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科?》林东

16、第十六章欺辱 一想到那样

　　孟庆生点点头，心道：果然有个好爹是很重要的。
　　可惜，这人没了。
　　“那个什么我们的天地在太阳和月亮之间，也是你爹说的？”他来，主要是问这个。

　　林芷涵想都没想就点头。
　　这种麻烦事儿自然是推给死鬼老爹，就当他为他们姐弟最后发光发热了。
　　好吧，这么说不地道。毕竟那人是沐梓的亲爹。

　　林芷涵抬头望了望天，时候不早了。
　　“孟先生还有事儿吗？”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孟庆生当然没事儿，不过他也不想这么快离开。可看看林芷涵，娇娇俏俏的一位小姑娘，虽然才十三岁，身材已经抽条了，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继续留下去。当即就道：“我就先告辞了。”

　　林芷涵客气的把人送走，回到家里就黑了脸。
　　“姐，你怎么了？”沐梓人小却是个敏感的孩子，就悄声问她。
　　林芷涵不想吓到弟弟，却还是忍不住道：“孟先生怎么送你回来了？”

　　“我在学堂门口等姐姐，大家都走了，我本来也要走的。孟先生看到了就要送我回来。我说自己能找到家，他说来咱们家认认门，我不敢反驳先生，就带他回来了。”
　　果然上赶着过来的。
　　林芷涵叹气，却也没办法。

　　“沐梓给姐姐说说，白天都学了什么？”
　　“学了三字经……”小小的孩童声音糯糯的，背着三字经，好听极了。
　　林芷涵抿着唇看着弟弟，这样温馨的日子，是她前世不敢奢望的。现在却触手可及，真好。

　　再说孟庆生，摇着折扇一步三摇的晃回了学堂，路上遇到青山沟的村民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倒也没什么架子，偏生记性极好，总能跟人聊上两句，等他到了学堂的时候已经擦黑了。

　　孙先生和孟庆生两人住在学堂，正好孙先生送夏举人往外走，碰到孟庆生就惊讶道：“孟先生去哪里了？我和王先生到处找你不到，这喝酒少了一个人，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孟庆生刚来这里半年，也没有什么熟人，两人知道他平日里去的地方，可找了半天没找到，还真挺担心的。

　　“呵呵，我去了沐梓家，那孩子姐姐忙的把他忘了，我就把孩子送回去，顺便在他们家吃了晚饭。还别说，这庄户人家的晚饭我虽然不是第一次吃到，却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下次有机会一定还去。”想到那鸡肉，有点儿意犹未尽。

　　夏举人却一脸狐疑，“林家姐弟身无分文，住的房子都是黄家舅舅借用的，吃饭都困难，怎么还有东西招待你？”
　　这下轮到孟庆生诧异了，“不能啊，他们家晚饭炖的鸡，还吃了疙瘩汤，伙食很好啊。”
　　夏举人眉头蹙的更深，“吃鸡？”就林家姐弟那条件，难道是在村里偷了鸡？不然一般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杀一只鸡，他们姐弟哪来的鸡？

　　夏举人脸色不好，孟庆生一脸狐疑，就对孙先生道：“怎么回事儿？”
　　孙先生刚才吃饭倒是听夏举人说了林家姐弟的情况，当即道：“那姐弟也是可怜人，爹娘没了……”他把林家姐弟的情况说了。末了道：“吃饭穿衣都是黄大夫暂时接济的，他们哪里还有东西招待你，还有那鸡……”难道他们姐弟真的去偷？
　　一想到那样灵动的孩子竟然是个小偷，孙先生说不出的膈应。

　　“怪不得他们吃的是野鸡。”两人这样一说，孟庆生恍然，“我说的吗，那疙瘩汤怎么放了那么多的包谷面，之前还以为是为了好吃，原来是没有白面。”孟庆生想到饭桌上林芷涵只喝了一些汤水，连菜都没吃几口，顿时脸红，“我这去吃了一顿，还不知道他们要饿多久呢，怪不得那孩子饭桌上都不肯吃东西……”自己一个大男人，害的人家两个孩子没吃的，孟庆生顿觉无地自容。

　　夏举人这会儿也听明白了，感情两个孩子是吃的野鸡，估计是他们自己捉住的。
　　自己不吃留下东西给先生，倒是委屈了那孩子。
　　“庆生你也别自责，我这就让人给他们送去一袋粮食，总不能饿到他们姐弟才是。”夏举人自认不是什么善人，却觉得两个孩子值得相帮，特别是之前自己差点儿冤枉林芷涵，更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孙先生拦住他，“不可。”看两人狐疑，随即解释道：“我虽然只见过那孩子一面，却也看得出是个有骨气的，不然今天她就不会宁可自己不吃饭还要招待孟先生了，我看夏举人的米还是别送了，不然岂不是伤了她的脸面，这跟当面侮辱有什么区别？”

