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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前尘往事 (小修)郭 ...


  •   风陵渡口,安渡老店之中,郭襄初闻神雕侠英雄事迹,只觉得心中很是悠然神往,一旁郭芙已自众人话语中猜出那神雕侠定是杨过无疑,她这许多年来对杨过本有郁结,此时便不由得出言相讽。

      却见屋角一人猛然翻身站起,瞧着郭襄口中直嚷道:“想见神雕侠有何困难,小姑娘如有胆量,且随我来便是。”

      郭襄闻言心里自然很是欢喜,她行事向来随性,所以才会被家人戏称为“小东邪”,此时见那口中喊话之人虽然个矮头大,兼之样貌亦十分怪异,她却丝毫并不在意,嘴里虽说着贸然拜访恐有不妥的话语,面上神色却已有些迫不及待。

      郭芙自然很是不快,厉声直问那矮子姓甚名谁,那矮子瞧不惯郭芙一番作为,只是冷笑说道让她回去问爹妈即可,恰逢此时店外自远处传来犹如游魂鬼哭之声,呼唤甚么“大头鬼”,便看到那矮子破门而去,消失无踪了。

      郭芙恨恨啐了一口,扭头看到郭襄恍然若失呆立原地,内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不料门口处身影一闪,那矮子竟然去而复返,笑嘻嘻站在火堆前,冲着郭襄说道:“小姑娘,我这便要走了,你是去与不去?”

      郭襄自然点头相应,并招呼郭芙、郭破虏一同前去,郭芙如何肯答应?就连方才讲述神雕侠事迹的宋五知晓西山一窟鬼习性,此时也出口阻拦,不想却被大头鬼一掌拍飞到墙上昏死过去,郭芙见状怒气横生,更是厉声阻拦郭襄。

      怎奈郭襄心意坚决,并又无所畏惧,只想不管如何定要亲眼见到众人口中传奇非常的神雕侠,于是不顾郭芙阻拦,径自甩下话语,施展轻功窜出门去,大头鬼随即将身堵住门口,令郭芙无从追赶,等到大头鬼纵身离开,郭芙出得屋来之时,郭襄早已是不见了身影,只令她连连顿足。

      却说郭襄被大头鬼拉着,与其他九鬼相聚,见识了西山一窟鬼诸人心狠手辣一面,又从言谈中得知他们与神雕侠原来是敌非友,此番却是要前去寻那神雕侠晦气,并欲施计相害,心中竟不感觉害怕,只是甚为那神雕侠担忧。

      途中西山一窟鬼与万兽山庄史氏兄弟忽起冲突,继而大打出手之事略过不提,那神雕侠突然携巨雕自大树之上现身,却是面容黑黄枯槁,如同死尸般模样,相貌之丑实属世间少见,郭襄少女心怀,先前将神雕侠想象的很是美好,乍见此番反差巨大的景象,自是不由得大失所望。

      这神雕侠自然便是那杨过无疑,而众人所见到的其实并非他原来相貌,不过贴了层人皮面具而已,只一双眼睛却是做不得假,郭襄细心观察之下,见他眸子亮如闪电,恁的带着股英气,又见他谈笑间便出手降服了史氏兄弟,更是只用啸声就令西山一窟鬼拜倒,便觉得他面目瞧起来似是也并不十分可憎,心内对杨过更多了几分好奇之情。

      及至杨过在郭襄巧言相求之下,应了史氏兄弟捕捉九尾灵狐之事,带着大雕独自一身往黑龙潭方向飞掠而去,郭襄便不知不觉亦跟在了他的后面。

      杨过耳目聪敏,早知道郭襄相随身后,因方才见她天真烂漫、娇俏可人,便想逗她一逗,于是施展了无上轻功,才抬了几次腿,已是不见了人影,只听得少女喊叫神雕侠的声音远远传来,可不过两句却戛然而止,再无丝毫动静。

