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5、伍 谭小姐，睡

　　近年来，随着社会上竞争压力的变大，患精神病的人越来越多，饶是乔未晞这样专业的医生，也有些吃不消。整理资料病例到凌晨那是常事，例如今天。
　　凌晨，本应是万籁俱寂的城郊，却能听到几声喧嚷。是的，因为那里有一座精神病院。精神抑郁的病人，很少有人能够睡得安稳，总是被各种梦靥纠缠，他们分不清实的虚的，白天还好，夜晚，就更让他们没有安全感。所以，麻醉剂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有些人因为注射过太多，已经产生了抗体，但那也毕竟是少数。
　　因此，玄觞，着实是让乔未晞吃了一惊。
　　当乔未晞放下手中厚实的资料，揉着太阳穴随护工赶到玄觞的病房时，雪白的床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生生地撞入他的眼中，一向波澜不惊的眸闪着讶异。他转头望向护工，眼中满是询问。
　　“乔未晞！你这个小人，你想让我昏睡过去，我偏要醒着！我要让你看看，你的雕虫小技，根本伤不了我分毫！”玄觞目光炽烈，唇边是得意的残酷的笑容，这种残酷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护工在一旁解释道：“乔医生，谭小姐她……我们给她注射了一针麻醉剂，但是她竟然、竟然……”护工有些语结，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为了不让自己昏睡，狠狠的攥拳，指甲嵌入了手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的意识。”
　　乔未晞蹙眉看着玄觞血肉模糊的掌心，用柔韧的宽布固定的四肢因为抵死的挣扎而勒出了一道道红痕。映在白皙的皮肤上，让人觉得真是造孽。
　　“谭小姐，睡下吧，醒了才有力气跟我斗。”说着，一个手刀砍了下去。
　　玄觞因挣扎而紧绷的身体慢慢地瘫在了病床上。
　　乔未晞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眉心渐渐舒展：“帮我去拿些纱布和消炎药，这手上的伤口要及时包扎啊。”
　　护工依言拿来纱布，准备包扎。却被乔未晞拦了下来，他接过药品：“今晚，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其他病房看看。这位病人，有点难搞。”
　　伴着护工离开的脚步声，1105号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乔未晞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摊开玄觞的掌心，青葱般的玉指，指尖沾染着斑斑血迹，已经快要干涸。
　　骨节分明的手盖上了指甲嵌入的伤口，轻微的扯动，玄觞反射地轻颤了一下。
　　乔未晞不由揪心，谭慕舒，你还真是一只骄傲的刺猬。
　　清晨，微微光线见缝插针地射入窗帘紧闭的病房内，乔未晞轻揉了揉额间脖颈，看着床上酣睡着的玄觞，淡淡自嘲地笑了笑，看来，麻醉剂起作用了啊。
　　“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初晨的宁静，“呦！你竟然看着一个女孩子的睡颜傻笑。啧啧啧，真不像你的风格。”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推门而入，丝毫不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妥。
　　乔未晞不动声色：“那我是什么风格？”
　　“目中无人，看着斯文俊秀、温文尔雅，内心睚眦必报、阴险太阴险。”姚蕾努了努嘴，表示不屑。
　　“哦？你倒是看得挺明白。我记得上次我帮某人写完的论文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修改的。你这么明白，我想就不需要了吧。”乔未晞整了整领口，时间也不早了，该工作了。
　　“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你看看我给你带的早点，我们兄妹这么好的感情，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姚蕾摇晃着乔未晞的手臂，举着路上买来的豆浆油条，笑得极尽谄媚与讨好。
　　乔未晞不置可否地接过豆浆油条。姚蕾立刻笑开了，她这个表哥啊，就是这么好糊弄。
　　“你今天这么早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早点吧？”
　　“嘿嘿嘿，我们老师布置了一个社会活动，我想着你就给我盖个章，咱们皆大欢喜啊！”
　　“给你盖章，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开始到院里帮忙。”
　　“哥！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约了毓秀小寒她们一起的。”
　　“我给姨妈打个电话吧，估计她很愿意安排你做点事情。”
　　“我明天就到院里来！”乔未晞，算你狠，要是让我妈知道了，我这段时间就别想有功夫玩了。
　　姚蕾恨恨地环顾了一下病房，目光定格在床上的玄觞，问：“这个病人很难搞吗？需要乔大医师亲自看护。”
　　乔未晞沉默了一会儿，道：“她说，她是东禹国的大祭司。”
　　姚蕾的眸子一亮：“她是穿回来的！”
　　“这种话你也信？癔症性精神病罢了。不过，她的意志还真是坚强。”乔未晞有些动容。
　　“这有什么不信的，你看看市面上大火的小说，收视率居高不下的电视剧，哪个不是穿越题材的？你们这种人啊，明明解释不了一些现象，还偏要往科学上安。穿越难道就不科学了吗？时空错位啊，这么一个可以验证的例子，你们竟然把她关在精神病院里。古东禹国的大祭司，从小便接受严酷的训练，意志当然特别坚强。还有，我看就是正常的人，让你们这么一折腾，迟早都得变成精神病。对了，你不是要我当护工吗？我就看她了！”姚蕾的目光灼灼。
　　乔未晞不语，眼中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