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绮年暮雪

24、第二十三章 少年皇子的烦恼

　　第二十三章：少年皇子的烦恼

　　失踪多天的周望轩，到底是千金之躯，尽管他一再说要将受伤一事压下去，但沐琴却好象三魂不见七魄，人仰马翻之余，也就没管好那位我跟他第二次打照面的白“太医”的嘴巴，在我们全部人都围在暖香阁里外的时候，皇后居然就杀到了。

　　尽管我还很不习惯给陌生人下跪，也不愿意平白的把这便宜给别人占，但混在人堆里一下子跑不了，大家又很齐心的跪成一堆，我不由得在心里狠狠批判了这折磨人的变态礼仪一通，末了，还是委屈地跪下，更好奇地打量这个据说非常闻名的美人——当看门狗的时候，根据冷啸北的教诲，如果敢抬头看皇帝皇后，就是要杀头的大不敬罪名，因此，皇后的凤履我是看惯了，她的脸我还觉得相当陌生。

　　除去那些繁重的金银珠宝、翠玉绫罗，再除去那好象随时龟裂的白色水泥墙，其实——其实皇后的真面目我确实没看得真切，只是那阵熏香好厉害，空气中全是浓郁的气味，我立刻有些昏昏然，朦胧中觉得虽然皇后身材丰硕了一点，但化妆效果很好，衣服也穿得那个触目惊心，让我似乎回到了看《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时候，巩俐身穿宫装出场的震撼画面。

　　“轩儿，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穆谦那里出了事？为什么……”

　　不说还好，皇后一开口，我觉得那种感觉更强烈了——我是不是也回到了《黄金甲》年代，见证一出最OUT最弱智的《雷雨》式宫廷斗争？

　　“母后！您想太多了，一人在外，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死掉已经不错，想来还是您老念着我的功劳呢！”

　　这小子，就你嘴巴最厉害了，弯的都能拗成直的，算你狠！

　　“轩儿……”

　　我斜着眼睛偷看的辛苦，也不禁佩服自己八卦的功力，怎么能为别人的母子相拥大团圆场面积极成这副德行？不过——被那么雄伟壮丽的母亲拥抱着，真的会很舒服很感动吗？我想应该会有缺氧窒息的倾向吧，毕竟艳福往往都伴随巨大代价而来的~~~~

　　“母后，轩儿的手……”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好过？忍不住想笑，但想这是会掉脑袋的事情，我再放肆，也不敢在这关头笑出来，只好拼了死命的抑制着，全身不自然地抖呀抖。

　　一阵悉悉蟀蟀的衣服摩擦声音过后，就是皇后和周望轩又急又快的低声话语，我努力想听清楚，终于泄气地认清，皇宫里的人长期惯于草木皆兵的政治斗争，都练就这一身低声急促说话的拿手绝活，身为代表人物的皇后和皇子，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都退下吧！”

　　还在天马行空的时候，皇后宽袖一挥，还真要赶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走了。

　　我的宝贝膝盖以前不怎么遭过罪，才跪几分钟就觉得刺骨的痛，难得人家要清场，自是求之不得，我一边小声的呼痛，一边要随大家华丽的退场，谁知道——

　　“慢着，那边穿月白衫子的，可是开国公府上的丫头？”

　　老天啊，我暗暗叫苦，除了我，想这栖霞殿里全是穿淡粉淡黄皇宫制服的宫娥了吧，想我何德何能，连皇后都知道我的存在了？好象不是什么好兆头呀……

　　“回娘娘，末将正是。”

　　以前受了电视上的宫廷剧情片多少荼毒也好，现在我可不是千娇百媚的后宫美人，也不是弱不禁风的官宦千金，而是绝无仅有的王朝武将，别的不说，单单不须以“奴才”、“奴婢”自称贬低我的人权，已经够我甘心为现在辛苦的军人生活继续革命到底了。

　　身边的人呼拉拉一下子都退个干干净净，那边的皇后还在不依不饶，骄傲矜持的声音好象带着无形的威慑力：“把头抬起来。”

　　我无奈地抬起下巴，但眼睛还是不敢放肆地往皇后身上瞧，无处安放的视线偏偏落到旁边若无其事等看热闹的周望轩身上——

　　“很好玩，对不对？”

　　这家伙，那欠揍的表情，已经将话写的异常明确。

　　亏我还把他当朋友，白担心了半天，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再多流几缸血，才好好观察他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如此，退下吧。”

　　平板得似乎过于淡漠的声音，这是要打发我了吗？

　　我一边跪安，一边不满地琢磨皇后那句“不过如此”是什么意思，她是觉得我长得不过如此，还是觉得我的出身也不过如此，又或者觉得我本事再大以后也不过如此？

　　不管是什么意思，都好象是轻视、看不起的吧，虽然觉得这句话大大地侮辱了我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二十一世纪都会女子，但回头一想，又似乎有种隐约的释然——