      不说杨过如何返回探察,始终未能查找到郭襄身影,并连雪地之上的脚印也是只到半路便消失不见,内心惊诧莫名,不得不带着满腹狐疑先去寻那九尾灵狐,却说郭襄见纵使自己拼力施展家传轻功,可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过和神雕身影渐行渐远,心里又急又气,脚下步伐便乱了起来,终是一跤跌倒在雪地之中。

      郭襄不过是十五六岁女孩儿,因在襁褓之时便有段被李莫愁掳去的经历,自小便受郭靖黄蓉夫妻疼宠,如今被杨过如此“冷漠”对待,只觉得心里很是委屈,又恨自己武艺不精,不由得低头泣出声来,却并未发现周围忽有淡淡的雾气以她为中心,正慢慢向外弥散开来。

      当四周突然静的出奇,连着鸟叫声、蛐蛐儿声都消失了,唯有少女呜咽的声音尚有耳闻,郭襄终于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止泪抬起头来的时候,已只能看到周围白茫茫一片了。

      “神雕大侠,大头鬼叔叔……”郭襄一边在层层雾气中摸索着,一边出声叫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并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就在她开始有些惊慌乏力的时候,不远处隐隐有光亮透过雾气照了过来,她略一迟疑后双足一点,便往亮光处纵了过去。

      这次倒未用多少时间,不过几个起伏,郭襄就觉得眼前豁然一亮,已然是从树林中穿了出来,而眼前的景象却比方才更让她吃惊异常,因为此时正是日上中天,可她心里知道的清楚,纵使自己在白雾之中奔跑了许久,却也不可能用去了六七个时辰!

      更为重要的,是郭襄昨日与郭芙、郭破虏傍晚时分到达风陵渡的时候,分明是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的寒冬时节,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遍地绿草青青,夹杂着零星开放的花朵,间或有蝴蝶儿飞舞的好春景!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郭襄眼前,惊得她呆立当场,脑子不由得有些发懵,虽然此时阳光炙热而温暖,可她却觉得遍体发寒,竟忍不住有些想要发抖。

      “莫非我是在做梦不成?”郭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她下意识的拿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却异常清晰的感觉到了疼痛,而既然并不是梦,那么自己这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郭襄晃了晃头,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细细理着思路——从昨天晚上遇见大头鬼开始,直到她跟随神雕侠跌倒在雪地之中,然后……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白雾。

      “对了!那白雾实在太怪异了,定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带到了这里!”郭襄蓦地睁开眼睛,眼神熠熠发亮,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缘由,便想着只要穿越白雾,想是就可以返回去了,于是她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子,却再次僵在当场,因为身后莫说是白雾了,竟连那大片的树林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变成了一条宽阔绵长,看不到尽头的大路。

      这情况太过诡异,郭襄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怕是连她那“天下五绝”之一,上知天文下解地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医卜星象无所不通的外公东邪黄药师在此,也并不能解释清楚此间因果缘由。

      郭襄有些呆愣,面上颇有些茫然之色,又皱了眉头苦苦思索一番,终于想着不论事情如何怪异,总是先要想法子回到那风陵渡安渡老店或者直接寻回襄阳城家中再做打算,于是朝着大路慢慢向前走去,想要找来往的行人打听下自己所在之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可走了半个多时辰,大陆之上居然连人影都不曾得见一个,郭襄虽然心里劝说自己不可泄气,但无力之感却渐渐涌上心来,就在此时,忽然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其中还掺杂着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咕噜声,她不由得一喜,忙抬眼望去,就看到两辆马车正朝自己行驶过来。

      马车走的并不慢,不多时已经近在眼前了,郭襄这才注意到这两辆马车实在是太过于华丽,因为在它们的四侧居然悬挂着数十个拳头大的明珠,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明亮,而手持长鞭驱赶马车的,竟是四个面容娇美非常的白衣女子。

      好不容易遇到了行人,本应上前开口相询,可是郭襄觉得这两辆马车给她的感觉,竟是比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还要诡异几分,不过心里倒是没有害怕,只是起了几分惊奇之感,便睁圆了眼睛直盯着看,直到第二辆马车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恍然回过神来,不过还未等她张嘴说话,就听到有男人的轻笑声突然自她耳旁响起,然后便感到异常柔软的物事在她右边面颊上碰了一碰。

