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流殇》木之零

28、陌上花开 顾西澈看着

　　顾西澈看着凌霄挡着了他的前面，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挡在了他的前面之后恁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全身战栗，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从没如此的害怕失去她，即使是那次离去，他总还是抱着希望觉得他们某天会重逢，可是老天似乎总拿他开玩笑，这一次她血淋淋的躺在他的怀里，而他却是那么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眼泪，唯一记得清楚的是死命的按着她的枪口不要让更多的鲜血流出来。如果死亡时一条通往天堂的路，那么他愿意站在路上等她，活着的总是那个承受更多痛苦的，如果这样那么还是让他活着吧！上一刻还是甜情蜜的两个人，此刻却面临着生离死别，人世沧桑，亘古黯然！顾西澈很痛，每痛一次就像要把他全身撕烂，将他的心一点点撕碎一般，每一次痛都深入骨髓！也许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痛过吧！
　　救护车终于来了，顾西澈觉得似乎等了一个人世的轮回，他心慌意乱的看着她被抬上救护车，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时刻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又是慌乱中她被推进手术室，匆忙中他签下了动手术的承诺。
　　抢救室的灯持续亮着，门外他、宋徽、夏雨萌、欧阳锋焦急的等待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到第三个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满头大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得救，总算在生死边缘被拉了回来。依照医生的嘱咐，探望病人需要轻声细语，一个一个来。他一小步一小步轻轻挪进手术室，她睡得很沉，脸色依然很苍白，头发散乱的垂在枕头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要不然看到刚才他失魂落魄样子一定会狠狠嘲笑的吧！她的嘴巴微微向上翘着，似乎再做一个美好的梦。她只是安静躺在那里，他却热泪盈眶，他说不出对上天的感激，感激上天没有夺走她。他又说不出的感动，感动的一败涂地。
　　接着进去的是夏雨萌，夏雨萌看着凌霄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轻轻的替她擦了汗，她想她是最怕疼的了，子弹穿过她的胸膛肯定把她疼个半死，要不然就是她看见子弹嗖的飞过也吓死了，这个胆小鬼！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不停的流出来，她是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居然有勇气去挡子弹，这个傻瓜！谢天谢帝，终于给救活了，要不然以后找谁吵架去，要不然以后找谁爆粗口，要不然以后和谁一起搜刮美食，还和谁一起捉弄人？想到这里她哭着更厉害了，突然一只手轻轻的碰了她的手。醒了，她醒了。夏雨萌正准备喊医生和他们进来，只看见凌霄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凌霄虚弱的笑着“哈哈，有人哭了哦？我又没死，你哭什么？真是给我丢人，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要哭啊，你要在我坟前多烧点钱这才是我的心愿，哭的都是眼泪把我的坟都浇塌了”夏雨萌扑哧一下就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放心吧你死了我一定多烧点纸钱给你。对了，为什么不要把他们都叫进来，他们都很着急见你呢”
　　凌霄若有所思，故作玄虚“傻啊你，怎么说我都中了子弹，昏迷的时间当然要长一点，最重要的是我要多给有些人时间反省啊，要让他以后永远记住永远疼惜我。再说那些报冤，有仇报仇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报仇于心何忍！不是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嘛！对了，你没有把我中弹的事告诉我爸妈吧”
　　熊摇了摇头，擦了一把眼泪“没有，还算遵照你的旨意吧！你饿吗？要不我给你带饭去？”
　　我本想大笑一声，无奈不敢动大动作，只能微微一笑“知我者莫若熊帮主啊，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快快去带，回来时暗地给我运进来，不能让别人发觉。”
　　熊做了个恭请太后的姿势“得唻，我很快回来，在此期间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我欲言又止，熊看出了我的犹豫，“他在外面，要不要我去叫他，他进来好久了，我等不到就自己进来了，医生说让一个人一个人进来看，所以他只好出去了，他眼睛很红。还说呢，你快把他吓死了，我觉得吧躺在病床上是你，但真正病的是他”
　　“真是难为他了，你快出去找吃的给我，要不然我没被子弹打死也会被饿死”
　　她抓紧就出去了，她出去后，我眯了眼睛，突然想到了在我昏迷之前脑海中的一幕，那一幕里没有顾西澈，没有熊，也没有宋徽，出现的是故乡的山峦，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麦浪一波高过一波，在微风的吹拂下尽情的翻涌着，还有蔚蓝的天空，白云像浪花一样，一朵一朵洁白的点缀着天空。我离开故乡太久了，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想家了，这次出院我要回家，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古代人那种叶落归根的真正含义。
　　不多一会儿，我听见房门轻轻的开了，我以为是熊帮我带吃的回来了，眼睛小小削开一个缝，不是她，是宋徽，只好继续装睡。