　　不是那种覆手为云，翻手为雨的材料，我还是安心当个打混的小角色比较安全，万一掉进了权力斗争的暴风眼里去，我自问还没有全身而退的本事。那些叱咤风云的情节，只适合我以外的穿越文女主角。

　　回到自己的凌水榭，我立刻把刚才皇后和周望轩之间的诡异对话忘记得一干二净，正想立马跳上床去睡觉，观画却说我的衣裳上染满了血，必须立刻换下来——

　　吓？！

　　我这才看着月白箭袖外裳上散落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地自肩膀处蔓延下来，染遍了裙摆整一大圈儿，再傻的人，也不可能认为这是我忠心伺候殿下时沾染上去的吧，连我这样的狡辩能手，都掰不出那种“滚血盆里去了”的烂借口。

　　早知道自己的血多，周望轩怎么不去捐血，电视里每天叫市民去捐血，就不见捐出来的有周望轩的多！

　　在观画诧异的目光中，我惨叫了一声，无比苦涩地趴在窗边，再次揣测皇后刚刚的话，究竟蕴藏了什么样的深意在内。

　　心情恶劣了好多天，我赌气没再去探望周望轩，即使住那么近的地方，我也故意远远的躲开他的视线。

　　因为冬至到来前夕，我将会顶替冷啸北，护送国银入库。要证实天机镜是不是在皇宫里，这似乎是最好的时机了。现在一再找机会躲避周望轩，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其实并不熟，还是要说服我自己，这样是为了在离开前平平安安地把日子过好。

　　始终没明白的，是心里那莫名的虚从何而来，我明明一直是那么爽快的人啊，难道还怕一个小孩不成？

　　“姑娘，今天晚上月色正好，三殿下邀姑娘到望月亭赏月。”

　　好久不曾见过沐琴如此恭敬的样子，害我想打马虎眼蒙混过去都觉得疑心四起。

　　顺着未明湖清冷的波光步向栖霞阁后花木扶疏间的亭子，第一次觉得，那个聪明的孩子，出奇地用了超烂的借口。好象快冬至了吧，谁会在这么冷的季节里有发神经的兴致，迎着寒冷的北风，在花木凋零的环境里赏暗淡的残月？

　　把身上的水红斗篷用里拉紧，我不自觉深呼吸一口气，才走向那个还包扎着右手，却向着我笑得仿佛置身春花盛放庭院里的死小孩。

　　“为什么穿这么少，还嫌自己躺不够？”

　　气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尽管舍不得自己的斗篷，但——十大以小为尊，不顾念他是伤残人士，也不能欺凌弱小吧。咬咬牙，还是把身上的斗篷忍痛披在他身上。

　　“不是躲我吗？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我的死活了？”

　　周望轩继续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但我千不愿万不愿借出去的斗篷，却被他轻轻一抖，随便地抖落地上。

　　我嘴唇动了动：“其实你也不小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呵呵，”他笑得更开心，“今天我才知道你发现我不是小孩子了。”

　　额角的神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抖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既然你不是韩靖远，就不要跟我来耍赖的那一套。”

　　“谁要跟你耍赖了？月儿，说话要讲良心，你进宫以来可曾在我这里受过半分委屈？你就只管在你不顺心不如意的时候向我发泄好了，等我这边的烦恼都结了，你也就解脱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哪里，我也看不了你的脸色，你也省了对着我别扭的分！”

　　明明是漫不经心笑眯眯说出来的话，腔调也轻松得很，但听在我耳里，却是突如其来的风云雷电，一声惊雷把我震得脑袋全面闪白。

　　下意识地，我一直拒绝去想的东西，此时此刻好象都要跳出来指责我似的。

　　哼，还给我来少年维特的烦恼，我就不相信你会被烦得跟维特一样去死！

　　“就算你的烦恼没结，也能把我撵走，我早不愿意待在这里，我……”

　　“你尽管现在给我走。”

　　没等我把话说完，周望轩已经干脆地把话扔出来。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身体居然忍不住颤抖——

　　没错，我这人永远是冲动的烂性格，即使天真地告诉自己只要别去想，很多事也许可以胡混着就过去了，但现实永远不容人太天真幼稚。

　　“你要赶我走？”

　　心闷闷的，好象有种叫恐惧的东西慢慢升上来。

　　“是月儿不愿意留下，我素来待你如何，你自己在凉风下慢慢想，省得回头来说我拿皇亲国戚的架子压你。”

　　即使是素来游戏人间，成竹在胸的周望轩，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花一般的笑容里，也夹杂了我看不懂的淡淡苦恼。

