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计划与变化 我最近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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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比较反常。
我仔细地思考了自己反常的原因，看来还是那一次相亲的问题。
我应该好好分析一下。
我把自己所有的邮箱、存稿、短信中的信息全部看了一遍，发现从我24岁博士毕业以来一共被安排了154次相亲，其中我仅参与了127次。
所有失败的原因都是：不匹配。
而再具体的细分一下，前126次的相亲是因为他们的分数没有到达我的理想值。
而这一次是我的分数不够，是我的问题。
好的，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那快改变吧。
怎样改善？个人奋斗！
我承认自己有缺点，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只有个人的奋斗才能改变我的命运。
我抽出了一个空闲的下午，细致地规划了我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工作进度，人生轨迹。。。
然后开始执行了。
然后所有的人都开始莫名其妙地担心我。
有规律可循的家庭聚会，我坐姿端正地吃饭。
老妈：“怎么昨天给你安排的相亲又没有去？！什么？你要学习小提琴？说什么呢。。。什么爱因斯坦、福尔摩斯的，听不懂。。。”
“我跟你说，你别整天给我找借口，挑三拣四的，你看看人老张家的儿子找到女朋友了，别人女朋友长的可漂亮了，在外企里面做主管，月工资过万，条件可不比你好？！那些你看不上的男人的女朋友各个比你强，这个事情可不是你的原因了么？少强词夺理，明天的那个老总我和你一起去。。。。”
纷乱嘈杂的学校食堂，我旁若无人地读英语。
李鹤：“怎么你连饭都不吃了么，女超人？决定凭光合作用维持生命了？”
我：“现在人太多，排队浪费时间，等会人少点我再吃。”
李鹤：“那你不如回去躲在厕所的角落里面读，不要在这里毁了大家的食欲。”
我：“从这里走到最近的厕所都要26秒，足够我读30个单词了，你别跟我说话，你已经浪费了我20个单词了。”
物理系的小刘老师：“李老师，李老师怎么了？”
李鹤：“你问谁呢。。。她啊，最近失恋了，决定把小肚腩给减了，顺便让旁边的人都吃不下饭。”
我懒得理他们，换了个位置继续读。
以我为中心，2米为半径之内的人突然全消失了。
真安静啊。
日子就这样继续着，期间我刷了一次GRE，得了340分。
完成了与张国中副教授合写的一篇高水准的论文。
每周六、日下午固定时间与异性相亲。
可以用小提琴熟练地演奏完《梁祝》。
在不节食的情况下靠瑜伽和游泳在整个冬天和春天瘦了8斤。
。。
我把自己的成果制成表格和折线图，并把它们设置成了屏保来勉励自己。
然后到了5月份，研究生复试结束了，我带的研究生有两个要毕业了，院长说又给我分配了两个。
虽然我是个靠学术水平获得资格的博导，但我同时也还只是个讲师，所以平常每次分给我的学生都是选其他老师没选上的，这个我倒不在意，只想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找所有的带的学生一起聚一下，算例行的任务。
然后某一天早上，我正沐浴在晨间温暖的阳光中，在办公室里看书。
李鹤第n次撞门进来，同时大喊一声：“老子要结婚了，李君桐！”
我丢给他一个愤怒的眼神，大清早的不能安静一点么。
他盯着我，然后见我没有其他的反应说：“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见还是惊呆了？”
“我听到了。”
“你能给点反应吗？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
“我需要怎样的反应？如果你需要惊喜的赞叹我把君梧的电话告诉你吧？”
“我给你算一算，你今年已经31岁了，据统计中国十个重点城市的男性平均结婚年龄为29.2岁，你已经超过了，而且据我多年观察，你四肢健全，智力水平。。嗯正常，貌似没有隐疾，所以你现在结婚的概率已经很大了，那么我为什么要惊讶呢？”
李鹤恶狠狠地把一个红彤彤的请柬扔了过来，然后说：“给我把结婚的日期好好记牢了，就像当年背微积分的各种公式一样。还有，这么多年的交情，红包你看着办吧，拿少了的话，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去砸场子。。。”
“第一，你当年学微积分的时候都是靠死记硬背的。。怪不得现在成这样了。第二，我会把这些年你对我付出的所有物质和精神支持折算成钱财给你包个红包的，详细的清单和计算过程我会发到你的邮箱，然后所有的恩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对，所以你结婚的时候，我不会给你红包的！！！”他“砰”的一声关上门，消失了。
呼，终于可以安静读书了。
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户上的剪纸，投影出一个个的阿拉伯数字。
