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绮年暮雪

22、第二十一章 冰块夺吻

　　第二十一章：冰块夺吻

　　“月儿，你闯祸了~~~~”

　　假如不是后面那长长的尾音，我还会错误估计周望轩是同情我的，但被这家伙的尾音一拖，我就知道，后面一定没好话。

　　果然——

　　“如果你不把水袋给换掉，我想会生气的人不光就只有靖远一个吧？”

　　站在赤红的树影下，我无法分辨周望轩的话里究竟是幸灾乐祸还是威胁，但如果我用对待韩靖远的方法对待他，绝对行不通。

　　“除非有人把更好的给我，否则我会一直用这个。”

　　虽然说的话差不多，但气势明显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我把玩着那惹祸的皮水袋，不仅仅没敢野蛮，反而底气不足。

　　“月儿。”

　　死小鬼难得的用认真的口气叫我的名字。

　　“你没有用脑袋吗？不喜欢冷啸北就不要拿他的东西，更不要刺激靖远，看着大家为你团团转你很开心是不是？”明明是那么美的笑脸，但声音却冷入人的心里去，好象最有效的谴责，把我原本要掩盖的内在揭露得鲜血淋漓。

　　就不知道这种刁钻古怪，能看穿人内心的小鬼是谁养出来的，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弟弟，早把他干掉免得以后遗祸人间，也省了他时常跳出来耍我，现在更摆出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教训我，我是活久了老天特意派人来收拾我的吗？

　　“喜欢冷啸北那块大木头，对不对？”没等我反省完毕，他已经把严肃的脸一反，露出欠揍的戏弄神情。

　　正气在头上，我别过头：“怎么样都不关三殿下的事。”

　　“这是你对一个老是为你着想的人说的话吗？好可怕哦~~~~~赶明儿我还是请明父皇，让月儿跟冷啸北回内府去住，好让你们能朝夕相伴吧！”

　　我突然发现，周望轩不适合说这种冷到骨子里去的冷笑话。

　　“你明知道我跟冷将军不是这样的关系！如果你也要看我闹笑话，尽管把我赶出去——就只要你说一句，我不会说半个‘不’字！"

　　本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道理我是懂得的，只是被周望轩刺激到了，一切都变了味道，我甚至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了《红楼梦》中撒泼的晴雯，被宝玉几句话就弄得胡言乱语的。

　　“月儿……”

　　相处了一段日子，他也清楚我不是那种迂回曲折的矫情之人，一旦我明确表态，就不可能装模作样似是而非！

　　“你们这些人说这水袋代表的是什么，我就非得顺应你们想的那样吗？不因为上面绣的字，我只是不服气！”

　　忘记了对面的是被捧在皇帝皇后手中呵护的高高在上的皇子，也忘记了我只是一个寄居的过客，一旦暴走，我都是不顾一切的。

　　即使我气急败坏，周望轩却好象一点也不在意，等我机关枪扫射完了，才扬扬手：“说完了吗？”

　　讨厌，我继续看着别处，不愿意在一个孩子面前示弱。

　　“人家哪管你的什么服气不服气，反正你拿着这水袋，就是接受了冷啸北，除了我，谁要听你的解释？”

　　小孩轻描淡写的话，立刻将我之前为自己争辩的话打得落花流水。

　　“皮水袋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要你说一声，用得着抢人家用过的吗？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反正——以月儿的性格，要是不喜欢冷啸北，怎么可能愿意用他的旧物？”

　　周望轩继续淡淡的分析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一边说还一边轻拭身上的灰尘。

　　我喜欢冷啸北了吗？

　　一阵强烈的内疚“腾”地抬头，我本能地拒绝再深究这问题，也不愿意想我之前模糊的态度到底给了冷啸北多少顾虑的空间——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理想丈夫，只是对于隐藏着秘密的我来说，再多的好，也不过甜蜜的负荷，不论我多想尝试跟他培养更进一步的感情，良心都会适时跳出来，谴责我的不负责任。

