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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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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毓凌悠赶到海鲸教总坛的时候,入眼的不是被震得粉碎的桌椅便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片的狼籍,不堪入目。心头一窒,毓凌悠只觉一阵昏眩。无论他如何不眠不休地赶路,始终还是赶不及阻止楚残阳。原本已被焦急、担忧绷紧了的心弦,现在绷得更紧了,只怕任何一点的刺激都可以令他崩溃。颤抖着穿梭在尸体之间,逼迫着自己提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辨认,如他所愿,并没有发现楚残阳的尸身。刚想松一口气的毓凌悠又不禁皱起了眉,想起自己此次直闯海鲸教总坛却如入无人之境,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不仅是楚残阳,甚至连那些正道中人也全都不在此地。那么不在总坛的他们又会在哪儿呢?
正在毓凌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呻吟吸引了毓凌悠的注意,循声望去,竟发现不远处仍有一个星煞宫弟子还未断气,连忙上前扶起了他,以自身的真气为他续命。毓凌悠一看那人就知道他经脉尽断,回天乏术,但为了抓住这仅剩的线索,他还是不惜耗费自己的真气让那人再多活片刻,对,只要片刻就可以,只要他能说出楚残阳的行踪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紫星使者人呢?”见他悠悠醒转,毓凌悠忙不迭地问他,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突然间,毓凌悠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少宫主。
迷迷糊糊地看到平日视为天人的少宫主就在自己眼前,那人的神志更加不清晰起来。只是迷糊中循着本能回答着毓凌悠的问题。“他们……他们……朝着……后山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毓凌悠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起身离开,压根就忘了自己双手掌握着一个人的性命。但即使他想到,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因为楚残阳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他担心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其他人的生死他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如果有人要因此斥责他的无情,他认了。
不敢有所耽搁地赶到了后山,远远地便望见山顶黑压压的一片,喧哗助威的声音已清晰地传了过来。毓凌悠连忙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以绝顶的轻功飞身而上。
不动声色地挤入人群,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直挂在心头的楚残阳,看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冷漠脸庞,毓凌悠终于稍稍放了点心。可是,险恶的情势容不得他放松下来。只要稍有疏忽,他所能做到的有可能只是见楚残阳最后一面而已。因为楚残阳如今正在被迫与那些正派中人进行车轮战。虽然毓凌悠很想现在立刻冲出去替下楚残阳,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么一上前,很可能会令他们两个以及楚残阳身后已为数不多的星煞宫弟子成为围攻的对象。到时,只怕想要脱身更加不易。想来,那些正派中人是为了怕落个以重凌寡的恶名,所以才和楚残阳进行车轮战的。但他们大概也没有料到楚残阳能支撑这么久吧!看他们中已经有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毓凌悠就猜到楚残阳已经击败了不少对手。但看上去,这一战还是楚残阳略占上风,这样一来他倒是可以多些时候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场上与楚残阳对决的是威海派的掌门欧阳敬池,欧阳敬池最擅长的是伏虎刀,刀风凌厉毒辣,但比起楚残阳的擎天一剑却要逊色许多,若非楚残阳之前已连战数场,欧阳敬池根本无法在他剑下走过二十招。如今能与楚残阳堪堪战成平手不仅因为楚残阳已耗损了许多体力,还是由于武当二老仍在一旁未曾出手楚残阳对他二人颇有忌惮,心神已分,才会导致不能速战速决,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二位暂且罢手,且听贫道一言!”清尘突然发了话,中气十足,内力充沛。毓凌悠暗暗心惊,想不到清尘的内功造诣竟如此之高,只怕楚残阳有十分体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欧阳敬池正为了久站不下颜面尽失,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如今清尘要他罢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立刻吃力地从楚残阳的剑影中脱身而出,不甘退地如此狼狈,临末还加了一句,“哼,看在道长的面子上,本掌门今天姑且饶了你!”
擎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漂亮弧线,剑尖指在地面,一条刺眼的艳红色顺着冰冷的剑身划过,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渗入地面,在那儿形成一片暗红色。“这句话似乎应该是由我来说才对吧,欧阳掌门!”轻蔑地笑着。被楚残阳这么一说,欧阳敬池才发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前胸已竟被楚残阳的利剑划出了一道一两尺长的口子,血正在汩汩地流出,虽然伤口不深,但如非楚残阳手下留情,这一剑定可要了他的性命。
“楚少侠手下留情贫道在此多谢!”清尘上前说道,“不知楚少侠是否肯听贫道的几句肺腑之言?”
微微一皱眉,不太明白清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楚残阳也乐的得到这么一个喘息的机会。“道长请说,晚辈洗耳恭听!”
“众所周知楚家堡为星煞宫所灭,星煞宫与楚少侠该有不共戴天之仇,楚少侠又为何要为仇人卖命到如此地步呢?令尊一生正直,与星煞宫水火不容,少侠此举又如何对得起令尊?”清尘很满意地在楚残阳冷漠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动摇,“要知道,星煞宫的作风向来狠毒,楚少侠难道真的甘愿从此沦入邪道,与正道为敌?”
楚残阳低头不语,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所有人都以为楚残阳是在重新掂量事情轻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清尘说得多有道理,他都不可能再回头了。从见到毓凌悠的第一眼起,就不自知地沉沦了下去。拼命地与他为敌,对他冷言冷语,也只是想掩盖自己内心那不为人知的猥亵情感。如今早已深陷下去的他又怎么还能脱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