　　我能感觉到他轻轻坐在我的床边，但是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说，这气氛有点怪啊！一会儿门又开了，我心里一喜，食物来了，眼睛偷眯这看，也不是，是阿疯。都来干什么啊？我一会吃饭的时候，熊把他们往外支就难喽。门再次开了，我的心再次欢快了，怎么还不是她，西澈又进来干什么？不过看来他的状态特别不好，脸色特别苍白，步子也特别沉重，每走一部就像要脚上有千斤重量，看到这里我的眼泪不由的要往外涌，怎么也装不下去了。我慢慢睁开眼睛，没有让眼泪流出来，看到坐在床前的宋徽也吃了一大跳，他的脸色也非常不好，与以前神采奕奕，嘴角时刻挂着笑容相比，今天的他就判若两人。虽然我很怀疑自己的魅力，但是难道除了我他还受到了天大的打击吗？这时候我有一点心疼他，怎么说也是前夫啊，谁敢这么大胆欺负他？我决定等我伤好后就暗暗寻访，替他出一口气。
　　他们看见我醒了，说不出的高兴，阿疯抓紧就出去找医生了，医生过来又帮我检查了一会问“谁是病人的家属？”这时候西澈和宋徽都回答是，医生也不怎么差异，这种情况可能见多了，医生缓缓的说道“病人目前无什么大碍，但是由于本身体弱，所以还得住院多休养十天左右，这十天营养一定要好，熬点鸡汤什么的，但是也不可太过”他们两个连声“是是”，医生又转过来问我“你是捐过肾吗？”我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口气“本身体质已经那么差了，还敢去堵枪口，真是不要命了，以后一定要注意”我点了点头，医生走后，宋徽的眼睛里就像燃着一团火一动不动的瞪着顾西澈，瞪得我直发毛。
　　宋徽对着顾西澈说“你跟我来”，顾西澈就乖乖跟了出去，我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要干架的节奏！想到这里我就挣扎着起来要阻止他们，拔掉吊针，无奈气力不足，刚要挣扎就倒下了，这时阿疯刚好进来，看到我这个样子慌忙来扶我，“你这是干吗呀，一不注意你就干傻事，有什么事我来呀”。我心急火燎的就把他往外推“你快点看看他们，顾西澈和宋徽呀，你告诉他俩要是在闹事，我就咬舌自尽，快点”阿疯这时候左右为难，不知道先叫医生把我的输液管接上还是去劝架，我装出要咬舌自尽的姿势，他告诉我自己注意点就飞跑出去了，肚子本来就饿，加上担心他们，肚子就更饿了，别人是不开心就吃不下饭，不高兴就吃不下饭，有心事就吃不下饭，我是越有事就越饿。
　　好在等来等去终于等到饭了，我一口接着一口，下口等不到上口吃完，吃饭期间他们三个人都悻悻的进来了，我眼皮都没抬，吃好饭后我分别细细打量了宋徽和顾西澈，没有熊猫眼，没有毁容，胳膊没断，我让他们两个分别张开嘴，他们本不想理我，不过念在我差点死掉就不情愿的张开了嘴，观察到舌头都很鲜红，证明没中暗器。我又让他们两个走到门口，他们本来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不过看到我的怒目的表情，没敢反抗，乖乖地走到了门口，腿也没断，看来阿疯出去的确起到了一些现实的作用——没有伤亡。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一句话都没说侧身躺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中又出现了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我离开故乡太久了，身体已经不止一次开始想念了！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大半夜，至少天没有亮，床边坐着的顾西澈趴在床边睡得很熟，他应该是累极了吧！守了我一天，都没有休息吧，想到这里我说不出的心疼，就拔掉输液管悄悄趴下床，这时我感觉自己的元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就轻轻把他扶到床上，替他脱掉外套和鞋子，这时我暗暗想要是我把他的裤子也脱掉他会不会突然惊醒叫非礼啊。那么大的动静他居然丝毫没有被惊醒，累的可见不一般！这时候把他卖了时机最成熟！哈哈！
　　天还没亮，干点什么好呢？哦，对了上次不是没看完他写的东西吗，刚好现在有时间，我就从他兜里掏出手机登了那个校内账号。由于床还比较大，我也侧着靠在床头腿伸直躺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躺在旁边的西澈，心里十分欢喜！
　　2009.3.14
　　凌霄，你在哪里？我在美国这无人的街头想念着你的一颦一笑，你可是知道？
　　2009.5.29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是江湖都是你的影子！！既然你选择离去，当初就不该搅乱我的世界，如今凌乱的我……又怎么继续……
　　2010.6.3
　　为了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我接受了采访，如果你看到电视上采访的话。求你，回到我身边！算我求你
　　2010.12.26
　　又到今天的这天，这天，这天，12.26！狠心的女人！一句话都没留下，一个解释都没有，一个音信都没有！狠心的女人，四年了！
　　2011.3.1
　　我努力工作，努力出众，从不拒绝采访，接受采访总会提到你，不止一次的请求你回来，我已经把自己放的这么低了，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我宁愿相信，你没有看到那些报道，这样我就依然可以怀抱希望，不会相信你已经离我远去？
　　2011.12.26
　　多么愚蠢！还怀抱着希望，还不死心，顾西澈你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你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我的确没有看到那些报道，那时我已经回国了，如果我看到这些，哪怕只看到一句我没有忘掉你，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回到他身边，可是时不凑巧，我疯狂找我的时候，我怀着深深的伤痛，努力的忘记他；他终于找到我的时候，我努力的躲着他；等到误会终于化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可是最重要的是我还活着，而且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他。
　　2011.12.31
　　你不是爱看下雪吗？你不是爱这万家灯火吗你不是爱中央公园的咖啡馆吗？来看啊，雪那么大！你倒是来啊！
　　2012.12.24
　　平安夜，你可是平安？这六年来我去过：纽约、华盛顿、芝加哥、波士顿、洛杉矶、费城，我去遍了这些城市所有的大学，就是没有你！从来也没想到顾西澈有一天也会像疯子一样，狠心的女人啊！也许是该到了放弃的时候了，可是how i can live without you !!