　　要是哪一天我突然消失了，我不会想那些为我伤心的人以后要怎么办，我只愿所有被我挂念的人，都不要记得曾经有过一个我，不要为一个过客难过。

　　只是，平常做事太冲动，没时刻把这一点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我抿抿唇，慢慢摘下腰间的皮水袋。

　　“这个……不要了，以后我会在出门前好好把水喝够，出门以后忍一忍，值班最多也就半天功夫，既然无须行军打仗，水袋还是不带，身上轻松的好。”

　　说出这么坚强的场面话，一般情况下，只有成为架上之鸭，或者紧要关头，才会这样的，只是在一个漫不经心的小鬼面前，这戏码怎么看怎么滑稽就是。

　　唉——

　　阵阵秋风，怎么就让人感觉那么萧索清冷呢？面前俊美不可方物的少年，虽然站得那么近，原来却也是遥远得象天边星星的人物，如果要做的彻底的话，以后，不如也慢慢拉开彼此的距离吧。

　　“什么都不带固然很好，只是……”

　　沙沙的风中，这聪明得可怕的孩子，却越说越低沉，最后，他说了什么，我根本听不见。不过，每当看见这嘻皮笑脸的家伙露出淡漠的样子，我就不自觉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些什么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而我身陷其中茫然不知。

　　我不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但——

　　为什么别的穿越女主神通广大，洞察先机，而我的力量却那么微不足道，连看出一点蛛丝马迹的本事也没有？

　　一夜难眠，醒来后我的熊猫眼吓了观画一跳，尽管右卫副将并不是个出卖色相的岗位，但她坚持不让我以这可怕的样子跑出去吓内府那些大多还没娶妻的青春期男生，硬要我敷了茶叶才放我出门。

　　结果这么一折腾，早操过后我才发现那被茶叶敷过的眼睛，非常非常的苦涩，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过敏性肤质，反正就是忍不住要挠，挠过后，感觉更不舒服了，想来我现在的样子已经跟红眼兔子不遑多让。

　　真不想就这样去见冷啸北，只是今天还要跟他解释皮水袋的事，既然不想当驼鸟，就得拿出勇气来。

　　“副将大人，”站在门边的都尉覃万仔细地看了我好一会，“既然将军大人现在是保卫我乌金王朝，儿女之情暂请大人放下，莫让将军大人担忧为是！”

　　什么啊，这小子平常看起来还满正常的，今天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将军大人怎么了吗？”

　　“回副将大人，将军大人一直以家国为重，自当义不容辞！”

　　有毛病啊？谁不知道冷啸北是中华民族优秀军人的典范，还要你特地跟我一再声明吗？

　　我在覃万那责难的目光中，疑惑又不满地转身往内堂方向走去，却在思贤堂前十米左右听到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宣读什么。

　　“……既是不日出发，还请将军保重。”

　　除了最后几个字，我什么都听不到，在我思考什么“不日出发”的时候，一名衣饰华贵的宦官，领着两名小跑腿从思贤堂里出来，看见我木头一样站在院子里，也就收住步子，仔细打量我。

　　“属下福海，见过马大人。”

　　原来内府唯一的女官还能威名远扬，连皇宫里当红的宦官都认得我，真让人受宠若惊啊。我本能地回礼，但脸上还是藏不住好奇，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待冷将军出师后，这右内的事务，就得多耽待马大人了。”

　　福海那奇怪的人妖声线听起来使人异常不舒服，但他说的话更叫我震惊——

　　出师？冷啸北要出师吗？那是要到哪里去？

　　“月儿。”

　　冷啸北的声音沉静如冰水，澄清如同他这个光明磊落的人，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突然生出许多内疚和不舍，之前都没想过，这人居然比我还要更早离开，现在突然说走就走，仿佛自我身体里抽离了什么东西，我抓不住，它已经悄无声色地溜走了。

　　“将军大人。”

