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我是妖》邛茕

10、竹子的过往（下）

　　“我是一定要帮他的。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够帮他了。”竹子和他穷尽生命去爱的岚潸，他们都应该幸福的。
　　“我还要去灵界几天，几天后我回来帮你救岚潸。”
　　“啊？”我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可以吗？”他问我，顺便将我的下巴合上。
　　“离鸢？”他轻唤。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个音子幻今天是脑袋给门夹了吗？叫的这么肉麻，我都忍不住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啊？……怎…怎么了？”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心里却在暗自鄙视自己，不过就换了个称呼就把持不住了，唉，道行太浅了！如果她是修行一千八百年的白娘子，我就是那个五百年不到的兔精胡媚娘。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啊！
　　“若有一日你后悔今日的决定，可会怨我今日不阻止你？”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脸色不再是冰山一样，而是少许松动。
　　我不曾知道我一直信赖的，在乎的，都在我身上找到了或多或少的利益。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所有人设定的一颗棋子，争相利用……
　　我将面临的危险和背叛，在此刻开启了倒计时。你听，由远至近，慢慢传来，3、2、1……
　　“啊？这个……”我被他问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没事。”只是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张冰块脸。

　　送音子幻离开后，我脚不沾地的就去了竹子那。
　　树下的竹子仍是一片萧肃，我十分无奈的摇头，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酒，与他席地而坐，决定好了和他打持久战准备。
　　“听说过二锅头吗？”他微笑，清亮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痛楚，我不忍直视，偏过头答他：“当然。”
　　“尝一口吧！”他浅笑盈盈的将我手中的酒推到我嘴边，跟献宝似得。
　　我瞥了他一眼，天啊，这孩子该不会是第一次喝这玩意儿吧？说的跟个稀罕物一样。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勉强喝了一口手里的二锅头。
　　“咳咳…咳…”我呛的直咳，真不愧是中华民族多年的传承，够辣！
　　他笑了起来，好心拍拍我的背，替我顺气：“感觉怎么样？”
　　“好……好呛！”我艰难的开口说道。
　　“对，很呛。”他咳着笑的云淡风轻。我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我呛到了，你这么开心？抬手挥掉他停在我背上的爪子，愤愤地看着他。
　　“呛到似乎要将心咳出来。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自己是有生命的，还有颗心！”他低头咳嗽，仿佛连声音都带着巨大的苦楚。
　　“她……是岚潸。”我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竹子的瞳孔略微涣散，似乎陷进了深深的回忆里。
　　“竹子……”我喃喃的开口，试探的叫他。
　　他却不理我，自顾自的缓缓开口，给我讲了一个时隔千年的……很恶俗的、仙妖苦恋的故事......
　　“岚潸是天后的仙婢，是要嫁给执法司幸福过一生的。”竹子浅浅的笑，眼中的悲伤却怎么也盖不住了。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认真的听他讲。
　　“第一次见她，是在竹园。她丢失了天后的绢帕，急得脸通红，我见她如此可爱，便收起绢帕逗弄她，她越着急，我越开心……”他轻笑说道。
　　我恶寒，忍不住心里吐槽，合着您老人家是这么勾搭上人家的……
　　“再次见她时，我被贪玩的小仙婢逼得现出真身，差点元神俱毁，她赶来救我一命，因此被天后责罚，扣去百年修为…….”
　　“后来我们常常偷偷见面，直到她知晓了自己要嫁给执法司，她不愿意，伤心的直哭。我便安慰她，诱惑她和我私奔……”竹子笑着一点一滴的回忆。
　　我抖了一下，渐渐理解为什么执法司非要杀了竹子了。拐了人家的老婆，还能忍的就不是男人。莫名的我有些同情执法司，对于我折断了他的右手开始有些内疚。
　　“你和岚潸堕天成妖，心有不甘的执法司下凡追杀你们，却无奈被上神音子幻阻挠，你们才身受重伤的来到妖界找尊上求助。”我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各方听到的版本，终于得出结论。
　　“岚潸替我硬生生接执法司一剑，她说这是我们欠他的。尊上虽用尽办法，岚潸还是活不成，不过却护住她的妖元，唯一的要求是我必须留在妖界，以君使的身份。”
　　原来，竹子留在妖界是被逼的？他不是自愿的……
　　“很可笑吧，我千方百计的将她带离天界，咳咳……却令她因此成为了个半残废。”他笑着咳，有股悲怆的味道。
　　我扯扯嘴角，也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我无法理解这三百年竹子是如何带着千疮百孔的心活下去的。
　　聪慧如竹子者，原来也堪不破情字。
　　“我帮你找到岚潸。”
　　“真的？”一向波澜不惊的竹子突然抓住我的手，惊喜的看着我，清凉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竹子，像是游在大海里的人抓到了浮木，像没有生命的人突然找到了灵魂。
　　我有些难受，喉咙一阵发紧，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道：“嗯。一定！”
　　“小斐，谢谢你。”他拍拍我的脑袋，眼睛里带着光彩越发闪耀。
　　也许，竹子真的会幸福。
　　起码，那一刻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按照音子幻教的方法，找竹子要了岚潸的贴身之物……一把刻着竹子的檀木梳子，十分简洁的样式，但出奇的好看。
　　我拿着梳子准备上楼回房召唤出岚潸，可玫瑰却靠在我的门边，眉眼间皆是疲惫，还有……绝望。
　　看来她是知道了。
　　记得第一次在妖殿见到她，风风火火，神情骄傲，眨眼之间风情无限，美得妖娆。
　　如今……
　　“尊上，商君使怎么样了？”她勾起唇角，笑得妖娆。
　　“执法司前几日来寻的岚潸便是竹子心爱的女子。”我艰难的开口，有些不忍。
　　“我知道。”她点头。
　　“他们之间的事你想听吗？”我说完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是个蠢货吗？这个节骨眼还要说话刺激她。
　　她诧异地看着我，随即微笑点点头。
　　“咳咳……很简单的故事，我爱她。”竹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接了我的话端。
　　“很……爱吗？”玫瑰不甘心地反问。
　　“嗯，生死不离！”单薄的身子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却是坚定无比，毋庸置疑。
　　那样简单的四个字，却将他们千年的恩爱缠绵概括干净。也许那样极致的爱恋再华丽的语言都是不能够描绘出它半分。
　　唯有细细体会，感受，才能明白他们的……生死不离。
　　“为什么呢？”玫瑰低下头自言自语，我突然觉得空气中的玫瑰香味浓烈的妖异。“为什么……与你生死不离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正纳闷她的话，竹子却突然将我拉开，玫瑰快他一步，狠命的夺过我手中的梳子，纵身飞下楼。
　　这时我注意到空气中的玫瑰香味似乎带了中血腥的味道，和……赤瓘的味道很相似。

作者有话说

　　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