　　2013.5.15
　　我放弃了，就这样放弃吧！七年了，杳无音讯的七年！忘掉那个狠心的女人吧！回国吧！
　　他的日志写在这里就在没有了，我想接下来就是我们相逢的事了吧！狠心的女人就要回到他的身边了，这次是赖上他了，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眼角还是有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出来，旁边的他醒了我却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察觉。
　　“怎么下雨了呢？还下了我一脸”
　　听到这里我扭头去看，可不是醒了吗？我急忙狡辩“我没有”，他摸了摸脸，明显是湿的“难道是你的口水？”我找不到辩驳的理由怒视“不是”他扫视了一眼我们盖着同一张被子，不怀好意的哈哈哈哈，我脸涨得通红，急忙申辩“我看你冷，不要多想”他笑的更加不怀好意“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莫非你……”我急得直冒汗“我没有”。
　　他笑着激我“什么没有，明明是入洞房的节奏”我觉得全身都发热，本姑奶奶活了二十九年，至今还是黄花闺女一枚，一提到这类的字眼，还是会脸红！“你再说，看我一巴掌拍死你”他没在说话，轻轻的用胳膊从后边怀抱住我，我没反抗“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太久了，能这样看着你，我很幸福”
　　“我知道”我说。
　　天还没亮，因为我现在好的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决定一起去做一件大事：去看日出。偷偷的溜出了医院，出去就碰到了计程车，径直坐上就往目的地去。等我们刚到目的地时，天刚开始放亮，上山我们走的很慢，因为时间还早，我说我自己走可以，他非得背我，我拗不过，只好享受专属于病人的特权了！因为是冬日的早晨，风中还带着丝丝凉意，他就脱下外套给我，我没拒绝，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背着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去，我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武侠电视剧里，一个大侠背着一个受伤的女子亡命天涯的感觉？”
　　“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女主那么风华绝代？”
　　“风华绝代？”
　　“嗯？”
　　“你对我来说比那重要的多”
　　“要是我没离婚怎么办，你可是勾引有夫之妇”我故意问他。
　　晨风一阵阵吹过，泛亮的天空下，他的轮廓更加清晰，到现在我看到他还是会把持不住。他过好久说“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这辈子，你逃不掉了”我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飞快的在他的耳根旁啄了一下，紧紧的贴着他，我看到他微微震了一下，心里无限欢喜。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似乎就想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把这七年多的话说完，我知道从此我生命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专属于我的男人，我等了九年的男人。生命中来来去去只有一个他而已。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山顶，伴随着丝丝凉意，一轮红日跳出了地平线，天地万物熠熠生辉。
　　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以后紧紧跟在他身边，有饭吃，有觉睡，有娇撒，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去了个卫生间，不过好久没有回来，我等的有点慌，不会是发现自己做了亏本生意要逃吧？越想约不安，我这个人吧就爱胡思乱想。
　　听见有人叫我，我四处查看找不到人，到底是在哪里啊？看塔的老大爷看我找来找去找不到人，看不过去了，直接过来拽着我到后边的塔下，让我看塔顶，极目望去，西澈他，在塔顶。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很大的条幅自塔顶舒展下来，更令我震惊的是条幅上的字
　　“miss ling ,do you want to marry me”
　　“miss ling ,do you want to marry me”他大声喊着，只怕我听不到，事实上我听的很清楚。
　　我拼命的点头，大声回应”yes!yes!yes!yes!……i do,i do“泪如滔滔江水，不可断绝……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跑下塔，用双臂紧紧抱着我，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不停地向外涌，这是要将我七年的降水量一齐补回来吗？他吻上我的额头，接着脸颊，耳朵，鼻子，嘴巴……
　　我等了九年的那个人，终于姗姗来迟。我死了的心，终于注入了新的泉水。我的世界，清空万里……
　　又是一年，陌上花开，君，缓缓归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