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世杯》秋林晚照

4、第 4 章

　　清湄循声望去，一个白发皤然的老者笑眯眯的看着紫檀，他把身后的女孩领过来，“明河以后就住在这儿吧。”明河红衣娇俏，正值豆蔻年华，她笑嘻嘻地走过去，“这是你的狗？”清湄点点头，“他叫阿黄。”明河回首，“爷爷还要呆在竹明村？”她把阿黄抱起，“好可爱的狗宝宝，跟你的主人长得真像，一样可爱啊。”她笑嘻嘻地说。紫檀暗抽一口凉气，乖乖，一场大战恐怕即将爆发。清湄回头对明河笑笑，“谢谢”。白石公哈哈大笑，“明河，爷爷要去紫檀宫，答应爷爷”，他拍拍明河的头，“好好照顾清湄，紫耀星君千年后有劫，务必助他。”明河乖乖点头，“嗯，我会好好照顾他。” 紫檀看了看清湄，“醋坛哥哥要走了，清湄，我们千年后再见。”清湄闻言放下阿黄，“紫檀哥哥走好。”紫檀退了一步，有些惊诧的看着他。清湄的双眼清气四溢，“我知道你叫紫檀。”紫檀哈哈一笑，紫衣轻扬，与白石公霎时消失于天际。 “清湄，我饿了，你会不会做饭？”她皱着眉头，“不会我就教你，总而言之，今天你一定要做饭！” 清湄愣愣的看着他，“你刚刚不是答应那位爷爷说要好好照顾我？” 明河大叫，“我不管！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干柴，有的话抱过来做饭！” “我知道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甚么，终于甚么也没说，默默的出去了。明河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歉然。 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明河！明河！”明河一愣，旋即跑了出去，在紫耀宫后的假山旁，清湄脸色青紫，看着地面瑟瑟发抖。明河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甚么样的一个人啊。衣衫褴褛，一袭紫衣勉强能看得出颜色，他脸上全是刀疤，一道一道，横七竖八，嘴唇哆哆嗦嗦，似乎在说些甚么。明河愣了愣，缓缓把耳朵贴近他，“新……新燕长成……各……各自飞……”明河缓缓把他抱起，却险些摔倒。不是因为他太重，而是因为……他太轻。明河使了好大的力气来抱他，他却很轻。“清湄，去烧些水。”她把老人抱回紫耀宫，转头吩咐他。 清湄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乖乖的跑去烧水。 三天后，老人终于醒了过来。明河一语不发的看着他，不，应该是她。 明河发现，这位老人，是位婆婆。她没有问老婆婆为何沦落至此，又为何出现在紫耀宫上。她只是将清湄煮的药端过来，“婆婆喝药吧。”老婆婆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是一袭紫衣，干干净净。 “丫头，”老婆婆挣扎着坐起，“丫头，你不嫌弃老婆子脏？”明河嫣然一笑，“怎么不嫌？真是脏死了！” 老婆婆也笑开，“死丫头！”“此后，你就叫老婆子奶奶好不好？我要有你这么个孙女，”她叹了口气，“又怎会沦落至此！”明河摇摇头,“不好。”她含笑看着老婆婆脸色忽青忽紫，“在我们那里，都叫外婆为加加。我可有爷爷，除非你嫁给我爷爷，否则，”她眼珠子转了几转，“否则休想让我叫你奶奶！”“你这个死丫头！” 几日后。 “清湄，今天该你煮饭了！”明河大吼。清湄不明白，一点儿也不明白，明河对家加加总是软语相向，为什麼对他就大吼大叫？所以，阿黄是世上知道清湄秘密最多的人，哦不，狗。因为，清湄无处可说，只能对着阿黄叹气。如果阿黄会说话，它一定会抗议。 清湄大人，您知不知道叹一口气会少活三秒钟、其实您少活没有关系，阿黄不行啊。听多了叹气声也会少活的！ 在听过清湄叹第十万一千六百九十六次气后，阿黄终于解脱，驾鹤归西。那一年，清湄十六岁。他的容貌已经大改，变得清秀，又隐隐有些稚气。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气四溢。他会盯着明河看好久好久，有时还会看着她微笑。只是，每次看到明河手捧照世杯，笑的动人无比时，他的眼神，却宛如暮色中的秋水，一片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