      这一惊当是非同小可,郭襄身形急动,衣衫翻飞宛若翩翩起舞,右手手掌已是向右侧拍了过去,身影犹如落英缤纷一般,使的正是桃花岛绝学之一的落英神剑掌,只她反应虽然很快,仍是拍了个空。

      “噫?”只听略带了些惊奇的声音在郭襄身后响起,“好俊俏的功夫,我怎么从来未曾见过?”前半句时还是少年嗓声,后半句却已变成了老翁,郭襄惊诧莫名,身子一转,左右手齐出,却是落英神剑掌与碧波掌同用。

      “哎呀呀,姑娘家干嘛这么凶?”声音却又到了郭襄的身后,这次却变成了是妙龄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郭襄没有丝毫迟疑,极为快速的转身又是一掌劈过去,虽然仍旧落了空,可她眼角倒终于是扫到了片绯红色的衣摆。

      如是几个回合,郭襄终究是未能碰到来人,而后者除却轻功惊人之外,那千变万化的语声,也让人无从得知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郭襄只道江湖中能人诸多,并未感到惊骇,却因来人时不时调笑触碰自己有些着恼,手上不停,口中却叱道:“哪里来的鼠辈小人,怎么连面都不敢露出来吗?”

      来人嘻嘻笑道:“我可没有蒙着脸,你自己瞧不到而已,却来怪我,好没有道理。”

      郭襄听得这番狡辩话语,反而倒是住了手,将身子立定了下来,周围衣襟簌簌之声便也消失了,想是那人亦在她身后停了身形。而她微歪了头,似在思索什么,然后面上忽然现了恍然大悟之色,脆生生说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长得其丑无比,或者脸上有什么疤痕,所以才羞于见人吧?”

      就听那人抚掌笑道:“姑娘真是聪明,竟然猜出了我的难言之隐,事实正是如此,不是我不愿意面对姑娘,实在是怕我相貌过于丑陋,惊吓到姑娘而已。”

      郭襄便愣了下,口中虽然说道:“你放心,我胆子大得很。” 心中却想着:“莫非当真被我猜对了不成?这样说来方才我说那话倒有些过分了。”

      那人没了声响,似在考虑什么,郭襄也不开口催促,只静静等待,片刻后那人才又开口说道:“唉,姑娘如果执意要看,我也不忍继续拒绝,只是你可要做好准备。”

      郭襄虽然隐隐有些愧疚,惟恐自己话语间伤了来人,但仍恼他过于肆意,又不知其是敌是友,所以暗自做好了准备,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已是悄悄扣起了拇指与食指,余下三指略张,如兰花一般,待得眼前蓦地出现条绯红色身影之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拂了过去,正是桃花岛绝学——兰花拂穴手。

      “呼,好险。”绯衣身影嗖的退出丈远,口中笑道:“幸亏我早有准备,你这手法虽然精妙,却奈我何?”只见他足登粉底官靴,手持白玉折扇,打扮得很是倜傥风流,只可惜面目果然如他自己所言,生的眼歪嘴斜,当真是其丑无比,郭襄本以为昨日所见神雕侠已是世间少有,不料这男子却是更胜一筹,那神雕侠还有双眼睛称得上是朗目,这男子却连眼睛都小而无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奇丑男子还待开口,却听见一直未有停歇,早驶出去颇远的马车上遥遥传来冰冷的女声:“你还没胡闹完不成?莫忘了今日还有要事。”

      绯衣男子脸上笑容便突然收了起来,瞧着郭襄叹道:“今日实在不巧,我这就要失陪了,姑娘且记着,我们来日定会再见。”语毕,足尖轻点,已是朝着早已驶出甚远的华丽马车斜飞而去,身形却是说不出的飘逸轻灵。

      郭襄立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许久,方才吐出一口气来,口中喃喃说道:“谁要再与你相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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