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见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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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酒过三巡，赵可也吃的半饱了，不知为何，遇到这么件事，赵可竟然能吃的一通顺畅，何沐歌在这边不动声色地陪客户喝酒，内心想，这姑娘，心眼也太大了，西瓜大的事也能漏得下去。
对面的司陈也跟着沉默，他话出口，就不再那么忐忑纠结了，两人平静地吃着一餐饭。司陈想，怎么说这件事也没算失败，来日方长，我慢慢来。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相继起身，准备离开，何沐歌心里有些惴惴，竟然焦躁起来，他三言两语不动声色地和客户结束谈话，跟着站起来。眼尖地瞥到门口有人捧着一大束的玫瑰，向着那两人走过去，其实这种行为何沐歌向来不屑，但此刻竟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礼数不周？
他觉得有些好笑，好像真的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司陈接过送来的玫瑰，有些羞恼的脸红，略带迟疑地朝赵可递过去，赵可看着他的样子，还有眼前有些过于压迫的大束玫瑰，真的是有点滑稽的情形，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司陈看着眼前微笑的赵可，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但忽然间，她的笑容止在脸上，司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正定定地看着这里。
照理说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赵可觉得没来由的心虚，晃儿想起那年，赵可晚上无聊去操场跑步，周围一对一对的身影很多，赵可塞着耳机在道上晃悠悠的慢跑，间断地超过几对散步的情侣，赵可本没有在意，但谁让面前的那两人是逆行的呢？何沐歌的身形在哪里都能一眼瞧出来，更何况旁边又站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正嘴角弯弯地对着他笑，赵可一下就认了出来，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撞破了别人的好事，何沐歌看到她也是一惊，有点迟疑地过来打招呼，还例外解释，“这是小一届的学妹，她向我问点事情。”
赵可那时朝他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但此刻，何沐歌远远的瞧着自己，她心里面竟一阵心虚，忽然也很想上前去解释几句，只是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可不知道当年的他为什么向自己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她想向他解释，这些恼人的心思让赵可在回去的路上一直脑袋酸胀，下车后向司陈摆摆手就走了。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在阴影里面有点落寞的表情。
何沐歌开着车，本来晚上约的活动全没了心思，一句话过去就推了，那边的哥们在叫嚣说他不守信用。他恼怒的吼，“妈的，老子女人要被抢走了，守什么破信用？”
他把车开到赵可楼下，其实并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这边停着了，脑子里想着那两个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没命的心烦，在车里噗呲噗呲的往外面扔烟头，一直坐到这大楼没剩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光才离去。
赵可这一觉却是睡的很舒服，日上三竿了才刚刚醒转，老实说在这电子公司工作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前几日一个同事拿了一个未完的小程序过来，只不过是实现数据录入录出的功能，赵可颤巍巍地接过来，弄了半天硬是没完成，最后害怕被鄙视偷偷地传给司陈，二十分钟后，司陈给她就弄好了发过来，赵可比了一个大拇指过去，司陈像是没看到一样，很平常地点了一个头，赵可想连鄙视人都不会的司陈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如果非要说自己有什么特别，那就是水平特别臭罢了，莫非这家伙审美畸形？
赵可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太无聊了，都想的些什么啊。
临川本是赵可的家乡，只是当年父亲硬是为了拼一口气输了公司的大部分资金，导致众多亲戚的投资血本无归，这几年里，和赵可家里来往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赵可在这城市竟然是没什么亲友往来，想想就有点落寞啊。
但是再落寞也要吃饭啊，赵可穿戴整齐出门买菜算是犒劳自己吧，平时班上的食堂真的是清汤寡水毫无营养，当然是趁着周末打打牙祭啊。赵可的厨艺倒还算是不错，晃眼几个菜端上桌了，锅里面炖着香菇鸡汤，满屋子飘着香味，赵可就着门边等着鸡肉熬得再透一点，手机忽然铃铃大作，是一个陌生号码，赵可接起来，“赵可，周末在家干嘛呢？我请你吃饭。”
这人，是何沐歌。
赵可其实有点意外，昨天那一面瞥过去，两人都没有打招呼，怎么说都有点尴尬啊，赵可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传出点严肃的味道，好像带着点怒气，又有点隐忍，哦，就像那年在机场告别时的样子。
“不用了，我在家吃。”赵可收回心思，答他。
“不是都说好大家是老同学嘛，怎么请你吃饭你都不赏脸？莫不是，佳人有约？”最后一句他问的有点迟疑。
赵可倒是被他无语了，“不是我不赏脸啊，我真的要在家吃啊，我已经做好了。”那边的鸡汤噗噗地散着香味，赵可食指大动，想着两句打发他就算了。
但是何沐歌是何许人也，抓住她的话头，“你做好了啊？那不介意多双筷子吧？我去找你。”
赵可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不介意多双筷子了？
赵可的鸡汤刚上桌门铃就响了。
“这也太快了吧”
她哪知道其实歌大已经候在楼下大半天了呢，而且为了万无一失早就订了餐馆的外卖在楼下随时准备出击。
开了门，何沐歌手里面拎了大袋的便当盒，一伸手就送到赵可面前，“噔噔噔噔……”配上他的俊脸和微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那是一个深秋，他站在拐角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赵可只听得到他粗粗的喘气声，“噔噔噔噔，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赵可接过他递来的沉甸甸的保鲜盒，一时之间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他急急忙忙要走，赵可拉住他想说几句谢谢，他却摆摆手懒得听，嘴里念叨着，我趁着球赛中场休息来的，走啦。
这一句让赵可记了很久，就像在生日的早晨看到好友发来的“等的累死了，终于到零点，生日快乐”这种短信一样的幸福。
一句抱怨，一份诚心。
他大概不知道，这对于赵可多么难能可贵。
何沐歌看着面前的赵可忽然愣愣的，不知她在想什么，推着她走进门，“快点，吃饭，我饿死了。”
好吧，赵可收回那句“难能可贵”。
“喂，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说进来就进来。”
何沐歌听到这句扭过头来，“你有本事把我赶出去啊！”
………….
