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生死恋》无念小刀

5、微雨落无尘（一）

　　回到慕容府，已是五日后的深夜。
　　由于返程梦溪是一个人回来的，快马加鞭，一路无阻，省了不少时间。只是这来回一趟，一共也花了二十日的时间。
　　慕容珏已经等候在竹阁里。梦溪的脚步刚到门口，他的声音便传了来:“此次花了二十日，着实太久了。我北上一趟，都比你快。”
　　梦溪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歇息一下，便跪了下去:“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责罚！”这一次，真得是耽误太久了。
　　慕容珏摆摆手，示意她起来。又道:“一切可都顺利？”
　　梦溪道:“洛堂主已经平安抵达扬州风香堂。”
　　“很好。”慕容珏终于缓缓露出了笑容，“不过，下一次，我不但要质量，还要速度。”
　　梦溪抱了抱拳:“是。”准备离开之际，她又停住脚步，看着他，“主上……”
　　“嗯？”慕容珏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思绪在脑海中纠缠了一会儿，梦溪还是开了口:“今日……是主上的生辰。这个，是属下送给主上的。请主上笑纳。”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雕刻地十分精致的木偶，那木偶，就跟慕容珏，长得一模一样。
　　慕容珏接过木偶，看清了那木偶的样子。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但是，他依旧平静地笑着，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你有心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他冷漠的态度刺伤了梦溪的心。即便五年来，她已经被伤害地遍体鳞伤。可是，再一次的刺伤，她还是会觉得很疼，很疼。她满心失落，却还是坚强地不露任何伤心的痕迹，朝他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夜深人静，唯有孤灯相伴。
　　慕容珏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木偶，心里，滋味难辨。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人记得，九月初三是他的生日了？去年，他不过跟她提了一句，她便牢牢记在心里了么？还有这个木偶，雕刻地竟是这样细致，与他这样相像，她到底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刻出这样精致的人偶来？
　　突然，梦溪的身影，渐渐跟他脑海里的另外一个女子重叠在了一起。他心下一痛。打开抽屉，自里头拿出一卷画。
　　画纸缓缓摊开，一名身着明朝服饰的少女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温柔地抚摸着画上的人儿，从头发，到脚底，她的一切，都让他如此怀念。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脖子上戴的心形领扣，是他赠与她的定情信物...他们的，定情信物。
　　“溪婼……”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九年了，溪婼，若你还在，那该有多好……”
　　他看着她，目光久久不愿离开。仿佛画中的人儿在朝他微笑。对她的思念越深，他心里的仇恨便越发浓烈了起来。报仇，复国，是他一生的使命。自从她死了，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任何的情情爱爱。而别人，也休想搅乱他的心！特别是梦溪，慕容家最好的武器，绝对不可以与情爱沾染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梦溪在走回梅阁的路上，夜空中便下起了小雨。她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任风吹雨打，却是全然无感。
　　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见到梦溪站在雨中，便朝她走了过来，声音虽然冰冷，但其中的关怀之意却是明显:“梦溪，你这样淋雨，担心着凉。”
　　梦溪抬眼看了看他，声音幽远而缥缈:“俊野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自不量力？”
　　俊野心下了然。无奈，只好如此道:“梦溪，做好自己的本分，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回去吧，若是着了凉，便无法替主上办事了。”
　　梦溪抬眼，看着朦胧的天空，闭起双眼，让微雨落在眼皮上，然后，化作雨珠，自脸颊两侧流落，伴随着她的眼泪，一起落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才迈步离开。
　　俊野看着梦溪苍凉的身影。一向冷峻的目光也不禁夹杂了一丝怜悯。
　　快马加鞭，她好不容易在他生日这天赶回来。可是，他却对她亲手雕刻的木偶没有任何的情感。梦溪的心，又多了一道伤痕。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日。每一日，梦溪都在院子里练剑，她生怕一日不练，自己的剑术就会退步。如果她的剑术退步了，如果她不能为他杀人了，那他，还会要她么？
　　梦溪的剑气是犀利的，剑气过处，叶落枝残，若是人体触碰到，便会皮破肉绽。
　　挥剑过后，梦溪的额上已然沁出了一层细腻的汗。
　　转身，却见俊野立在她身后。
　　“大哥，你找我有事？”
　　俊野道:“主上叫你前往竹阁一趟。”
　　梦溪点点头:“我马上过去。大哥，你跟我一起么？”
　　“不了。”俊野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梦溪笑了笑，将剑入鞘之后便前往竹阁。
　　梦溪以为，慕容珏叫她过去必定是有任务要交给她。只是，当她到竹阁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让她心碎的一幕。
　　慕容珏坐在书桌旁，而他的身上，缠着一名妖娆美艳的女子。他们双唇交缠，亲昵万分。直至看见梦溪，慕容珏依然没有放开她，反而吻得更深了。梦溪觉得，这不堪的一幕，好刺眼，令她想要立刻死去。
　　可是，他唤她来，她不能擅自离开。终于，她强忍着泪水，走了进来。
　　慕容珏这才放开了坐在他腿上的女子。温温而笑:“你来了。”
　　梦溪脚下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似乎都将耗费她全部的力气。她强撑着身体，缓缓，走到他面前。
　　“主上有何吩咐？”梦溪极力平静地问。
　　慕容珏看了他身旁的妖娆女子一眼，再看向梦溪:“这是青鸢。以后，你以夫人称呼她。”
　　夫人……
　　梦溪的身体忍不住轻轻一缠，心，紧紧揪成一团，好痛。
　　青鸢将纤纤玉手搭在慕容珏肩上，凤眼微波，盈盈都是柔情。她笑望着梦溪:“你便是慕容家最好的武器么？”
　　闻言，梦溪的心，又沉了沉。他跟青鸢介绍她时，就说她是慕容家最好的武器么？原来，在他眼里，她真得就只是一把冷冰冰的武器而已。
　　她微微颤抖着嘴唇，最终还是道出了那句话:“是，属下梦溪，是慕容家，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武器呵...
　　“长得够冷。的确像是一把武器，而且，还是把绝世武器。”青鸢凤眼一挑，看向慕容珏，声音娇媚地令人酥骨，“珏，你真是厉害。能培养出这样的武器来。必定花费了不少心血吧？”
　　慕容珏笑得似是被人赞扬的满足:“到如今，不过七年罢了。”
　　“七年？那也是很长久了。”青鸢的媚眼不断闪烁着波光，“珏，以后，她也会像为你卖命一样，为我卖命么？”
　　慕容珏宠溺地看着她:“当然。因为，你是我慕容珏唯一的女人，是慕容家的夫人。以后，慕容家的生意，你要与我一起好好打理。”
　　“珏……我知道了，我一定助你打理好慕容家的生意。”青鸢听罢，喜不自胜。将藕臂缠上他的脖颈，一个娇媚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间。
　　梦溪依旧忍耐，再忍耐。她算什么？有什么资格道出心里的不满？她不过就是，慕容家最好的武器而已。
　　慕容珏和青鸢调情调了一会儿，方才注意到梦溪的存在。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摆手:“没事了，你先回去罢。”
　　“是。”
　　梦溪也不再看他，她怕，她又看见他们亲昵的场景。她怕那些刺眼的景象会把自己的双眼酌伤。
　　一离开慕容珏的视线，梦溪便飞也似的跑起来。她想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