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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突 ...


  •   突然想起安然的话:不要说不会写小说,其实一位成功的小说家莫不是像在讲故事,不同的只是要把你所讲的内容写下来,再适当搭配,这不就成了吗!
      我不是常记日记吗,串联起来,不就是很好的故事?!  于是决定,就从这里说起……

      勃然今天挺倒霉的,被罚抄物理书20页还限时交。不过同情归同情,其实我挺佩服老师的,我早忘了还有这种惩罚方式了,他居然还用着,让人出乎意料,就像第一次看到他的那般。
      我看到他从食堂的那边过来,背着锅盖,将腿抬得过高,弯曲的太狠,走起路来悠悠的,忽前忽后,像在荡秋千。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们距离太远,我的位置也太高,以至于未戴眼镜的我径自认为那人真在荡秋千,然而他却悠着悠着,越来越近,最终悠进了我们的教室。
      物理老师!!!
      诧意之外仔细想想倒也挺名符其实,走起路来那么像荡秋千,后来事实更证明了他的名符其实——他的课最喜欢以钟摆来出题,而秋千与钟摆都是一致的动作。
      话说回来,他这次的方法还是难以难倒勃然。因为勃然写字不但速度特快并且写得很好,好得让人吃惊,于是他的被罚并不耽误我们下午出去溜达。
      我们没有去请假,要知道四个人同时去请假迂夫子老师是绝对不批的。
      迂夫子老师是我们班文任。之所以叫他迂夫子是因为他的话很是古板并且不容人否定,总按他的思维方式来约束我们。最后一个原因是势利眼加欺软怕硬。不论是对学生还是老师,特别是在升了副文任之后,正如他戴的眼镜那般死气、无趣。这里我们不过多的提他。觉得没意义。
      庆幸门卫今天没喝酒并且在一旁说闲话,没有发疯查校牌。我们于是不用跳墙,大模大样的晃了出去。说到跳墙,其实我们是不会做的,顶多一分作四,单独行动。跳墙这种事只有廖彬干过。我还清楚地记得紧急集合时校长是如何的义愤填膺。校长本是一耿直人,说起话来一惯是手足并用。那一次更不例外。他铿锵地说,强健地比划。他说,那同学居然对老师说:“你过来,你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墙是朽的,外边又是水渠,也很是有点高,老师当然不敢再动,他却愣还是从墙上跳下去了,扔下老师在那儿目瞪口呆!全场轰然。
      当天下午小卖部叫勃然接电话,他就奇怪了,不是从没人打电话的吗?勃然回来便说了,是廖彬,他说他不会回学校跟我们告别了,他不想看到那些所谓的老师,叫我们把他的书处理了便是。勃然问他干嘛跳墙,他说这儿的老师极不可爱,原本不该有假条的一次又一次地签到,而他却背时得要命,拿不到只好出这招了。我们不语,老师对他的印象太差了,这也难怪,除了那迂夫子老师本就爱戴有色眼镜(说来也真巧,他的眼镜真带色)看人外,他也不是一特中规中矩的人。“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别老由着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呀。”勃然说。他在那头回答:“欸,我知道,你放心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说话喜欢用“欸”字,不管哪种语气,能不用其它的代替就坚决不用,欸的四个音调是一个不落。他们笑话他做人“别扭”,他嘻嘻而过,不与计较。
      干什么用得那么正规啊,死板。我曾跟他说起。
      他呵呵地戳我的头,你不觉得你哥我表达能力很强吗?我的理想可是做语言学家!
      “哦——”我摇头晃脑,“哦,我这才恍然大悟!”我笑话他。
      廖彬和我一个村儿,只是他家太远了,在七一村那条山沟的尽头。父母一直在外做临工,于是他从小便跟着父母在外辗转着上学。有人说在外游荡的人多不会学好,这在廖彬身上似乎显得很合情理——后来父亲因为年轻犯事进了三餐免费的地方,而母亲对他少有关心,过于放纵。于是他便理所当然似的成了坏孩子似的人吧。其实我觉得他是好的,至少对我很好,除了老是拦着我逼我叫他哥以外。
      廖彬以前叫廖飞,因为人太跳了,所以家人为其改飞为彬,寄希望于其中。他也不让我们叫飞了必须是彬,谁叫错了跟谁急。然而尽管如此,他也没能做到人如其名——小学时在中心校捣蛋、当霸王,课上气哭老师,课下欺负同学。六年级开始打群架,初中时便以于社会不利的眼神顶着一头被胡乱开发的自留地四处游荡。终因烧烤的诱惑而在高中时失踪几天继过一路边小摊做生意。当然,边吃边卖,图的是开心。据此,此君屡次转学,最终无校接收,开始改名换姓地在不知情的学校流浪。当我提到他的第一次流浪时,他是那么气不过地吼我不懂事,居然不知他究竟是于何时开始的流浪。我们便开始相互攻击。谁知,原本很惬意的场面却被正做作业的佳佳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了。你完全可以忽略曾经的流浪,她说,带着沉沉的语气。场面忽地冷了下来,我诧意地看着她,听廖彬在沉默之后的反应。
      ……
      “可以吗?……容易吗?……,这事——,”断断续续的声音里透着莫名的悲哀,似是问人,似是自问。
      也许是被当时的气氛弄清醒了,佳佳回过神来,“廖彬,”她轻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的话被门口的同学打断,“佳佳,老师叫你赶快过去办公室一下!”她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走了。对不起,她留着背影,再次说。廖彬面向墙壁,不作声。
      “只是,人真的不应该活在痛苦里,放开些吧。”我接着说。
      他大大地出了一口气,仍不作声。我知道,他在忍。
      “我去打饭,你一会来吃吧。”我说。随即逃离。我害怕看到他无助的眼神、从不流于人前的眼泪。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给他以最好的帮助,所以,我选择逃跑。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朋友是最不负责的朋友。
      忘记过去。这是一件令人费神的事情。犹如抗战间被日军推下水的难民,好多人努力想从里面爬出来却总苦于水的密度小于人体密度而沉溺,并且还有子弹的火上加油,能逃出升天者少之又少,何况不会水的人。廖彬的过去,我们都极力忘记,小心翼翼,谁也不想去揭开那层伤疤,又尤其是那道疤似愈而未愈,不是干疤,是一触即流血的疤。他笑,因为他创造开心。他跳,因为他寻找快乐。他不识好坏,因为他的创造误入歧途,“寻找迷失方向”。我曾无意间看到他在一格言后打的一大大的问号——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现在他走了,除了担心外,我们能做的只有想念。

