可是你是猪,不是乌龟呀!”
      “以前我是猪,可是现在不同了,我背了这么大一个壳,还不是龟吗?”
      “讨厌!”这次她不仅打了我的头,还锤了我的肩;可能是她真的太累了,也可能是晚饭没有吃饱,她那两只手就像棉花一样,一点力道都没有。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她还用袖子帮我擦汗:“你很幸运,知道吗?你是除我父亲之外第二个背过我的男人。“
      我心有些酸酸的:“第一个是狈吧?”
      “他想背我,可是我不肯。反正那个人你不认识,我就不跟你说了。”
      “这种幸运我才不要呢!”我假装生气,“为什么不把第一次留给我?”
      “你说什么?放我下去!”她才是真的生气了。
      “小姐,别闹了,这在过桥!万一我一不小心把你扔下去了,那多不好呀!”
      她将我勒得更紧了:“你敢?”
      “那你就不要乱动嘛!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口误没表达清楚!”
      “除非你向我道歉,否则……”
      “不用‘否则’了。小的罪该万死,小的知错,请狼王陛下发落!”
      然后她就一直傻笑到九号楼。再然后她就跟我说她的嘴合不上了,要我帮忙。我差点没踹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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