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3、叁 乔未晞你个

　　安定医院是B市市郊的一家精神病院，完全的封闭式治疗，也让坊间对精神病院带了丝莫名的恐惧。传言各类虐待疗法惨不忍睹，谈论的人说得煞有其事，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乔未晞携玄觞步入安定医院的大门，玄觞陈黯了许久的眸子有些发亮。古色古香的石亭，平静无波的人工湖，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还植了一片凤凰树，让她莫名地有些亲切。
　　一路而来，坐在乔未晞那部据说叫做“汽车”的大铁盒子里，感觉很压抑，头还有些眩晕。路过的景色也是特别怪异，好多个大铁盒子，聚在一起时还会叫，有什么法器还在一闪一闪的……
　　甫一进入这医馆，似曾相识的旧景，就好像回到了东禹国，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凤凰林。那里，有自己养的一池锦鲤，有从小待到大的石亭，还有……还有墨白为自己亲手植的凤凰树。墨白……我是为了你啊。
　　玄觞眸色闪烁，似是内心作着一番挣扎。
　　从她最初的一丝欣喜到后来的柔肠百结，乔未晞一一收在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引着玄觞前行。
　　玄觞默默地跟着，心思却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直到一众身着统一蓝白条格衣服的人聚在一起，痴笑着嘲弄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才燃起一丝不悦。但是碍着乔未晞也没有言语什么，只是凌厉的视线早已让一群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患者心生畏惧。
　　到了乔未晞的办公室，玄觞微微地打量了一下，窗明几净，几卷书册摆放整齐有序，地面纤尘不染。玄觞不禁莞尔，墨白，也很爱干净呢。
　　乔未晞轻轻笑了笑，她还真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啊。笑着笑着，唇边染了丝悲悯：“玄觞，把你的手提包借我看一下，里面或许有你、哦不，是你这具身体的父母的联系方式。”
　　玄觞依言把手提包递给乔未晞。
　　乔未晞翻了翻，拿出一只手机，轻轻起身：“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你随意。”
　　直到看着门一点一点掩上，确定乔未晞不会看到，玄觞才对着办公桌上那面镜子打量起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比起曾经的自己美貌要逊色几分，但也不失为一个明眉皓齿，延颈秀项的好姑娘。可是，我不是自刎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是我占领了别人的身体吗？那东禹国的我呢？凤凰内丹呢？墨白呢？
　　玄觞看着镜子上的自己面色忧戚，内心惴惴不安。乔未晞，他或许会帮我吧。蹙起的眉淡淡舒展。
　　玄觞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乔未晞已经离开半个时辰了，他会不会在骗自己？萍水相逢，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为何要帮自己至此地步？想着，玄觞悄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沿着冰冷空旷的走廊，循着细微的人声走去。
　　“阿姨，经过我初步论断，谭小姐她患的是癔症性精神病，这种精神疾病主要是受到了一定的外物刺激，谭小姐幻想自己是古东禹国的大祭司，很有可能是在博物馆看过某种文物时触发的，患者臆想着自己是某个角色，惟妙惟肖地扮演着这个角色，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您看一下，是决定回家治疗，还是入院治疗？”乔未晞公式化的声音一丝不差地传入玄觞耳中。
　　玄觞听不懂乔未晞口中的什么“癔症性精神病”，但是她听懂了一点，乔未晞根本就不相信她。
　　她愤怒了，不相信就不相信，何必编造一个谎言，伪君子！还不如博物馆那群真小人！
　　怒气腾腾的玄觞冲进乔未晞与谭母之间，歇斯底里：“为什么骗我？看着我被耍很好笑吗？你这个伪君子！”她扬起右拳冲着乔未晞而去，却被闻声而来的护工们制止了。
　　乔未晞有了一瞬间的怔忪，他轻皱眉看着被护工们架起来的玄觞，那种受伤的表情……他移了移视线：“你们轻点，不要伤了病患。”
　　“乔未晞你个伪君子！我没有病！我是东禹国的大祭司，你们这样对我凤凰会惩罚你们的！……乔未晞！你给我滚，等我恢复了真身我要你好看！……乔未晞！乔未晞！”玄觞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谭母看着昔日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变得如此疯狂，内心一阵绞痛，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可以交给医院呢：“乔医生，我想把女儿带回家。”
　　乔未晞皱了皱眉：“阿姨，癔症性精神病分为多种，有的病患很安静，而有的病患则会很疯狂，例如谭小姐这样的，您把她带回家固然合理，但是您能够保证她不伤到身边的人吗？把她交给院里，我们会为她安排合理的治疗，至于那些虐待病人的传闻，以讹传讹罢了。”
　　谭母仔细思忖了许久，终是为玄觞办了住院手续。带回家里，万一伤了其他人就不好了，而且，乔医生，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