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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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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穆随安。
是一个平凡的随大流女孩。
从小到大,我接受最多的不是夸奖也不是批评,而是可怜、同情。因为我是个盲人,我一出生就扑进了黑暗的怀抱。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有模糊的其他感觉。
当然人的同情是有限的,没等他们的同情被时光消磨完,我又让他们重燃起来,且比之前更浓烈。
我不是故意的,甚至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是借我宣泄自已对现实社会的不满或是做作地掩饰自已冷漠一面还是单纯同情可怜我,这与我,都没有关系。同情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我们家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很悲惨的,足够拍一部狗血的灰姑娘偶像剧了!因为我是盲人,我的哥哥是残疾人。他不能走路,只能终年坐在轮椅上。哥哥与我不同,他并不是天生的,但是他很乐观。我必须承认,这一点,我比不上他。
我的爸爸是一个很老实很可靠的小职员,他没有什么坏毛病,爱喝茶,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坏毛病。一般的男人,摊上我和哥哥这两个倒霉孩子,估计早丢下就闹离婚跑了吧?但是老爸好歹遗传了哥哥乐观基因,他只是笑着说:“我有两个孩子,我爱他们。”是的,我和哥哥是爸爸的孩子,我们以他为荣!
我的妈妈则是一个很坚强很好胜的销售员,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不过这也好,至少在生下我后没有崩溃,只是加倍地疼爱我。就好像我说往东她绝不会往西,我要干什么她绝对无条件支持,只不过,这件事她想了很久……
静谧中,我敏感地听到“吱吱”的声音,并不是老鼠,而是什么东西正在打开着。我轻皱眉,有那么久了吗?已经满12年了吗?在无尽的黑暗里,我早已习惯等待,孤独,寂寞……
我轻轻站起,无比熟悉地向着那扇正徐徐打开的大门走去。没有人比我还熟悉这里了,这里几乎是我第二个家了。
但是我知道我要出去了,我也必须出去了。外面,一定有三个人正焦急地恨不得冲进来。我想起了过去妈妈经常念叨的海伦凯勒,她曾问那个伟大的老师什么是爱。妈妈当时也问过我,什么是爱?爱么?每个人都需要它,它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这就是爱……
在12年前,我和哥哥,是所有亲戚的“重点对象”。他们没日没夜地发愁,未来,那个遥远的远方——将来,我们该怎么办?我本来是不在乎的,而且我也不觉得它有多重要,因为我在现在。可是他们这般念叨,以至于我也烦躁起来。
可是这12年里寂静仿佛凝固的世界里,我自已想了很多,也“看”了很多,更感受了很多。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情现在急,是没用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只要脚踏实地的做好每一步,人生道路上没有虚浮的脚印,那么未来就像亲戚说的“完蛋”也丝毫不惧!因为,我努力过了,剩下的,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一步一步,我听见很多人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们害怕看见的是冰冷的我,事实证明,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虽然我的家人亲戚都没这么认为。
但是,我好歹是妈妈的孩子,我也会固执
外面,他们加重的呼吸,还有想像中的泪水。我总止不住嘴角的弧度,我只是高兴,比起穆家历史上的痴女,我幸福多了!因为我知足。
停下步子,我知道我离开了那个熟悉得刻入骨子的地方。它就默默地站在我背后,一个脚步的距离。虽然里面最初有太多的惶恐不安,但不可否认如今想来都是笑料。但是每个人都要学会舍弃一些东西,学会向前看,向前走。而我,就像隐世者入世般淡然目标精确!
“孩子。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我,出墓了。
突然地,我想起了那个被所有,外、人,以为父母不疼的证据名字:穆随安,随安,随安,随处可安。
那个午后,妈妈笑得一脸温婉,她说。
“亲爱的,愿你随处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