      外街上——
      “哎我说你呀,”安然拍拍勃然,“老兄,知不知道二手烟害人不浅哪?!”
      他立马掐掉,“嘿嘿。”
      “死相,说你好久了还抽。哎没救了,没救了,这孩子!”玖玖还是不放过他。
      “我怎么了我,你倒是看看,看看,你们女孩子真用钱!”勃然撇撇嘴斜视着安然手里的洗面奶说道。
      “哼!”,安然白了他一眼,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一个字。
      玖玖是个闲不住的人,“什么叫浪费钱?!你们男的,那才真叫浪费!抽烟都至少十块钱一包!我们女孩子是为了美丽,为了不影响市容还可以给你们养眼!你们男的呢?抽烟不但污染空气还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呀——,一个月几十块呢,两天一包的烟鬼!!!”
      “你——,……!”勃然被逼急了,说话感觉像咬到了舌头,“你、你、你……”。我打趣道,“别咬自己的肉了,马上就可以吃到饭的。”
      “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得要死了!”安然两眼放光,亮得刺眼。“走吧,走吧”,她推所有人向食堂进军。
      “走吧,小子,”玖玖瞟勃然一眼,“今天放过你。”勃然朝我吐舌头,呵呵。
      “我是不想你们老是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我昂首挺胸地走,“要知道我也是女孩子。”

      已上了两节课。刚响完预备铃呢,突然政教处最讨厌的那人在外边反复的吼,说什么老师考试,放假两天,并且是立马放!这于我们只一个月就高考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全班大叫,好像整个学校都沸腾了!找笔、找书、摔箱子。忙得正酣呢,数学老师破门而入,又是一摞卷子!于是哀叹声此起彼落:
      “人家教委都说给我们减负!”有人大叫。
      “也是呀,只给你们卷子,拿起来本来就轻了嘛。”老师笑说。矮矮胖胖的,站在那儿酣态可掬,像个不倒翁。
      “每次布置作业都是老师你最积极,8页开的就是两张,其他老师还没来呢。”
      “不是两大天时间吗?还怕完不成呀!”他走出教室,乐呵呵的,也不管我们在后边怎么闹。跟没事儿人一样。
      勃然突然转过身来朝我们喊,问是否这两天一起玩。我想想说算了吧,家里正忙呢特别是正是下谷种的时候。可玖玖说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安然于是建议不论多忙都得忙完了一起去玩玩。我们于是约定好时间、地点。
      勃然兴奋得不得了:“好啊好啊,乡下空气好!”
      我们白他:“可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听听,听听。什么话嘛你们!”他气愤。
      笑……