要是外人听到何沐歌这么说话肯定大跌眼镜了，平日里面那不苟言笑的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赵可一时被他这胡乱的没有章法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回他什么好。
何沐歌却暗暗地笑，赵可，我还有很多招，你等着接吧。
何沐歌捧着鸡汤喝的一脸惬意，夸赞道，“赵可，看不出来你手艺这么好啊！”
听到他诚心夸赞，赵可笑了一下，“在国外学的，没有东西吃总得自己动手吧！”
“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其实赵可的这句话没有落寞的成分在，只是他这么回了，她竟然觉得有点委屈，因为这话柔软的让人想诉诉苦。
赵可停了一下，其实他买的东西都极好吃，只是他一筷子没动，一个劲儿夹着桌上自己做的平常炒菜。赵可看了看他，高大的身躯在凳子里并不等称，他饭前脱下的外套搭在赵可手边的椅子上，带着室外的风。
一瞬间，赵可觉得这场景好熟悉，好适合，好温暖，好难得！
一顿融洽的午饭过去，赵可把碗筷放去厨房，何沐歌自告奋勇地来帮忙，他高大的身子在小小的厨房里实在是不适合，赵可赶他出去，他举着湿淋淋的手，“我来帮你吧。”
“你干嘛这么客气啊，以前你可不是没有剥削过我的劳动力啊！”
何沐歌低了一下头，“那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想让你多注意我一点，现在我想少心疼你一点。
赵可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只是看他坚持，觉得甩手给他也挺好的，就擦擦手准备离开，这边的何沐歌稍显笨拙地冲洗着手上的盘子，那样子不输于调电路时的认真，赵可本来想笑他，可是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赵可觉得这样子下去不对，他和她，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光景，赵可淋了雨，何沐歌满脸怒气地过来训斥她，赵可在路上被人拉扯，何沐歌占据性的把她拉在一旁，赵可难过的时候，何沐歌温柔地抚着她的头。
赵可，你怎么忘了，他从前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兀自扰乱一湖春水，然后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走开。
赵可忽然想起那天，也是一个暖洋洋的春日，学校东边的紫藤架下，散着淡香，还有阳光洒下的斑驳的细碎光点，赵可坐在那里，想着这些纷乱的心事。
然后另一边隐秘一点的石凳上坐着的两个人把这些迷乱的小粉红击的粉碎。女孩声音脆脆的，“何沐歌，你是喜欢赵可的吧？”然后他答，“你别乱说啊，我跟赵可是纯哥们儿。”
是啊，是纯哥们。
何沐歌忙完这些陌生的家务事，竟然觉得心里一阵舒坦，他带入性地想了想，如果天天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说，歌大，你想的太多了吧。
何沐歌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就见赵可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呆愣，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何沐歌猛地在她身边坐下，“嘿！想什么呢？”
赵可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笑容满面，觉得有些厌烦，兴致也不高起来，不过歌大这人，完全没有理会这点小心思，生拉硬拽地把赵可拖出门，说是要踏春去，大概是一顿饭把两个人过去的相处模式唤醒了，何沐歌做起这事来，一点不觉得突兀。
临川这地方，到处都是古城，古巷，古建筑，赵可待了很多年，其实大多去过，但时隔几年，再走一遍竟觉得甚是感慨和怀念，原来，竟然有这么多年没有看过了。
在国外看到这些东西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赵可记得有一次跟着同学去旅游，那些建筑壮丽宏伟，古典秀丽，可是赵可却完全无感。那时她好想回来在青石古道上走一遍，然后在路口的小店里面吃一碗干拌面，有点油腻的蒜香，总是吃不完一碗，可是，好想念。
古街上的人仍旧是很多，赵可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喧喧嚷嚷的，挤挤闹闹的，一下子就有了归属感，自回国后，她从没来过，在国外一个人出行旅游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回来以后忽然就很害怕面对那种独自一人的寂寥感。
赵可看了看身旁的人，他左手帮忙拿着刚刚买来的奶茶，另一边用宽臂挡着随时会撞过来的路人，神情认真又带着点严肃，不知是下午的阳光太过刺眼还是什么，赵可觉得眼睛好像有点酸酸的，她转过来，又继续朝前走去。
何沐歌，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见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