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天使》聆莉

3、寻找

　　方恩妤一喝完就转身便走，一点留恋都没有。正准备到后台坐坐休息，阿强拿来她的手机。
　　“恩妤，有你的电话。”
　　看到号码方恩妤心里一颤，熟悉的号码，没有欣喜只有恐惧。
　　“喂。”
　　“方小姐不好了，你母亲今天早上说去散散步，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已经发散人手去找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
　　“嗯，我知道了，我去找。”方恩妤的心已经无法在平静了。
　　“恩妤，你没事吧。”站在一旁的阿强看出了方恩妤的不对劲。
　　放下手机方恩妤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大门跑出，途中还打翻了旁边客人的酒瓶。
　　顾信泽，看到的就是方恩妤迈开了腿跑的样子，看到她慌张的样子，顾信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像方恩妤这样的女孩就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比一般的女孩要聪明，要隐忍，她清楚什么是自己能要的，什么是自己不能要的。但是恰恰是这样的女孩，要是遇上了能让她失控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小事，而在这时候能给她需要的帮助，恰恰是最好的关心。
　　“我去看看。”说罢便抓起桌子上的钥匙朝门口跑去。
　　对面的女人看到这场景，非但没有半分吃醋的样子，反而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朝窗外看去。
　　方恩妤正想拦截路上的出租车，却有一部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下滑露出熟悉的脸。
　　“上车，我帮你。”
　　方恩妤上车了，她知道有辆车总比她自己买这两条腿找好。
　　“你在找什么？”
　　“去星沙湾。”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只会去那个地方。
　　一辆车的速度和两条腿的速度果然是不一样的，，很快他们就去到了星沙湾。
　　方恩妤没有猜错，现在并不是周末，星沙湾并没有多少人，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消瘦的背影。当初就是这个消瘦的背影把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只是那个背影比记忆中的似乎又消瘦了几分，其实方恩妤也不知道要是当初没了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方恩妤有时候在想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没人会比这个人，更爱她。
　　慢慢的看着那个萧索落寞的背影，眼睛不知不觉的模糊，脚步却缓缓地走近，方恩妤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她了，她一直想着赚钱，因为眼前的人需要自己用钱来照顾她，一直觉得这人是自己无法摆脱的累赘，但是这一刻她才知道这人是她唯一感到这世界还是温暖的，唯一温暖的港湾，就像她每一次的出走就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所以每一次变换着法子从疗养院逃出来，却都只是会来星沙湾这一个地方。
　　顾信泽觉得他似乎从来没着呢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孩，尽管有很多的资料摆在他的桌子前，但是最起码眼前这个脆弱迷茫的方恩妤是他不曾了解过的，他的心似乎有点不在自己预计的线上了，但是那丝毫都不影响他的计划，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他没有必要去同情任何一个人当然也有例外的，但是眼前的方恩妤自然不在例外之列。
　　“妈，我来了”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尽管方恩妤已经把自己的眼睛瞠的老大。
　　“小妤，你来了，快坐下，这就是我和你爸爸相遇的地方，你快看。”妇人的脸上满是沧桑，但是那笑容却是像孩子得到了糖那般的满足。
　　母亲说着那些以前的故事，那些她自认为很浪漫的故事，虽然这一切在清醒的方恩妤看来是很荒谬的，但是那是母亲最美好的回忆，她自己不愿意清醒，方恩妤也不强迫，只是淡淡的陪着她看着对面的大海放空自己，每一次母亲不见了都是来这里，每一次见到她都是跟她说这番话，说没有觉得烦过那是假的，只是她学会了接受，学会了在这片大海面前放空自己，让自己的思绪就像海风一样的飘走，不要停留在那些烦恼之中。她才发现，人必须要这样学会排解自己才不会被压死。
　　等到母亲把自己的回忆都说了一遍，正准备搀着母亲离开的时候，方恩妤发现顾信泽还没走。
　　“我来送你们回去吧。”
　　“恩，谢谢。”没有拒绝，她清楚自己的需要，任何在这时候拒绝帮助的都是傻子。
　　“去哪儿。”
　　“富康疗养院，谢谢。”
　　“恩妤，其实你不需要说谢谢的，这是我自愿的。”顾信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顾先生，首先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熟悉程度没有到那个可以互相称呼对方名字的程度，其次我说谢谢是觉得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帮了我很多的忙，我只能报答你一句谢谢。”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傲气，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容侵犯。
　　“呵，若真是要你的报答，绝不会只是一句谢谢。”看着眼前的姑娘竖起浑身的刺成为小刺猬的时候，顾信泽心里既愉快又夹杂着一丝郁闷。
　　方恩妤自认她输了，她没法回什么话，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平等的。说句不好听的，他是施舍人，而她却是被施舍人。而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希望从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中找到一丝的可笑的平等。
　　一路上母亲都很安静的看着窗外的事物，这让方恩妤觉得有点别扭，只是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到疗养院。送母亲进门的时候，母亲回头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一张一合的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嘴里喃喃道了两句：还是不坐了，不坐了。才清楚的说了一句“你们开车小心点。”
　　方恩妤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涩用上了心头，喉咙一紧却动不开嘴巴。她知道母亲是希望她和顾信泽上去坐坐，但是这毕竟不是高级的疗养院，自然就不好意思了，母亲是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她不想向母亲解释，因为她看得出母亲很开心。
　　“还要回去吗？”
　　“不，我想回去星沙湾。”她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方恩妤第一次觉得心累的比身累的还要多，星沙湾的海风吹在脸上是那么的舒服。顾信泽坐在她的旁边，觉得一阵压抑，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感觉，即使面对比他厉害的合作方公司代表他永远都是自信满满的，即使面对各股东咄咄逼人的压力，他都从来没有这种压抑的感觉，只是现在，一个坐在他旁边忧郁的女孩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两个人都不说话，周围的气氛都是可怕的压抑。
　　“她是我的母亲。”方恩妤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语气淡淡的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听不出悲喜。
　　“嗯，猜得出来。”
　　“她是我永远都不能卸下的责任，永远永远，有时候我也觉得累了，烦了，我也想离开，想抛弃，但是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像她那样爱我了，所以我永远都不能抛弃她。”
　　“嗯，所以我的邀请永远都不会失效永远永远。”他把手伸向她。
　　“谢谢你，顾先生，但是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是吗，恕我眼拙，刚刚没看出来，或许我能给你另一种让你更享受的生活。”
　　“不需要的，谢谢，现在这样我就满足了。”一样的方恩妤没有握住他的手，她不想她不想握着他的手，不想眷恋着他手心的温度。她知道这种温度一旦眷恋，有一天要是失去了，她会无所适从。
　　用手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再拍拍身上的沙子，然后转身离去，这是她自认为的潇洒，虽然或许在顾信泽的眼里看起来有点可笑，但是这就是她方恩妤，就像之前那人说的，她固执，倔强，死要面子，没有一个人会受得了这种可笑的脾气。
　　他和她本就应该从两个方向走，可是他选择打乱这种方向，那就让她来纠正吧，幸好还不是很乱。只是真的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