　　也许，也不是看不懂，是我故意视而不见。之前我就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这就一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小孩子，何必放在心上。

　　其实——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高高在上的三殿下也没有理由讨我的好儿，既然他没安韩靖远那种心思，当中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是必然是理清的。只是我安逸的日子过长了，人也不长进起来，居然想就这样跳过一节。

　　“如果以后三殿下需要月儿效劳卖力，只管直说，何必拿现在的好做日后的条件？”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当中花费了多少力气。

　　“原来你喜欢跟我谈条件……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拿你能以一敌十却毫无将才之能的本事？”

　　我愤怒地盯着地上被冷落的红斗篷，恨不得能把它看出一个大洞来。然而，他讽刺得很是，我确实没有任何跟他谈条件的筹码！

　　“离开屋子，就是冷风冷雨啊，月儿，这道理你是懂的，对不？”

　　那么温柔的声音，那么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小恶魔！

　　但他的话让我突然有些醒悟过来——难道，他对我好，本来就没打算跟我谈条件？

　　“为什么——要对我好？”

　　这个问题，已经是我第二次提出来，跟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体因为寒冷忍不住簌簌发抖，我的心，我的声音，也随之剧烈颤抖着。

　　“你懂了，虽然蠢了点，但毕竟还是月儿~”

　　这次是周望轩真心诚意的笑容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到人心里去的别具深意的可怕话语，不过被他的话刺激过的脑袋一下子也没能平静下来，我木头一般站在亭子里，既不愿意再说话讨没趣，也不愿意就这样服输退场。

　　终于，他白玉一般的手轻轻把地上的斗篷拾起来。

　　“世上最蠢的问题，你已问了两遍，千万别再问第三遍。”

　　也许，给我全世界要我问，我也不会再问，甚至——只想逃得远远的。

　　背上覆上一镇温暖，除了那红斗篷，还有依靠过来的少年的身体。我想挣扎，突然想起他受伤的右手，也突然想起他说过的每句话背后隐藏的无数秘密，身体突然石化一般再不能动弹。

　　“我只说一次，日后等我说可以的时候，你就能平平安安，获得自由离开这里，那以后——你要讨厌我，尽管逃跑，尽管讨厌。”

　　心微微一动——周望轩，你可是寂寞了？怎么都站在后面不让我看你的脸？怎么都把那么一丝黯然都掩饰得那么好？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很粗心的人，要不是你说中了我的心事，那我不就错过你那确切的一点点寂寞？

　　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找到适合的话，我只能傻傻的站着，在弯弯的残月下，任由彼此的身体，不合宜地依靠在一起。

　　“就是把所有都忘记了也不要紧，只要记得，有个人对你好，从来就不需要你回报。”

　　我就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本，只是他隐瞒我的太多，我不知道的太多，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荣幸地成为一只棋子！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把事情都想到一起去了，由此至终，我都不过一局外人，不是吗？

　　那我心里隐隐的忧伤和不安，从哪里来的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无语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进度很慢,我认罪,但偶实在是没有办法,也许到国庆以后,情况会好一点吧.我真的没有偷懒,勤奋得好象被老师盯牢的小学生,但偶的时间不够用哇~~~~~
　　也说个题外话,近来被妹妹熏陶了一下下,发现很多穿越文(大概有三分一或者更多)都以"九王夺位"为背景耶,厉害厉害!为什么大家都那段时间的历史熟悉到那样的程度啊,心里严重的佩服!真的不是盖的,描写的时候别说时代风俗习惯什么的,连细微的地方连生活物品啊,衣服式样啊,举手投足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好崇拜~~~~~我是永远学不来的(挥泪中)!

　　回到文文上去了.近来终于收到一些比较接近后文的回复了!兴奋中……
　　先说说幽日，终于就有人猜对了，没错，文中最早出现的蓝眼睛小孩子，就是幽日，现在不能安排他出场，是为了让他长大长帅才跑出来，也是为了让月儿别轻易回家——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意思是没有幽日，马月儿是不能回家的！
　　第二说说月儿与几个NPC的暧昧行为。有MM说，月儿不喜欢别人就不应该太暧昧，否则就是滥情。我觉得说得很对，但MM误会了月儿——因为行文到今天，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除了冷啸北，小周和韩二少在月儿眼中都是孩子，她的第一人称里就不曾把两位美少年当“男人”来看！即使对男人冷啸北，月儿也不曾主动逾越过，都是将军自己误会的成果（虽然很对不起将军大人）~~~~~
　　最后，说说月儿和小周之间的感情。有些事情非要迂回曲折，其实都是性格作怪。小周是聪明人聪明人的特点就是不会用强的，但偏偏月儿的死脑筋需要别人把话都说的一清二楚，两人之间，喜欢是有的，但说到爱情，还远着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