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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人情不散 婼女孤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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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长一段时间,慕容珏都没有再叫梦溪执行任务。梦溪除了每日晚饭时分可以见到他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没跟他见面。不过这样也好,不见面,就不会看着那么难过了。
这一日,又是晚饭时分,气氛一直沉默僵持着。就在梦溪以为这顿饭又是这样乏味痛苦的时候,突然,一道飞镖从窗外射入,直直地嵌在屋内的柱子上。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警惕起来。
梦溪起身,将飞镖取了下来,并且将绑在镖上的字条递给了慕容珏:“主上。”她低垂着眼眸,没有看他一眼。
慕容珏摊开字条,原本面无表情,看完字条之后,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恨却又痴狂的笑,眸中,瞬间燃起了希望之光。
俊野道:“主上,可有什么大事?”
慕容珏笑答:“顺治准备在正月十五那日,在宫中举行赏灯大会。到时候宫门大开,人来人往,戒备难免会有所松懈。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闻言,俊野冷峻的面庞上也浮现出喜悦:“是,千载难逢。”
青鸢的脸色不再是平日那般妖媚,而是多了一丝严肃:“珏,这次行动,不可以落下我。”
慕容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青鸢的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可是,却让人觉得胆寒。
梦溪有些看不懂青鸢了。她原以为,青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今日看来,她身上所背负的故事,必定也是沉重不堪的。否则在听到准备行动的消息时,怎么会如此激动?
是夜,大雪纷飞,扬扬洒满人世。
慕容珏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面对溪婼的画像,面色喜忧参半。
他伸手,轻柔地抚摸着溪婼的脸颊,喃喃道:“溪婼,很快,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
语毕,唇角含笑,含着一抹嗜血的微笑。
梦溪停在书房外,听到里头的言语,心内,思绪杂乱。
俊野将她带到一旁:“梦溪,你这样偷听,若是让主上知道了,他会不高兴。”
“我知道。”梦溪道,“只是我每次路过主上的书房,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顿了顿,又道,“大哥,你可知……溪婼?”
俊野微惊:“你如何知道溪婼的?”
脑海中闪过青鸢的身影,可是,梦溪没有将她抖落出来:“我方才听主上说的。你口中,一直唤着‘溪婼’...”
俊野轻叹了口气,道:“溪婼,是主上心里最深的伤痛。也是因为她,主上才会如此痛恨清廷。”
梦溪的双眸,黯了又黯。溪婼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痛,就好像,也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痛:“大哥,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溪婼的故事。”
俊野看着梦溪,静静地,过了一会儿,方才点了头。
听完俊野的叙述,梦溪早已泪流满面。心里,却也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深夜,无人。唯有冬雪飘扬。
梦溪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一步一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纯白的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足迹。
直到慕容府最靠后山的屋子前,梦溪方才停下脚步。抬眼,只见‘相思阁’三个字,在幽月的映衬下,泛着忧伤的光。
梦溪稍稍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站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了相思阁的门。
‘吱呀’一声,相思阁的门被打了开来,伴随着一道尘封十年的记忆,赫然呈现在梦溪眼前。
点燃了烛火,梦溪将相思阁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屋子被收拾地很干净,摆设就如普通女子的闺房一样。只是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蝴蝶兰盛放的姿态,在多幅蝴蝶兰画像的正中央,摆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只一眼,梦溪便觉得惊为天人。
画像上的女子,着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裳,头挽一个蝴蝶发髻,上缀一朵蝴蝶兰,剩余的发丝分成两边,分别披在胸前。眉眼淡淡,却满含柔情,唇角含笑,令人沉醉。一副温柔婉约的清新气质。最为特别的,是她领间那枚精致的心形领扣,好像满载了无数的深情,泛着幸福的光...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女人见了,也难免心动。更何况是男子呢。
只见画像旁边,用婉约的蝇头小楷,题着一行诗:清水远去溪尤在,婼女孤魂念旧人。
“溪……婼……”梦溪从这行诗中,找到了溪婼的名字。
她想象着,如果溪婼还在,如今,她必定与慕容珏结为了夫妇,俩人琴瑟和谐,岁月静好。
可是,上苍却早早带走了溪婼,留下慕容珏一人,孤单又痛苦地活着。是的,她一直都知道,他身上承载着太沉重的仇恨,他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他对她,必定是思念到骨髓里的吧!
走到书桌旁边,那里是一幅还未完成的蝴蝶兰花像。梦溪可以想象,当时溪婼走得有多着急,甚至连自己最钟爱的花像,都没完成。
梦溪抬手,轻轻地抚着那副未成型的画。画像旁边的一封信,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梦溪将信拿起,只见上头写着:珏亲启。
这会是溪婼的绝笔信吗?
梦溪犹豫着要不要打开信来看,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就在她准备拆开信的那一瞬间,慕容珏冷若冰霜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你在做什么!”
梦溪一惊,手中的信掉落在桌上。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慕容珏:“主上……属下……”
慕容珏快步走到梦溪面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下去,在梦溪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是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真是越发不听话了!”
“主上……”梦溪眼中泪光闪烁,怔怔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溪婼!”慕容珏的嗓音因过度恼怒而颤抖。
“主上!”梦溪慌忙跪了下去,“属下知罪,请主上责罚!”
慕容珏的声音,仿佛一个冬天,给梦溪带来了冰天雪地:“你给我滚!”
梦溪的身子,一个踉跄。她从来没有见过慕容珏发这么大的脾气。即便她之前未能刺杀宣王,他也没有生这么大的气。看来,溪婼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取代。
“滚!”慕容珏压抑着继续恨不得将梦溪杀了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道。
梦溪觉得浑身一个寒冷。她缓缓地站起身,勉强支撑住了自己:“主上,对不起……”语毕,迅速冲进了扬扬白雪之中。
慕容珏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溪婼写给他的信捧在怀里,好像那是人世间最最珍贵的宝贝。两行热泪,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