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遗爱》晓茜

4、第四章 朝歌城里故人来

　　纣的伤势明显有了起色，其中多是妲己的功劳。俩人日日相处的也极为融洽，正是一个花容月貌的豆蔻少女，一个器宇轩昂的天皇贵胄，彼此之间存着好感也是有的。
　　这日阳光明媚，纣在妲己的搀扶下走出山洞。整天躺在床上都躺乏了，偶尔出来散散心也不错，深吸一口深山里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泥土气，还有野果所特有的甜味……
　　“辛大哥，我扶您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好”，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块大石旁，小心奕奕的坐下。
　　“这么好的地方真想待在这里过一辈子啊，”纣感慨，不必理会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盖上三两间屋舍，前庭种菜，后院种花，每日里寄情山水，一定很惬意。”
　　“那就来住啊，我们可以和辛大哥做邻居啊。”不了解，既然这么想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来实现呢？
　　单纯的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时常笑起来温和的男人的真实身份，及他的权势背后的意义。只当他是寻常落难的富贵公子，有着良好的修养。常常听绮玥姐姐讲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他就像骑着白马而来的王子一样走进了自己的生活。这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吧！
　　“嗯，”纣一阵愣神，心想：此生，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辛大哥，你快看啊，好多的马啊！”他们所立之处位于山涧的突出部，刚好能一览山下的景致。从没有接触过平民生的的妲己还不理解正规军是什么东西。
　　纣放眼望去，看服色衣饰，这正是商朝最忠诚的军队，拱卫王室的王城军。他们效忠于殷商王朝的皇族，直接听命于最高统治者。
　　“终于还是来了，”低叹。该来的总要来临，这几日短暂宁静的生活就像是度了一次假期。身为人帝，片刻的安逸也只能是在受伤之后的特别待遇。
　　“呃，什么来了？”满头雾水，好像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一般。
　　眼神复杂的看向妲己，幻想着：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行将就木的时候，会坐在昏暗的宫室深处，回忆着年轻时所际遇的一名女子，她天真美好，她纯真无暇，她善良而又多情……正是这样的一个女子走入了他的生命，又匆匆离去，终成为一个过客。正是这深埋心底的温柔让他在之后无数寂寞的日子里慢慢熬过。
　　这正是王者的悲哀啊，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他们从攀岩上权力顶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身为凡人的权利。他们是上苍的代言……
　　须臾这队人马就来到了山下，领路的赫然就是曾经送纣来此疗伤的雪花白马。人道老马识途，诚不欺我也~~
　　且说当日白马背负着伤重的纣王为躲避刺客追击而躲入狸山，在将主人托付给妲己之后就不知所踪，却是披星戴月，日夜赶路回到朝歌搬救兵去了！
　　军队在山脚下驻扎，令行禁止间无不体现出近卫的素质。一队衣着朝服，手捧天子冠服的大臣沿山路徒步上山。
　　打头是一身高八尺的逶迤男子，长得温文尔雅，一身锗衣更衬得人气度不凡，腰间佩戴着彰显尊贵地位的龙泉宝剑、环佩玉石，身后跟着七八士大夫之流。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妲己面前，皆面朝纣王，双手抱与胸前弯腰行礼“吾等特来恭迎大王回朝，臣等救驾来迟，还请大王圣裁。”妲己长居深山，何曾见过如此场景，一时目瞪口呆，诧异非常。
　　“众位大人请起吧！”双手在空中做虚扶状，此时纣王通身的气派角没有错过妲己惊异的表情，很是有趣；一时又想到两人往后可能没有交集，又怅然若失。
　　“你是什么王？！”太震惊了。原来他竟不是白马王子，是雪花马国王啊！
　　“寡人乃是承天命之所归的商朝大王，”言语间尽是身为天子的自豪。
　　“你……”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他身份的转换，不知要说些什么。
　　“小己……”以为妲己不能接受自己新的身份，不禁有些懊恼。
　　是了，观这祖孙三人，从不为生活起居艰难而忧愁，谈吐气质又皆不凡，必是隐居世外的方外之人。纣王猜测，他们自是不愿意与自己这样的绝世第一大世俗人接触，一时想要邀请她们离开的话到了嘴边又不能宣之于口。
　　顿觉了无乐趣，就命王叔比干代表自己，也就是超然于众臣之前的那人，备下重礼，感谢祖孙三人的救命照料之情；自己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妲己看纣王行事与之前待自己判若两人，也很是心伤。
