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科?》林东

2、第二章别怪我不客气 林芷涵不是

　　“沐梓起来吃饭了。”端着两碗稀粥，林芷涵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旁边还放着两个硬邦邦的饼子。
　　说起来，林家姐弟的名字都很好听，不同于庄户人家那些鲜花啊、狗剩啊之类的名字，他们姐弟的名字很洋气。
　　这让林芷涵有时候很好奇，能在农村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他们的父母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吧。

　　“姐姐。”炕上沐梓脸蛋红扑扑的，偏偏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困。”

　　睡了一晚上了，怎么还困？
　　林芷涵心里一惊。
　　一摸沐梓的额头，有点儿烫。

　　紧紧抿着嘴，林芷涵就要去找人。弟弟病了已经几天了，起初还只是有些咳嗽，后来吃了一些她采来的草药好了许多，不过现在高热，一个弄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杀手所学驳杂，林芷涵知道十几种退热的法子，偏偏手头没有东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她算是感受到了。

　　舅舅没在家，去求舅妈，即使她放下自尊去求怕是也没结果。
　　可林芷涵还想去试试。

　　“沐梓先吃饭。”东西不多，饼子不大还是她做饭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不然以朱许氏的精明肯定不会给他们姐弟。
　　沐梓很乖巧，点了点头。

　　林芷涵给他穿好衣服，塞了一个饼子给他。“先吃东西。”
　　饼子很硬，沐梓微微蹙眉，愈发没胃口。
　　“不饿也要吃，不然病就更不会好了。”林芷涵拿过自己的饼子，掰成小块泡在稀粥里，“沐梓吃这个。”

　　很简单的早饭，没有菜。只有两碗稀粥泡饼子。
　　姐弟两个吃了早饭，就听到外面朱许氏在骂。
　　“好吃懒做的丫头，又死哪去了，光吃饭不干活，不知道来收拾桌子啊……”

　　林芷涵匆忙喝了最后一口粥，“沐梓你先躺着，姐一会儿回来。”
　　沐梓点点头，喝了粥似乎精神了许多。
　　正房东屋里，朱许氏正带着一双儿女——朱鲜花和朱大宝在炕上歇食。看到林芷涵进来就骂道：“叫你这么半天，死哪去了？”

　　林芷涵跟没听见似的，低头收拾桌子。
　　朱鲜花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即使清瘦也掩饰不住的美好面容，顿时一阵火起。
　　“娘，是不是你偷偷给她吃好东西了，她咋那么白净，我咋就这么黑。”最看不惯这死丫头长的这么白嫩了，明明天天干活还这样，真不知道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你长的就黑，吃啥都白费。”还没等旁人开口，朱大宝就嘿嘿笑道。
　　“你个死小子，给我闭嘴。”朱鲜花恼羞成怒，最恨别人说这个。
　　朱大宝打了个饱嗝，得意的道：“我就是不闭嘴，你要是敢打我，看娘不打死你！”

　　朱鲜花气的就一巴掌拍过去，半途中被朱许氏拦住，怒道：“鲜花你干啥玩意？你弟弟都敢打，找打是不是？”
　　“娘你偏心！”朱鲜花气的大嚷。
　　“活该，谁让你是赔钱货。”朱大宝得意的做了个鬼脸，气的朱鲜花哇哇大叫。“我是赔钱货，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老朱家的根苗，我是娘的大宝贝。”朱大宝洋洋得意。
　　“娘我不依，你偏心……”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朱家这娘三绝对比看戏还热闹。

　　林芷涵默默的收拾东西，这种场景她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朱许氏偏心，重男轻女，更是对他们姐弟刻薄，这种事儿她都习惯了。

　　林芷涵收拾了东西，回到那四处漏风的小屋一看，弟弟林沐梓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高热那是会死人的。
　　林芷涵眉头紧锁，咬着牙又去了上房。

　　“那鸡都喂了吗？”朱许氏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这丫头还能干点儿活，早把她卖了。
　　卖了？
　　朱许氏愣了一下，细细打量了一眼。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丫头还颇有几分姿色。
　　卖了……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十三岁的小丫头了，过两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他们家可没有嫁妆给她。卖了，许能换回不少银子，家里还少了一张嘴。
　　嗯，最好把那个小的也打发了。
　　这都病了几天了还不见好，如果去见他们那死鬼爹娘才是最好的……

　　朱许氏有些神思不属，林芷涵看着她，皱眉道：“沐梓高烧不退，舅妈你给出点儿银钱请个大夫吧。”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啥玩意？”一听要银钱，朱许氏当时就精神了。“你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了？还管我要银钱，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供你们吃供你们喝，还得供着你们住，咋地，现在还要银钱，真当我是地主了？”
　　林芷涵并不跟她客气，冷笑一声。

