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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你再见时(2) 林诗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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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诗不是美女,或者说不是典型的美女,她人长得秀气,闭上嘴巴,微微一笑,还有着那么点江南烟雨远山远水的高贵气质,但跟阮婧的精致妖娆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过去跟阮婧歪腻在一起的时候,被搭讪目标哪一次不是阮婧?偶尔被搭讪聊几句,话题就七绕八绕到阮婧身上了。林诗诗早在和阮婧初认识之时,就做好了被比下去的觉悟。不为别的,只因美人。当然时间久了,她也有点视觉疲劳。加上阮婧和她的价值观相左,所以毕业后没几年她们的闺蜜情节由浓转淡,以至于林诗诗对阮婧的近况也知之不多。
“你是?”林诗诗眯了眼紧盯着对方的脸蛋,心里嘀咕着,难道是阮婧过去的某位追求者之一。可有生以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帅哥,她都数得上数,其中包括她老公。照理说,以这张脸蛋的美貌程度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简直没有忘记的理由。
“你这是要回家?需要我帮忙吗?”谁知对方弯了弯唇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话锋一转,指了指她和阮婧。
趁着略微清醒的档,活络了大脑的林诗诗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且不说阮婧这会儿形象全无,对方的貌美无不彰显着哪怕出了事,他也绝对是被扑倒的那方,再看对方装束,自己也没有被他打劫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摔疼的屁股和擦伤的手掌提醒着她的确需要帮助的现实。他似乎极有耐心地等着林诗诗的答案,面上始终留存着一缕笑容。
林诗诗自觉不是矫情的人,当下便点点头以作表示。对方收到求助信号也不多说,便背向她蹲下了身体。见对方这副架势,林诗诗惊呆了,她愣愣说道:“我不需要你背的。”
“地上那个怎么办?”他侧过头问她,优美的线条在朦胧的灯光下愈发引人遐想。
头顶着“自作多情”四个大字的林诗诗双颊骤红,连忙站起身将阮婧挪到他背上。
“哪栋楼?”背着阮婧站在前面的美貌男人开口问道。林诗诗略略一想,糟,她压根就不知道阮婧家的具体住址。罔顾自小遵循的道德准则,她连忙打开阮婧的手提袋,急乎乎地翻找门卡,谁知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发现相关物件。她感到苦逼又悲催,郁闷极了。
站在一旁的那人歪过头神闲气定地挑着眉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犹如背上根本就没人。他貌似娱乐够了,总算大发慈悲地提醒她“问她家人。”晕头转向的林诗诗才想到打电话给阮婧老公,耳边传来的机械语音不断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 phone you‘re calling is powered off ……”此句一出,犹如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诗诗抵着指节按了按发麻的太阳穴,即使之前的那一摔再疼,也比不过挟着酒精再次袭来的困意。更莫说她脑袋里这会儿还奏着各种负面情绪的交响曲。
“诶,你去哪儿啊?”眼看着那人背着阮婧迈开了步伐,林诗诗顿时急了,不顾形象地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去我家。”那人言简意赅,淡淡地瞥了眼她转头便走。
“哦。”此时愈发晕头转向的林诗诗傻乎乎地应道,她一时也忘了放开自己的手,迷糊得像个孩子似的牵着那人的衣角走路。
她晕晕乎乎地进了一栋楼,晕晕乎乎地上了电梯,晕晕乎乎地出了电梯,又晕晕乎乎地进了房门,晕晕乎乎地倒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总之,她就这么晕乎地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门,睡在人家的沙发上。
将阮婧丢在客房的床上后,俞宁马上去洗了个热水澡。发丝上还沾有水汽的他看着靠着沙发呼呼大睡的女人表情莫测。说起来,今天于他而言,着实体验了一把人生如戏的感觉。上午才在京城解决完了CASE便飞回省城,下午刚下飞机,又被好事的老妈拉着吃了顿鸿门宴,不出所料地被一个麻烦给缠上了。他才解决掉麻烦没一会儿,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林诗诗。林诗诗嘛,她也算是麻烦吧,害得他背着一个浑身酒气的女人,忍了一路的异味。不是麻烦,是什么?
想起林诗诗先前的那一摔,俞宁匆匆翻出药箱,蹲下身凑近了林诗诗,自如地摊开她的手掌用酒精简单消毒了伤口,喷了点云南白药。只见被疼痛刺激的林诗诗迷蒙地睁开了眼,又自动地闭回了眼。她实在困极了,戒备心也降为了零。些许疼痛丝毫没有削减她的睡意,很快林诗诗平稳的呼吸声又一次响起。倒是让一旁的俞宁面上精彩纷呈了一番。
怎么偏偏就遇见你了呢?视线在她的脸上绕了一圈,轻叹了一口气的俞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得了林诗诗的婚讯,他就决计不再思考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他端的是君子之风,自然不会没头没脑地跑去挖他人墙角做时下流行的小三。他俞宁也是有尊严的,好歹一张脸皮就可以闯天下。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俞宁想到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词,没看上我是你的遗憾。他想到这便嗤笑起来,自己岂不是也晕了脑袋。他摆弄好林诗诗的睡姿,顺手给她搭上一床薄毯,便打着哈欠,去厨房捧了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踱入书房。
早上,饥肠辘辘的林诗诗被一阵香甜的食物气息唤醒。可意识一回到身体,她立马觉得全身上下酸疼不已。林诗诗睡觉向来不是个安生的主,小时候一个人睡两米宽的大床睡惯了,时常自床的这头睡到床的那头,以至于大学住宿舍被统一的一米多一点的床给折腾得没睡过多少可心觉。婚后,她也时常以各种睡眠形态让陈旭汗颜,还怪她没给他机会好好抱着老婆睡觉。所以,俞宁以为对林诗诗来说大小足够舒坦的沙发可真是差大了,哪怕它是真皮的。林诗诗歪歪扭扭地坐起身,揉了揉脖子,便瞅到咖啡桌上放了一张被卡压着且颇为显眼的字条,她伸手一并拿起卡和字条。
早餐在桌上,洗漱间里有新牙刷毛巾,备用门卡在咖啡桌上,我有事出门,你们自便。
俞
字体潇洒,苍劲有力,尤其是落款上的那个大大的“俞”字,生怕看客错过般不似前面的一气呵成一笔一划尤为吸睛。林诗诗不由回忆了一番,貌似她没有俞姓的熟人。
将手上的那张黑色备用门卡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林诗诗只觉得凸起的“F-501”金色亮眼。
抬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悻悻想着还好是周末,不然全勤都没了。
阮婧推开房门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林诗诗,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问道:“诗诗,你这是把我弄哪来儿了?”
