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派王子样》曉風の裔

2、王朗最近不好过

　　王朗最近不好过。
　　王老太太一连好几个电话过来，不分昼夜，絮絮叨叨来回就那么一句：娃啊，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电话这边的王朗嗤牙咧嘴，却哼哼唧唧地满口答应。
　　王朗对齐路说：“这辈子我谁没也觉得亏欠，唯一就是亏欠了我妈。老头子死的早，没个人管教，小时候的我也忒不象人了，可别人怎么嫌弃我，就我妈从来没嫌弃过我。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本来是要跟她拿房子去抵押了赌钱，可她没怪我，还对我说，‘娃啊，你饿不饿，妈给你做饭。’回了头，我都看见我妈的眼泪滴到菜里。我真是对不起我妈，我是个混球，没有我妈，我能有今天吗？我实在是对不起我妈啊，她才50岁啊，却一身病，都是我累的她啊。妈……妈，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的身体无病无灾？妈，我想给你拔干净头上的白发，您为我受了太多的罪了。妈……”一番话，说的齐路眼泪也下来了，王朗猛拿脑袋砸地板，他也没拦着，反而也陪了王朗一起用脑袋砸的地板砰砰地乱响。
　　王朗什么时候都精明，但一遇到王老太太，他的脑袋就跟浆糊一样，洗衣机都搅不开。王老太太说：娃啊，你该去相亲了，相个好女人回来，妈才放心。王朗就真的让底下的人安排了几场相亲，无论天是太阳高抬还是暴雨狂浇，他都按时赴了约。最惨烈的一次，哥们兼跟班的小洪安排了个年轻的小姐儿，说好了在某日本餐厅见。结果那天下午去看了楼盘，中间车坏了。司机忙了半天也没忙好，王朗就自己坐车去赴约。
　　后来，小洪说了：老大，你拆台子也不用拆的这么明显吧。没了自己的车，你好歹打个的啊，打个好的能废你几个钱，你倒好，坐公车去了！王朗从鼻孔里出气：公车不是车啊？
　　大夏天的，王朗那身阿曼尼在公车上被汗水、体味、人群拥挤愣是挤成了一块抹台布，在工地上蒙了满头灰，此时如同化妆一般让他的脸上有了战争过后的惨烈。到饭店门口，迎宾小姐都不知道该让他进门还是要CALL保安赶人。好歹，王朗是进了门，那年轻的小姐儿等的可不乐意了，没等王朗开口，她就开口了：“从来都是只有男人等女人，今个儿倒是稀奇了一把，女人等男人。”
　　王朗没反应过来，原来和齐路在外面吃饭，都是谁先到就等着，双方也说有个意见。王朗没接话茬，拿了菜牌边说：“饿了不?先点东西吃吧。”说着，他大喊一声：“服务员，点菜。”声音如同核弹爆炸一般在原本安静高雅的餐厅里炸出一个迷漫着大蒜臭豆腐气息的大坑。小姐儿的脸瞬间白了，又红了，白如嫩贝的牙齿咬着吸管怎么也无法松开。王朗毫无感觉，自顾自地打开菜牌看，然后吓了一大跳：“哎哟，这些都是吃什么的？这么贵!”等刺身上来，他又吓了一大跳：“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吃啊？服务员，给我拿些蒜来，要生蒜！”小姐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推了椅子就走，临走还扔了句话：“穷鬼！”
　　“我是穷鬼吗？”
　　王朗问齐路，齐路已经笑的揉着肚子直嚷着受不了受不了。笑过后，齐路问王朗怎么会去那地方，王朗不老实，胡说八道了个理由哄齐路，齐路还沉迷在王朗的笑话中，也没去追究。
　　晚饭时候，王朗撕咬着肥腻的鸡腿，齐路说话了：“王朗，改改你吃饭的德行。”
　　王朗奇怪了：“我都这样吃了快30年了，为什么要改？”
　　齐路用筷子打掉了王朗手上的鸡腿：“好歹是老总，你这样吃饭不是丢人吗？”
　　王朗很诚恳：“那些人没嫌弃过我。”
　　这话说的齐路的头猛抽痛：“他们巴结你都来不及，哪里敢嫌弃你。”
　　“那就对了。”王朗重新拿起鸡腿就啃：“既然他们是要巴结的，那我吃饭跟乞丐一样，他们也会说王总您好有风度。”
　　齐路蹭的就放了碗回书房。
　　天刚亮，王朗又接到老太太的电话，他瞟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齐路，蹑手蹑脚到了花园子里去接了电话：“妈，是我。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唉，我听您的，我确实让小洪那家伙安排了，可没相中啊。妈，我知道，我不能太挑，是是是，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是个忠厚会持家的，相貌板正，我立马就结婚。唉，是是……什么？邻居周大妈的堂侄女？你相中了？唉唉，妈，你觉得好就好，我没二话，哦，您老的意思是让她过来先住段时间，可以可以，来的时候我去接就是。唉，妈，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才放心，不然我就非要你过来一起住不可了。唉唉，结婚了您就过来，那太好了。”又多罗索了几句，王朗挂了电话，一抬眼，齐路正站在不远处。
　　齐路没说话，王朗嘿嘿笑了两声：“我妈，跟我说点事。”齐路点点头，王朗又说：“小事，没多大关系。走，再睡会，你一会还要上课，别累了。”齐路又点点头，待王朗走近了，他才说：“你都要结婚了，还小事？”
　　王朗说：“那都是哄我妈的。”
　　齐路不是个傻子：“我看你是哄我的吧。前天你没回来吃饭，去那小姐儿碰了灰，原来是去相亲了呀。”
　　王朗直觉地否认：“胡说，哪个胡说的！”不过又觉得不妥，又嘿嘿地笑了：“是去相亲了，我妈说的，我不能不听啊。可我没也怎么，不还被那姐儿笑了一顿嘛？齐路，昨天你也笑了的。唉唉，齐路，你别走啊！”
　　齐路走了，衣服也没换就回了宿舍，在学校里待了十多天。幸好平时里他多放了两套衣服在宿舍，才有的换。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王子样的齐路憔悴了，往日仪态高雅、衣服整洁的齐路如今是衣裳狼藉——有好几年没自己洗过衣服了，尤其是这些名牌服饰，不好手洗啊。在学校里就得吃食堂，食堂的大锅菜让已经习惯了王朗家那个厨子精致手艺的齐路食不下咽。
　　齐路从饭盒子抬起头来，细想着十多天来，王朗除了前两天打了几个电话后就再无音讯，他猛然有一种危机感。太明显的危机了，齐路除了要失去爱情外，还要失去一个可以令他衣食无忧的无限额的白金卡。
　　于是，齐路决定回家看一看，借口是找几本原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