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熙》汉阳令

9、S城往事 夕阳初起日

　　夜色灰葡萄，金风串稻田，蔚蓝的夜空深邃似海，银色的星子沟通宇宙。
　　我开着一辆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L城分部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技术人员无力解决。犹记白亦安连环夺命Call我，声音严肃，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摸样：“阿锦，L市那边出事了，你赶紧去那边维修一下内部网络。”
　　“出什么事了，你先大概和我讲一下，让我心里有个数。”我很着急，但我知道自己不能乱，必须保持镇定。
　　“我怀疑公司内部出了奸细，目前正在一一排查，不然我们公司内部的安全系统是不会这么快被攻陷的。”
　　“行，我立刻前往L城，你别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撑住场子，忽悠住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稳定股市。
　　“阿锦，你放心，你大胆去干吧，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会揪出这条恶心的毛毛虫。”
　　于是，这就有了老子开头死命开车狂奔的悲催镜头。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看来，是时候该抽调一部分员工前往“黑屋”培训了。瞧瞧，这一个个弱爆了的样子，不好好操练操练，怎能披甲上阵，驰骋沙场。
　　两个半小时后，我抵达L市安锦公司分部的办公室大楼。早就候在门口的技术部经理吴用，见到我的车牌，立刻晃着个加强版的啤酒肚一步三颠地迎了上来，表情谄媚：“黎总，您可算来啦，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在盼啊。”
　　我心里冷笑，没用的废物，当初靠裙带关系利用下流手段上位，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今天？尸位素餐，浪费公司资源，等我腾出手来就开了他。
　　但我面上依然不显半分，淡淡打过一个招呼就快速往总控制中心赶去。整整一个晚上，我和技术部的人奋斗在总控室里，马不停蹄地加固防火墙，反攻对方派来的黑客，修复系统漏洞。直至东方泛白，天已大亮，我才一头栽倒在休息室里，躺在沙发上，死死睡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当然，假设我的肚子没跟我闹别扭的话，兴许我还能睡到星光璀璨、夜幕降临呢。肚子饿得慌，也闹得慌，行了发了会儿呆，立马打电话给外卖，坐等食物。
　　祭了干瘪的五脏庙，收拾了一副人样子，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白亦安那边的情况，于是驱车连夜开回S市。怎么找也得在精神上鼓舞一下他。我绝逼不会不告诉别人，我是因为外卖太难吃，赶回去吃S市街头的临安手擀面的。
　　结果，怎么着，我的车刚开进市区就被一对母子拦住了。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大次次地站在路中央。刚巧，这对母子站的地方，就像扼守南海到西欧的马六甲海峡似的。我要去位于S市的办公大楼只能从这里经过，就算想绕道也不行。
　　何况黎老先生早就有言在先，从小就灌输我：对于老人女人小孩，一定要春风般温暖。当年我外公黎步洲留学英伦，念念雪莱，读读济慈不说还学了一套绅士作风，老是教育我要风度翩翩，要温文尔雅，还要君子如玉，逼得我物极必反，变成了一个有文化的小痞子，天天上大街，斗鸡遛狗，调戏可爱小姑娘。待到有人把这事捅到外公家时，我义正言辞：“外公。我玩小鸡小狗是亲近自然，关爱小动物啊。至于那个小姑娘，我是发挥绅士风度，关心一下他。
　　我下车，打开门，朝他们走去。那个女人满脸焦急，苦苦哀求我：“先生，您能否送我们去市中心的医院，我的孩子发高烧了，手机又被偷了，求您了。”
　　“哦，那上车吧。”我认真地对他说。
　　“好好，太谢谢您了。”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估计是有好几拨人拒绝了她。也是，现在大家连老人摔跤，都怕被讹上。当初的彭宇案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主人公做好事搀扶摔倒的老婆婆，结果反被污为肇事者，让人心寒，也导致了新一轮的社会话题。
　　这条道一开始的路段是外环路，人烟确实稀少，打不到车也属正常。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路口呢？
　　“大姐，问您个事呗？”
　　“先生，有事您就问吧。”
　　“你们怎么会到这个路口，一般人都不会过这条路，人少车少的，也挺不方便的
　　“我们是来S市走亲戚的，为了省钱就坐了黑车，结果那个杀千刀的司机半路把我们扔在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求了很多人都没同意载我们一程，还好遇上了您。”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我专心开车，不置一词。只想早点弄清楚公司的事，然后早点回家补觉。
　　二十分钟后，我送他们到了医院。内心有点小骄傲，也算日行一善，没有辜负外公的教导。然而当我掉头开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我被一队刑警拦住了。
　　当先那一个警察，敲着我的车窗，出示了搜捕令，示意我下车。
　　可笑，老子我一向奉公守法，为了公司的运营又精研法律，过几天还准备考个律师证压压箱底呢，怎会知法犯法。
　　我配合地下了车，嗤笑一声，浪费我时间。
　　他们戴上白手套，在我的车里一寸寸搜查。我不耐烦地在旁边喊道：“快点，警官，我赶时间。”
　　“报告，李队。”突然一个小个子的警察拿着一袋东西从车里钻了出来。
　　“讲。”他们的队长说道。
　　“发现一袋□□，目测一百克。”
　　李队走到我面前，嗖的一声给我上了手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您已携带超过十克的毒品。”
　　“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栽赃。”
　　“这话请对您的律师讲。事实胜于雄辩。”
　　“好的，那您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搜捕我。”解释依已然无用，还不如探明情况。
　　“这事关本局一位污点证人的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于是我在警队鸣笛的一路关怀下，开始了我的“一进宫”岁月。

　　子欲养而亲不在，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