　　孟先生点头，“是这个道理。”读书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夏举人想想也认同了，叹了口气，“希望他们不要太难，以后想法子帮忙吧。”好在这个季节野菜不少，倒也不至于真的饿死。
　　也是难为那姐弟了。

　　林芷涵不知道他们姐弟跟大米擦肩而过。
　　如果知道他们说的话，她肯定嗤之以鼻。
　　跟活下去比起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她想说，尽情的“侮辱”我吧，大米有多少送多少过来。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肚子饿的难受，林芷涵喝了几次水，还是不当饱。
　　最后干脆去山坡上挖了一筐蒲公英，洗干净吃了几大口才觉得肚子里好受多了。
　　满嘴的苦味儿，虽然蒲公英败火吧，可这东西……林芷涵发誓，以后日子好了，再也不吃了，真是太苦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芷涵就着那一小碗的混合面下了一碗疙瘩汤，又煮了两个野鸡蛋。
　　疙瘩汤里加了野菜，有一大碗。沐梓才六岁也吃不多少。
　　林芷涵总算是吃到了一碗热乎的饭，不至于老拿蒲公英充饥。

　　送沐梓去学堂，林芷涵把那两个野鸡蛋给他放在书包里，“乖，姐姐要去镇上一趟，中午就不去给你送饭了，晚上姐姐去接你，肯定不会忘了。”有了昨天的教训，打死她都不会忘了。
　　“姐姐，我自己认得路，我能回来。”沐梓贴心的道。
　　“姐姐先送几天，过几天沐梓熟悉了，姐就不送了。”林芷涵摸摸他的头，送他去学堂。

　　把沐梓送到大门口林芷涵就匆忙离开了，她可不想再碰到那两个缠人的先生。
　　回到家里找了一个大的背篓，把那些白头翁放在里面，林芷涵去了镇上。

　　大青山绵延数里地，林芷涵他们这个镇子也叫做青山镇。
　　青山沟离镇子不算近，有十几里地，林芷涵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青山镇不小，是周围十几个村镇中比较大的一个，有两条大街，医馆也有两家。

　　今天不是集市，镇上人并不多。
　　林芷涵打听了到了第一家医馆，背着东西就上门了。
　　伙计看看她，“是来看病的？排队吧。”语气说不上多好，有些生硬。也不怪他这样，实在是林芷涵穿的太破了，身上补丁挨着补丁的，要不是看这丫头长的不赖，伙计都懒得搭理。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问问，你们这医馆收不收药材。”林芷涵调过去，把背篓里的白头翁给他看。
　　小伙计眼前一亮，“这么多的白头翁。”笑着道：“收，自然是收的。你等等，我去问问大夫。”
　　林芷涵松了口气，“那就谢谢小哥了。”把背篓放下，林芷涵擦了一把汗。早上就吃了一碗稀饭，这会儿浑身都没劲了，赶紧卖了这东西，她好买一些粮食回去。

　　不一会儿小伙计带着一个瘦小的老者过来，老人看了一眼那些药材，目光在林芷涵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目光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
　　林芷涵很不喜欢那目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是她前世的经验。
　　这人，如果不是她要卖药材，说不得转身就走。一看心思就不正。

　　“呵呵，姑娘这药材挖了不少时间吧。”老者说药材却不看药材，目光落在林芷涵脸上，继而脖颈、胸口，大腿等处，那目光，似乎在看着一头待价而沽的猪。“姑娘是哪里人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林芷涵愈发膈应，“你们到底收不收药材？”语气不大好。
　　老者一愣，随即笑道：“收，怎么不收呢。”这样的村姑他见得多了，傻了吧唧的，就是仗着这么一股子山里人的彪悍劲。
　　“你过来，把药材拿下去，拿二十文钱给这姑娘。”一看就是个穷酸的，先打发了再说，她既然认得这药材，以后肯定会继续来的。

　　二十文钱？
　　林芷涵眼睛一瞪，这也太少了吧，才二斤大米的价钱。
　　她这些药材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二十文钱，尼玛，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林芷涵强忍着怒气，拦住那要上前的小伙计，“咱们还是先说好了，是一斤二十文钱还是怎么的？”如果是每斤二十文钱，倒也可以理解。

　　“一斤？”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讽道：“你这药材是金子做的，一斤二十文钱，想什么呢？”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那边小伙计也讥诮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能给你这个价钱，那是我们大夫看得起你。”如果不是这丫头有几分姿色，估计这价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