我看看桌上的日历，转眼间半年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鹤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没有一点防备。
突然，他把我手中的《刑法分论》抽了出来，然后像一个灵活的小数点一样，灵活地弹跳着进了男厕所。
他面带自豪地走了出来。
我无法想象一个31岁快要成为丈夫的人竟然能幼稚成这个样子。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旁边，说：“我无法想象这附近的人竟然能饿成这个样子。谁能在旁边的女屌丝面不改色地说着各种杀人手法的同时，吃下这没有油水的白菜叶呢。你别瞪我，我在替天行道。”
然后他拉着我，以我们的友谊为借口，给我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他和他的未婚妻狗血的分分合合多年的故事。
而且这个故事添油加醋的成分就像分段函数一样，根本连接不上。
我只做了一句评价：“我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在门口写上一句话，‘衣衫不整者、各种小动物和李鹤不得进入’。”
他说：“果然是好朋友，都不用我还礼钱了不是。”
李鹤结婚的那天，用白云的话来说就是：“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用我的话说就是，这是一份被李鹤瞎算烂了的草稿纸。
我和小刘老师被挤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看着台上唾沫横飞的李鹤以及他娇羞的妻子。
在新人接吻的时候，小刘老师突然呜呜地哭起来。
全桌人都盯着她，似乎着期待什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她的眼泪像两条喷涌而出的抛物线，“看着李鹤都结婚了，我突然有一种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结束了的感觉，可是我还能记得当年在幼儿园玩泥巴的日子呢。。。呜呜呜。”
小刘老师曾经是数学系的，后来通过行政保研一阶阶往上爬，现在也算个小官了，和我们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一路认识并还在这里的“老人”了。
我把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我给你打个比方，现在所谓的2010后看我们这些80后，就跟我们看50后一样，而50后都快60岁了，你懂了么？”
“根本不是结束的感觉，而是早都结束了。”
“而且如果以结婚为青春的极大值的话，或者是以李鹤的结婚为极大值，嗯，我认为你偏向于前者，那么你的青春早结束了，你大前年就结婚了，孩子都会数数了，我还记得呢。”
小刘老师哭的更凶了。
当然这场婚礼除了闹腾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大家总是在打量我。
连院长都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叹了口气说：“小李，别难过，你能找到更好的。”
我真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一场婚宴从早吃到晚，终于在9点46分的时候结束了。
我一个人走出了饭店，明明已经五月份了，可是一阵风吹过，裸露的胳膊上还是排列起了鸡皮疙瘩。
我把包包抱在怀里。
没走一步，一抬头，一个人从旁边的大楼里走出来。
路灯昏黄，我却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的样貌，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心中像是被无数的希腊字母挤压而过。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快点走过去。
他却已经看到了我，像曾经见面一样，抬起手，微笑着和我打了一个招呼。
在那一刻，之前所有的计划、走向、进度、安排就像被证明错了的定理轰然倒塌。
“怎么那么晚还在外面？”他的声音亦如往昔般好听。
“额。。参加朋友的婚宴。”我盯着他第二颗扣子开始艰难地回答。
沉默了一会，双方却没有一个人先告别。
他先打破了沉默：“我刚下班。。。”
我看了看那栋楼，市广播电视台。
我点了点头。
“有人送你么？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赶紧摇头。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你很冷么？要不我上楼给你拿一件衣服？”
我再次赶紧摇头。
“那。。。再见。”他尝试着说。
“再见。”我鼓励着自己看一眼他的眼睛，开合程度还是那样完美。
然后赶紧低下头，离开。
这一次我不敢回头看了。
我暗暗地告诫自己：我们不匹配。
我们不匹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计划与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