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的跛脚人生》青青love子衿

7、携子归来 88年

　　88年，我读初二了。由于四叔不在家，87年的春节父亲接爷爷奶奶来城里过的年，今年春节奶奶说啥也不来了，她说四叔找人捎信说会回来过年，所以我们一家四口回老家过春节。腊月26下午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到达奶奶家。那年的冬天特别得冷，奶奶忙完家里的活不顾众人的劝说，每天颤巍巍地挪着小脚到村口等四叔回来，一站就是2,3个小时，全然不顾外面天寒地冻。每次饭前她都会唠叨：“晚点吃吧，说不准老四一会就到家了，等等他们吧。”腊月29那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雪片扯絮一般下了一天一夜，奶奶没有了平时下雪时的欣喜，忧心忡忡地嘟囔“下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车还通不通，老四还能不能回来。”晚饭前奶奶照样去村口等四叔，为了安全，我和爸爸一起陪着去了，搀着70多岁，满头白发，弯腰驼背的奶奶我心里酸酸的，而爸爸的眼睛早就湿了。陪着奶奶在村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妈妈把我裹得象个粽子我还是冻得手脚麻木，露在外面的脸也没知觉了。奶奶就好像不怕冷似的，稳稳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的远处，期冀的眼神让人动容。又过了很久，我和爸爸正准备劝奶奶回去，忽然她眼睛一亮，颤抖着声音喊道：“老四回来了，老四回来了。”我抬头一看，路的远处有两个黑点正在移动，“四叔”，我边喊边迎了上去。跑近一看，果然是四叔四婶，亏得奶奶花眼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她最牵挂的儿子。四叔背了两个很大的包，本来就不利索的腿脚更显吃力，大冷天的满头大汗，四婶的怀里抱了一个被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还不时动一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爸爸大踏步走过来接过四叔身上的包，四叔顺从地把包递给他，转身从四婶怀里抱过那个正在蠕动的小东西，脸上溢满浓浓的爱意。四叔叫了声娘，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奶奶拿棉袄袖子不住地擦泪，浑浊的眼睛也熠熠生辉起来，嘴里喃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下子全家就团圆了，团圆了。”四婶搀着奶奶，我好奇地跟在四叔后面回家了。
　　到家以后，奶奶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再也不心疼炭贵了。四叔把怀里那个小东西放在床上，跟变戏法一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现在大家面前。我惊讶极了，毛毛也激动地凑上前来，四叔笑着说，“妞妞，毛毛，我带小妹妹陪你们玩，好不好？她叫蕾儿，10个月大了，”我惊奇地碰碰她的小脸，蕾儿的脸上立刻笑开了一朵花，咯咯地笑着，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望着每一个人。大家的视力一下子都集中在蕾儿的身上，这个亲亲，那个抱抱，蕾儿一点都不认生，她咧着嘴不停地笑，口水都流到脖子了。这顿饭大家吃得兴高采烈，蕾儿好像也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坐在奶奶腿上不哭不闹，眼睛好奇地盯着大家，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呵呵直笑。奶奶抱着蕾儿，满脸的皱纹笑成一朵菊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