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国见月》梵花若烬

20、第 20 章

　　“你们在宫外的生活如何？”蓝弈缓缓问道。

　　凌霄国征收梵国子民的双重赋税，疯狂扩充军事，以免重蹈梵天国当日军事不强的後辙，此事天下皆知，他现在问这个是什麽意思？

　　见月转过身来，直视蓝弈，月光下的槐树阴影里，他的脸遥远得像隔了千山万水，看不分明，只有一双眼睛，很明亮，很坦诚，甚至还有几分柔情。

　　他们保持著双拥的姿势，静静凝望，见月尽力让自己的眼中不要流露出冰冷讥讽，凌霄国的国主在欺压了梵国旧民十年之久之後，居然问，他们的生活如何？

　　常年以菜根南瓜粥为食，一年的劳作下来，刚好够交赋税，一分闲钱也没有，年年如此，凌霄国打的好算盘，不光扩充了军费，还让梵国的子民饿得没有力气去造反，只能苟延残喘的活著，他还要问如何？

　　“知道我为什麽会入宫吗？”见月道，声音低低的，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因为如若不入宫的话，明天春天就要入奴籍。既然总是要做奴才，当然首选宫奴了。”嘴角甚至弯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凌霄国的律法规定无法按期缴纳赋税的充入奴籍，终身不能脱籍。

　　蓝弈心一酸，突然的酸涩，朝堂上，杨文甫常常提起梵国子民的窘境，甚至有时声泪俱下，得到的从来都是冷冷呵斥，而眼前的人儿只是那麽一个苦笑，强抑的愤恨和不甘，就让自己心酸至此，胸腔里潮水翻滚，巨浪滔天。

　　“胡说，你哪里是奴才。”拥紧怀中的人儿，轻松的调笑，“都骑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见月也轻轻的笑，脆得像冬天的冰条相撞，刺骨冷冽。

　　半个月後，蓝弈颁布新令，减轻梵国旧民的赋税，虽然不能如杨文甫所愿一视同仁，还是比凌霄国子民多缴纳五成的赋税，但已经是个极为难得的开端，朝臣们纷纷揣摩上意，莫非要重用左御使了？

　　风向一面倒的狂吹，一夜之间，左御使杨文甫在朝中炽手可热，甚至有官员私下相传，他会是下一任的宰相不二人选，上门笼络示好的不知凡几。

　　同一时间，宰相府。

　　“首辅大人，您辞官的奏折皇上还没有批，那帮墙头草就自乱了阵脚，一个梵国旧臣，也值得去溜须拍马，哼哼。”说这话的是兵部尚书樊野，此次减赋税一事直接影响到军需费用，对兵部影响最大。

　　“看他们能乱出什麽名堂来。”房内众人议论纷纷。

　　宰相石坚一语不发，只是摸著花白的胡须，微闭双眼，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静静的听著他们高谈阔论，年迈的身子有些佝偻，缩在太师椅里显得格外的瘦小，但这一分也削弱不了他的气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傲气。

　　三日後，宰相辞官的奏折发还，皇上朱批，著其再留任三年。

　　左御使府一时门口罗雀，恢复以前的冷清。

　　春天好像乘骑著快马，一瞬间驾临人间，前几日还白雪皑皑，银色笼罩大地，却在一晚过後，鲜嫩的绿色铺满宫中，天气清爽，气候怡人，外国使节远道而来，联系邦交。

　　这夜，宫中亮如白昼，大宴宾客。

　　七彩的灯笼到处闪烁，一些挂在树梢，将绿树照出流光溢彩，五彩纷呈，一些垂在房檐，给华丽的宫瓦镀上亮丽的色彩，在这样的五光十色中，谁也没有发现，月神宫隐有红光闪烁，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