　　“舅舅、舅妈当初接我们姐弟过来，可是卖了我们家的房子和地的，别当我不知道，那房子院子那么大，咋地也能卖上十两银子，还要那些地，我们家十亩地，都是上好的水田，就是在咱们青山沟都要六两银子一亩地，我们家那个村子更是之前，舅妈拿了我们家这么多银钱，现在就给我们姐弟这样的吃喝，难道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如果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弟弟生病不管，小心我爹娘来找你。”

　　林芷涵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林沐梓才六岁啊。早在她成为林芷涵那一刻也就继承了她所有的感情，对于这唯一的亲人自然在意。
　　朱许氏没想到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居然懂这么多。那些房子和地，她的确卖了将近一百两银子。可那又怎样，当初要不是他们家，这两个孩子没准都得饿死。
　　这样一想朱许氏就把那仅剩的一点儿良知也泯灭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你们家东西了，你那死爹死娘，下葬不要银子怎么的，你们姐弟这么多年不吃不喝靠西北风长大啊？”朱许氏越骂越顺口，“黑心肝的丫头……”
　　眼看着朱许氏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林芷涵大怒。“沐梓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如果我弟弟有事儿了，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凌厉的目光在朱许氏娘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朱大宝身上。

　　林芷涵咧开小嘴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大宝表弟八岁了吧。”眸子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偏偏身上有一股让人害怕的气势。
　　朱许氏下意识的抱住朱大宝，还不忘威胁道：“死丫头你要干啥？”天啊，那丫头眼神咋那么吓人，像是要吃人似的。

　　“舅妈，大宝表弟可是朱家唯一的男丁，长到八岁不容易，如果出了点儿意外可就不好了。”林芷涵突然笑了，笑的没有一丝温度。“不过舅妈放心，我是大宝的表姐，只要我们姐弟还有一口气在，大宝表弟就会活的好好的。”反言之，如果弟弟有事儿，大宝就等着陪葬吧。

　　林芷涵不是什么善人，前世她被杀手组织收养，杀人对她来说就是生命里的一部分，那种地方培养出来的孩子，对于生命的漠视，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亲人，是林芷涵内心中无人可以触碰的柔软。如果林沐梓有事儿，林芷涵不介意做回老本行。
　　朱许氏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你……你要干啥？我警告你啊，别乱来，你舅舅可要回来了。”朱许氏突然发现，她似乎一点儿都不熟悉这个外甥女。她来家里快一年了，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竟然都是威胁的话。

　　朱许氏不想被她吓到，可一想到唯一的儿子，朱许氏害怕了。
　　“我弟弟病了，舅妈好心给点儿银钱看病吧。”林芷涵看吓唬的差不多了，口气又软了下来。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走最坏的一步。

　　朱许氏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两句，可看着怀里不吭声的大宝，终究没敢。
　　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朱许氏嘟嘟囔囔拿出银钱。
　　“谁家也不是开善堂的，真当老娘是地主啊。”嘟嘟囔囔最后还是数了十文钱给她。

　　林芷涵微微蹙眉。
　　“舅妈，看大夫十文钱可不够。”不说别的，买一包药都不够。
　　“死丫头，你还想要多少？”动了银子那跟要她命似的，朱许氏顿时嚷嚷起来。

　　“我不要多少。”林芷涵冷哼，“舅妈说一条命值多少钱？”说着恶狠狠的看着大宝，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朱许氏吓了一跳，赶紧又数了十个铜钱给她。“给你给你，都给你，别在我这碍眼。”

　　二十个铜钱。
　　林芷涵深吸口气，也知道今天是朱许氏难得大方了。
　　先拿着看看吧。

　　“谢谢舅妈，相信大宝表弟会平安长大的。”林芷涵瞥了朱许氏一眼，吓得她又抱紧了大宝。
　　“娘。”林芷涵出去许久大宝才动了动，“你搂的我喘不过气来了。”虽然他不是很懂他们说什么，可小孩子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危险。
　　朱鲜花煞有介事的拍拍胸口，“娘，那个死丫头太吓人了，比里正家养的狗眼神还凶狠。”

　　朱许氏轻轻拍了拍儿子，“大宝不怕啊，娘在这呢。”心里却闪过一丝怨毒。
　　死丫头，竟敢威胁她。看来这家里真是留不得她了。
　　再次响起之前那个主意，朱许氏微微眯起眼睛。

　　卖了她，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爬窗户看到林芷涵背着林沐梓出了院子，朱许氏赶紧掏出十文钱拿布包了。
　　“鲜红看着你弟弟，我去村里王婆子家。”
　　王婆子，村里的媒婆。想要卖个好价钱，自然需要这种神通广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