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纪念》六栖

10、回头（三） 即使是

　　即使是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午后的阳光还是火辣辣的，杨心梓牵着陈希夏在校园乱逛，不时指着某处问几句。她们刚听完一节马哲课，一百多人的大教室，认真听课的没几个，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看小说，她们两个在传纸条。内容特别无聊，什么哪排哪个男生好帅，哪个女生和同桌吵起来了，今天中午的饭如何之类的。陈希夏一边吐槽杨心梓幼稚，一边又很享受，她们从来没有同班过，而现在不仅听着同一节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偷偷的在桌子底下牵手，希夏抿嘴偷笑，杨心梓捏着她的脸蛋，也小声笑起来。
　　“如果时光能在此刻静止…”陈希夏在心里许了个愿。

　　杨心梓已经在她这呆两天了，不吵不闹，每天和陈希夏去上课、去吃饭、去图书馆，尽最大可能的和陈希夏黏在一起，陈希夏不知道她想干嘛，也不敢问，或者说不想问。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她怕早问一秒就早结束一秒，沉溺于杨心梓带给她的幸福里，害怕这一切转瞬即逝。
　　周五晚上，两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天南地北的故事，偏偏闭口不谈自己。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个说话的机会，但谁也不先开口，谁都在等待。
　　杨心梓侧过身子看陈希夏，伸手摸她的头发：“你第一次留这么长的头发吧？”希夏也侧过身子，但不敢看她：“恩。”“待你长发及腰……”杨心梓用力扯了一下，希夏吃痛的抬头看她，表情有些埋怨。杨心梓笑，起身压住陈希夏，双手撑在她耳侧，低头亲她的嘴角。陈希夏僵硬着，直到感觉软软的舌尖舔舐着上唇，才一把推开杨心梓，惊慌的坐起来，后背死死的抵在床头板上。
　　杨心梓半跪在她面前，皱着眉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陈希夏哆嗦着身子，整张脸憋得通红。“我不对，吓着你了。”先低头的竟是杨心梓，陈希夏有些吃惊，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又笑，媚眼如丝，嘴角拉到最诱人的高度，说：“陈希夏，我们和好吧。”那时的杨心梓，存了心要勾引眼前的人，她知道陈希夏懦弱，也知道陈希夏害怕，所以说完又亲了上去。
　　陈希夏脑子还混乱着，下意识的想逃开，结果被杨心梓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算了，反正还喜欢她。”这么想着，也不再抗拒。

　　周一杨心梓回北京，陈希夏没去送她，登机前，她收到陈希夏的短信：“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她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年轻的脸庞衬着阳光，显得更加色彩飞扬。
　　陈希夏心不在焉的听课，抓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里面是杨心梓的回复：“我也是。”

　　日子没多大变化，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不过是多花了点时间在谈情说爱上而已。舍友问是不是谈恋爱了，陈希夏也大方承认，但就是不肯把照片给舍友看。一方面，她还没有勇气介绍杨心梓；另一方面，她不知道这一次，又能维持多久。
　　杨心梓走了快一个星期，陈希夏才想起樊暖来，匆忙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樊暖很意外：“你们不是好几年没联络了吗？”陈希夏回答不出来，她也觉得奇怪，杨心梓出现的太突然，难道她分手之后也一直关注着她？樊暖叹气：“随便你们吧，这么大个人了，管不了了。”陈希夏听后哭笑不得，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她家母上大人呢。
　　异地恋都是艰辛的，更何况是她们这种感情，幸好暑假快到了，两人很快可以见面。
　　放假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陈希夏觉得很尴尬。对面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杨心梓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短裤，额前的头发挑染了彩色，画着眼线，高挑的眼尾染着媚意，就算穿着帆布鞋也遮不住浓浓的女人味。陈希夏扎着马尾，也是t恤短裤加帆布鞋的打扮，却素净得像个刚进校门的高中生。
　　下午的太阳特别毒，陈希夏满头大汗的跑进约好的店里，一眼就看到坐在最角落的杨心梓。她优哉游哉的喝着果汁，低头把玩着手机，那一瞬间，陈希夏觉得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39度的高温，两人只好去唱k。k房绝对是个释放自我、拉进感情的好地方，陈希夏一开始挺拘束的，杨心梓唱了好几首歌她才唱一首，玩到后来也放开了，脱掉鞋子踩在沙发上吼：“死了都要爱……”杨心梓点了一打啤酒，给她点了几瓶果汁，陈希夏撒娇着要喝酒，杨心梓立马拉下脸说不行。当下陈希夏心里很感动，想：“她也在改变。”
　　她们唱了很多歌，一开始是各种神曲，然后是摇滚，然后是影视金曲，最后不知为什么，都心照不宣的点了很多从前两人一起听过的歌。一起合唱了头几首，唱到后来陈希夏频频哽咽，杨心梓抱着她，声音颤抖着。一曲终了，谁也没心思再唱了，无言的望着对方，一点一点靠近，小心翼翼的亲吻，深入，醉生梦死。

　　整个假期，她们都尽可能的呆在一起，想杨心梓第一次去陈希夏学校那时一样。她们去游泳，去看日出，去乡下郊游，去和老朋友聊天，那些杨心梓的老朋友，尽管陈希夏早已和她们断绝往来多年。
　　漫长的、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陈希夏只和樊暖见过一次，唯一的这一次也是和杨心梓一起的。樊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来，心里难言的不爽，眉头越皱越深，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淡定。樊暖觉得陈希夏不可能不知道，她们之间注定长久不了，但樊暖也知道凭着希夏的固执，不真正摔倒头破血流，是不会放弃的。但杨心梓呢，杨心梓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可就算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管不顾的要和希夏在一起，为什么？
　　樊暖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一副长大了的样子，可偏偏却还在最关键的地方幼稚。“这就是青春吧。”樊暖和她们一边道别一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舍不得杨心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