　　缓缓走进内堂，一时间我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那高高的身影，静静凝视我之前无聊时刻在沉香木案边的句子。

　　——眉间一字宽，万里眼中明。——

　　“你哭过了？”我还在发呆，他却已经把怜惜的目光放在我脸上。

　　我那因为过敏而发红的眼睛吗？我猛地回过神，却说不出解释的词，停顿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你……要出师？是因为边塞告急？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

　　会不会太快了点？我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腰，却突然发现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除了放豆石的绣囊，什么也没有。

　　“皮水袋哪里去了？”随着我的动作，我真切的看见他的神色蓦地一黯。

　　我张大嘴巴，原本在脑海里练习了无数次的台词，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无论如何，让他伤心不是我的初衷，尤其他要走的消息来得那么突然，我怎么能堂而皇之表明我不为谁所牵绊的决心？

　　“从此……月儿不再需要皮水袋，谁的都不要。将军大人此去，务必万事小心，月儿回在此静候捷报。”

　　既然我不是浪漫爱情故事里对男主角不离不弃的女主角，什么千里追随，抗命守候之类的，都不是适合我的桥段，想来想去，我还是要微笑着，让他离开比较恰当。

　　不过，将两件事混在一段话里说，也没有说明自己对待那“定情之物”的真正态度，我似乎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我看见冷啸北有些释然，又有些安慰的表情，估计——我们之间再次产生什么美丽的误会了。

　　我急于要再次澄清：“大人，其实我……”

　　“不要说！此时此刻，月儿都不需要说！”

　　眼前忽然一花，即使身手敏捷如我在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反应，那阵干燥的青草气息已经将我严密包围，我诧异地看着那坚毅英俊的脸在视线内迅速放大，微张着想说话的嘴唇也来不及闭上，已经被炽热所覆盖！

　　这——是吻吗？

　　虽然我的初吻在十六岁暑假时糊里糊涂的给学校里的某位校草级男生在圣诞节舞会上蒙走了，但这不代表我是恋爱经验丰富，相反，那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的男生下场也不是单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习惯以暴力手段解决情绪问题的我，怎么可能随便让男生亲到？

　　今天是怎么了？即使我承认自己为冷啸北所动心，也承认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可知的可能，但——这个吻来得太突然，我本能地想推开他，但不仅仅无法如愿，而且他的拥抱更用力了。

　　“呜……”我徒劳地想说出什么，但冷啸北的吻象一把燃烧的烈火，无法抗拒的热潮在我口腔里迅速蔓延到我的全身，这人不是冷若冰霜吗？怎么在冰层下埋藏了最炽热的火焰？尽管我一再逃避，但那霸道的舌，狂风暴雨一样毫不留情对我的唇舌进行掠夺和占有。

　　脑袋一片迷茫的空白，我不想沉沦，也不想他对我用太多的心，但……

　　他说的也许是对的，此时此刻，我还需要说些什么呢？

　　反悔？辨解？或者矫揉造作地推却一番？

　　说不准，他这一走，真的会很快就带着好消息班师回朝，也许，不等他回来，我就已经离开了呢？

　　心里，尽是莫名的失落和离别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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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怎么努力过了还是迟,但我已经尽力了,所有空闲的时间都在一字一句地填了,也算对得起自己了,就不怎么对得起催文的JJMM~~~~~

　　"眉间一字宽,万里眼中明."这是我很喜欢的句子,还曾经在大学时贴在房间书桌前,现在写来当然不是写着还心愿的,以后在冷将军的番外里,这句话是非常重要的,现在只是个预告!
　　我写感情,其实也不是隐晦,在月儿的故事里,因为月儿跟映冰不一样,花痴、自作多情、花心都不是她的特点，她的性格比较接近史湘云那样的“英宏阔大”，所以即使她对某些角色有着似是而非的好感，或者她朦胧地动心了，都不代表这是她的爱情，大家看多了花痴型的女猪，我不想月儿也走这条路，所以——
　　请大家原谅我没有写那种大冒甜蜜心心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