“望江阁呗。”林诗诗一边随口回答顺手将字条揣进口袋,一边起身走到餐桌边。她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现下满足口腹才是最重要的事。桌上有两盘吐司,一罐果酱和两杯牛奶,吐司牛奶皆有余温,冒出的阵阵香气勾得她食指大动。
“我知道这是望江阁的房子,你们家什么时候又添了这住处?”清了清嗓门,阮婧四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这房子完全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诗诗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一直都喜欢暖色调,家里被她布置得温馨可爱,这房子却是简约低调黑白分明,到处都透露着单身男人的气息。她想跟阮婧说说这由来,却感觉甚是无从下口。
她压根就不知道那人的底细,更不好解释自己昨晚的迷糊行为。停下口中的早餐,林诗诗含含糊糊道:“一个朋友的家,你家我进不去,只好在他家蹭住一晚了。”
心事重重的阮婧也没多少心思继续这个话题。她默默地拉开林诗诗身边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牛奶,便侧着身子看着继续进食的林诗诗。
阮婧觉得看林诗诗吃饭其实是种享受,不仅是她对食物的态度,还有她浸入骨血的气质。有赖于家庭熏陶,林家上上下下都对礼仪相当看重。林诗诗是那种即使到了恶鬼投胎的地步,依旧可以摆出精巧贵气的吃样。只见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餐盘中的食物,吞咽之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待林诗诗饱足之后,酝酿了半天情绪的阮婧总算开了口:“诗诗,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林诗诗侧过身,眼中带着一种并不意外的了然。阮婧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林诗诗当然明白阮婧的意思。阮婧生长在单亲家庭,家境一般,有赖于阮母一人在外苦干,母女二人的生活还算凑合。阮婧心疼自己的母亲,但总觉得如果以自身的资历入社会,出人头地恐怕很难,加之女大十八变,她渐渐长开越来越美,追求者如过江之鲫,虚荣心也噌地上涨,便一心一意琢磨着钓个金龟婿过上无需劳苦的好日子。
比照林诗诗,阮婧内心说不嫉妒是假,林诗诗不仅家境好,长得也行,嫁的老公对她百般疼宠。林诗诗出嫁时,作为伴娘的她遇到了人模狗样的有钱人王澜江。王澜江虽长得不如陈旭周正,但胜在比陈旭更有钱。猛烈的追求不到半年,王澜江一时把持不住就玩了次出他意料之外的上车补票,女主角正是阮婧。阮婧本来没下定决心和王澜江在一起,连怀孕也是始料未及,但怀孕的事被阮母意外得知。在阮母的压力下,阮婧和王澜江结婚了。次年,王家的小包子出生了。作为诞下长孙的功臣,阮婧母凭子贵在王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俨然旧时的少奶奶。阮婧即使对王澜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富裕的生活和可爱的孩子让她也定下心同王澜江过日子。
可是没有哪个女人会嫌弃美满的婚姻,阮婧明里暗里都打着改造王澜江的算盘。只要王澜江没按时回家,她便旁敲侧击,渐渐地近乎形成了一种偏执。她想成为这场婚姻里的主导者,时时将王澜江掌控在手中。她内心里掩藏着深深的恐惧,害怕母亲失败的婚姻会在她身上重蹈覆辙。命运很让人折腾,尤其是你不想来什么,它便来什么。
就在上周周末,她和王澜江刚从欧洲度假回来,阮婧收到了一件厚实的包裹,除了收件人栏上写明是她外什么也没填。初时阮婧也没有感到奇怪,顺手放在了一旁。待到几天后,她记起来顺手打开,只见包裹里滑出了一大沓照片。尽管照片中涉及人物众多,但阮婧还是第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枕边人。拿着王澜江与陌生女人谈笑风生状似亲密的照片,她的大脑全懵了,直到孩子的哭声才把她从一片黑漆中拉回现实。
她抱住她小小的孩子,泪如雨下。阮婧逐渐平静了心绪,用行动安抚起才不过两岁的儿子。她并非坐以待毙等着被丈夫抛弃的那种女人,但优裕的生活早已锉掉了她的棱角,让本就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她一无所措。除了母亲,她举目无亲,告知母亲,只会给母亲增加负担。告知朋友,平日里王澜江就告诫她不要同那些有钱太太和官太太走得太近,就算把这种事宣扬出来,也不过增添一个笑料。过去的同学也甚少联系,闺蜜林诗诗更是许久不曾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