　　纣率众走下山来，稍作迟疑就翻身上马，往回行。
　　就在快要进入山下的平原之时，双手又不由自主的拉住缰绳，使马头调转，朝山中的方向望去。就见那鲜红的身影依然站在刚才分手的地方。
　　抓着缰绳的双手用力的握了握，尽力控制自己外放的情绪。一想着将要见不到妲己就心痛难当，明知不把她带进尔虞我诈的生活中来，这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
　　纣王脸色变了数变，内心似是在反复挣扎。放松手掌，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还是无法放手啊，前半生努力为做好一个统治者而活，决定这次要放纵一次……
　　就又策马折了回去。
　　妲己在山上看到纣走了又回，如失而复得，心中也很是雀跃。
　　在山脚停下，对着山间之人高声呼喊，“小己，跟我走吧，我真的没有欺骗过你~~~”回音在群山之中回荡，激起惊鸟无数。
　　纣用的化名辛却是他的乳名，只不过大多数人只记得身为帝王的“纣”，忘却了“辛”而已，它代表的是年少的轻狂，皇子时的无忧。
　　听到纣的呼喊，妲己感觉脸上如同火辣辣的燃烧般不自在。
　　气喘吁吁的站在纣面前，她是一路急切切的跑下山来的。“跟我走”将温润修长的手伸到妲己面前。走近了才看见小丫头红彤彤的双眼，显然俩人分别之后偷偷哭过。
　　妲己回头见绮玥点头，知道是众人认同了二人在一起，才放心的把手交给他。刚才绮玥就已经把两人将来可能遇到的阻难告诉了她，但她不后悔。小美人鱼可以为了心爱的王子，忍受着脚踏陆地的痛苦，那她小狐狸妲己也可以为了与爱人在一起，放弃一切。
　　毫不迟疑的把柔嫩的小手放在大掌中，借纣的拉扯翻身上马，坐在纣的前面……
　　“你也随她去吧，妲己不通世事，你们俩相互扶持，我也好放心些。正好你去人世间历练下，说不定会另有奇遇，我要在此闭关。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没事情你们就不要来打扰我了。”白狐四肢立于绮玥身后，说道，然后悠然的转身，返回山洞。
　　绮玥一直回头目送大白狐身影完全隐没在山洞里才转身离去。跟随大部队一路返回朝歌，妲己很快就从与亲人分别的情绪里摆脱出来。在她以为，她们生命悠长，总会有再见之时。开开心心与纣和绮玥笑闹，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后的朝臣议论。
　　“比干大人，你看大王在这样个敏感时期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宫会不会不太妥当？”一个看起来爷爷辈的老大臣恭声询问比干的意见。
　　比干虽然贵为王叔，但年龄并不老。
　　“大王身为一国之君，富有四海，区区一个女子有何可担心的。”干脆的回绝了这位看上去耿直倔强的老大人的谏言。
　　虽然比干早以看出了这两女子非人类的事实，但是相比于这位皇侄子的真心，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
　　其实就是纣自己也是知道的，身为帝王有神明庇佑，区区一个狐妖又怎会看不清楚。
　　“可是……”这位老大臣似乎还欲再言，又好像有所顾忌。比干就如同是贵族阶级的代言人，受到世人的推崇，是那如芝如兰的人物；可众位大人推举自己来进言，虽死而不足惜。
　　比干不仅是与商王关系最密切的叔叔，有着崇高的地位，还是深受百姓爱戴的王公。他不但才情横溢、温文尔雅，又为官清廉，为百官和普通百姓所推崇，连大王都对他尊敬有加。
　　“老大人切勿杞人忧天，但可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这名女子不会给大王带来什么危险的。”见比干说的信誓，位高权重的三司大人终还是决定相信比干，将这事情暂时揭过不谈，琢磨着怎么给这姐妹伪造身份。
　　比干似有若无的笑笑，能位极人臣的那个不是人精。可怜自己啊，侄儿想“自由恋爱”，做叔叔的还要出来扫尾。唉——
　　佳人在怀，纣王迫切的想向她倾诉自己的心声，对她描述过去，倾诉未来……
　　感受着一时的安静，将头枕在她肩膀上，“刚才怎么哭了呢？”
　　“我一想到见不到你了就难过。”小脸红红的小声答道。
　　“对不起！”紧了紧手臂，诚心道歉。
　　用力摇头，“你不用这样。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意你的身份，只是出于对喜欢的人欺骗的气愤吧！”妲己仔细分析自己当时的心理，天真并不代表愚蠢。“而且姐姐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学会包容他、理解他啊！叫我多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
　　“吖，”纣一阵错愕“你姐姐？”真没有想到会帮自己解释，一直还以为她讨厌自己。
　　似是突然理解了纣的错愕，气鼓鼓的说“姐姐是好人。”
　　“是，你姐姐是好人，只是面对我时老是一副我欠她一百个奴隶的样子。”捏捏皱起来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
　　“哼，算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小声的嘟囔，复又开开心心的与纣谈笑。
　　摇摇头，真像个孩子一样，容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