      老天今天特遂人愿。万里无云。安然这会一定很开心吧,说好了我们去她的风水宝地玩的。
      说好是十点。所有人都很准时,几乎在同一秒站到了我们指定集合的位置。
      安然穿着休闲,一贯披肩的长发被扎成了马尾,高高束起。精神抖擞。她嘿嘿地笑着,绕我们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嗯,正儿八经的好朋友哦!”
      勃然用运动衫上面露着的那颗阳光脑袋挤眉弄眼:“当然了,不然会这么默契?!”我们笑。
      “哎,我说我们还是走吧。不赶快好好玩一下对不住我昨晚下谷种熬的那一夜。”玖玖揉了揉微微发黑的眼眶,率先走开。我们赶忙跟上。
      “哎,你知道路吗,跑什么跑!”安然喊道。
      安然灵巧地在前面带路。我们转过她们书记家楼房,由一条斜斜的,贴在岩石上的小路手足并用、“一丝不苟”、心惊胆战地、“爬”上去。上面是一片片的地,地那头是一座座的坟。高的矮的、新的旧的、放着花圈的。遍地纸屑,一座挨一座。
      “啊!”玖玖突然在勃然身边惊魂地大叫一声。我们赶忙掉头望去。只见她正一脸坏笑地盯着眼里有些惧意的勃然笑道:“怎么了,安公子?怕怕?”
      “嗯?!”勃然挠着头,血红一下子蹿到了耳朵根,“这、这太占土地了吧……”,
      “城里都火化?!”安然抢白,坏笑道,“哎,男孩子啊就是爱面子怕就怕嘛,还怕人知道,不承认!”我和玖玖跟着起哄。
      “可恶!”勃然红着脸捏紧了拳头:“仗着人多压迫我呀你们!!!”
      “啊——”我们大叫着四散跑开。
      应该有会吧,安然突然叫我们:“到了!”
      定睛下来。呵,我们已身处一处宽阔的空间,每隔几步的样子便站着棵树,郁郁葱葱的。走在其间,既有依靠又不会觉着碍事儿。十点钟的阳光顽皮地在树叶间穿来纵去,然后直直地斜射下来。早晨湿润的空气把一切都染得艳艳的,小鸟不时穿空而过,留下一串串水晶样晶莹剔透的音符。这实在是个好地方,一切就像一幅画。我们就在这画里面跳着、闹着,畅所欲言。累了,安然拉我们坐下,盘起腿来,闭上眼睛,两臂放松,消除杂念,再将身处的环境揉合到思想中,享受、享受……
      于尘无染的宁静。
      在这于尘无染的宁静里,我们的思想在自由地不断飞升,真像神仙般自在、快活。可是,我们却不能像神仙般预知将要发生的事,预知未来——

      第二天勃然没来上课。也没有人带任何消息来。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焦躁不安中渡过两天.
      两天后,班主任在花园里叫住了我们“你们这些天看起来心浮气躁,是因为安勃然吗?”
      我们互相望望。点点头。.
      “这样可不好,”他皱眉道,“学生学生,学习为生,像你们这样男男女女牵扯不清的,影响很不好!”他右手撑树左手叉腰,右脚靠上左脚,摆出好笑的POSS来,眼睛里却射出逼人的光。
      “知道他为什么没来上学吗,就是因为你们,他爷爷逼他去另外一个地方了,”他喋喋不休,“这下好了,你们知道的,学校现在正是困难时期却走了最重要的支柱!”
      这是标准的小说里常出现的情节,典型的……不想说哦!
      我们不吭声,于他,什么话都没意义。我,从心底不想理他;玖玖,从来不会反驳师长;安然,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就这样,虽然我们很是吃惊于迂夫子说的那句话“勃然的走与我们有关”,但我们却愣是从头到尾没应过他一句话。许是他也说得口干了,许是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他装模作样地嗯啊安了一阵终于悻悻地走了。
      安然担忧地说马上毕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学籍档案里不知会被写成什么样。
      然而我们考虑得更多的还是勃然---因为我们?我们怎么了?我们又不会跟他要钱用,他爷爷怎么就这样呢,是有钱人看不起乡下人吗?有点钱了不起?况且为什么勃然连电话都不打呢。难道这样就跟我们分开了?真是弄不明白!
      最后还是玖玖说得对,算了吧,别再想了,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只是他早了那么几天,又没有留消息而已,也许真是因为他爷爷呢,我们就顺其自然吧,现在,高考大于天。
      我和安然都同意她的看法,也是啊,不就是在这所学校看不到他吗,他们家那么有钱指不定还给他找了个什么好去处呢,我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呢。虽然心里感觉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种失落并没有伴随我们很久,勃然来信了,我们的心情随之释然,鸿雁开始飞,日子也开始飞。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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