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还珠之明璂》玉惜雾暖

71、第 71 章 “实初

　　“实初，哀家恐怕是年纪大了，倒像寻常人畏畏缩缩起来了。”
　　任温实初诚惶诚恐地为自己把脉，太后似自嘲又似叹息般说道。
　　“太后心思良善，自是要维护小辈的。只是也该顾念着自己的身子，有些事情哪里值得太后动气？”见太后没有脉象没有什么大碍，温实初才在太后示意下坐到了一边，低声劝说道。
　　“哀家……”叹了口气，太后正要说话，就见桂嬷嬷急急地走进来，附在太后耳边不知说些什么。
　　“寡廉鲜耻的……”太后面色有一刹那扭曲，双手紧紧捏着手中佛珠，“告诉她，是安安心心跪在佛堂，还是哀家赐她和亲蒙古？且让她选一个。”
　　桂嬷嬷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看太后的表情，还是退下了。崔嬷嬷在的时候，她在太后那里也说不上话。晴儿小小年纪就来到宫里，太后虽然教导很多，却也不会时时刻刻精心照料着。说起来，还是她从衣食住行上点点滴滴照料晴儿的多，说句托大的话，她是真的把晴儿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的。虽说晴儿长大后对自己也不过如寻常奴婢般，后来得了太后的宠甚至会不着痕迹拉自己的面子。可是心里再有不满，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如今见晴儿做出这种事，在怒其不争的时候，桂嬷嬷也不免想着太后能少些惩罚为好。不过，她在太后面前，也远没有当初崔嬷嬷那般有面子，只能试试也就罢了。说起来，也是晴儿不争气，当初太后赐她侍候奴才的时候，她竟然一脸浩然正气地就拒绝了，一个格格出行竟然没有个丫鬟奴才跟着，放在旁人眼中成什么样子了。如今出了事，也没个忠心的奴才担着，过去那些用金钱来使唤在福尔康和晴儿之间送信的小太监们，连呵斥都不用就把晴儿和福尔康的那些事原原本本抖落出来。虽然是格格，却委实是愚蠢了些。
　　“让你看笑话了，慈宁宫当真是太闹腾了些。”苦笑着看着温实初，太后的声音里多了丝疲惫。
　　低头浅笑，陪着太后喝了一杯茶，温实初才像刚刚想起来一般说道：“草民看桂嬷嬷的行事上，跟崔姑姑倒也有些相似。”
　　“嗤，她也好歹是槿汐一手提拔上来的。只是再怎么相似，也不过如此了，哀家却是不能指望她的。”
　　“娘娘自来不同寻常女子，智谋也当不下于男子。只是世事变幻，又怎能事事如娘娘的意。何况如今娘娘已然贵不可言，想来也不该有什么纷争，下人们只要忠心也就足够了。草民鲁莽，也想劝劝娘娘，娘娘谋划半生，最后能守候的又有哪些呢？草民此次回京，宫里景色如昔，只是当初纷争，如今又有谁能记得？”
　　“你……”太后怒喝一声，终是无力地软了下来。“哀家也是知道的，自眉姐姐去世，这宫里就寂寞了。你们一个个的，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哀家一个……”
　　“娘娘……”
　　“哀家想要抓着这一切，好让自己知道并没有做错。哀家想着能够留点什么，亲情，爱情，友情，就算是有一点哀家就心满意足了。可哀家最后得到的是什么？难道让哀家就这么看着，哀家在这宫里蹉跎的大半生，竟是什么都没留下么？”
　　“娘娘可知道，草民此次进宫，还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看着太后通红的双眸，温实初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太后娘娘，终究是执念太深。其实在宫中久了，所求的不多，也就是那么一点真情罢了。
　　“她？”太后惊讶了一瞬，“自然也只有她了。”说着，太后面色渐渐缓和。自己这么多天来对晴儿的不满，大多是恨铁不成钢，中间尚且夹杂了些希冀晴儿早日清醒的愿望。皇后一直以来对小燕子他们一伙儿恨之入骨，晴儿自然也一并恨了去。想来，皇后也是怨自己了。想到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眉姐姐，太后终是叹了口气。她毕生都没办法学得眉姐姐那般从容豁达，如今既是年老，又遇到这么一档腌臜事儿，还不如如了她们的意，也如了皇后的意。
　　“草民看皇后娘娘，心性如若古人，却也最是敢爱敢恨的。娘娘身边有皇后侍奉着，也是娘娘福气才是。古来莫不厌贪者，娘娘得到的已经是众多人羡慕已久的。若是全天下的好处，全由着娘娘占尽了，这天下间也不知会平生多少怨气去？”
　　扑哧一声，太后终是被温实初打趣到。“若是眉姐姐知道，她钟情一生的温润公子温太医，如今竟学会调笑了，她哪里还会心心念念于你？”心情舒畅许多，“罢了，且让这宫里多出一份喜事来。哀家年老，还是继续去礼佛的好。”招呼了旁边宫女去请皇上来，解决了一番心事，太后反而变得有些随意起来，也有心了解其他，“小十二跟着你，也不知学得如何？”
　　“十二阿哥孩子心性，是个对医学极为感兴趣的。只是娘娘也知道草民的家学，少不得要从琴棋书画上一一教起，您可不知道这么些天，除了去药圃积极些，其他的哟，那小眉头皱的……”谈论的是自己的爱徒，还很有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一个徒弟了，素来温润的温实初也有些兴奋，也不管面对的是自家徒儿的祖母兼太后了，兀自絮絮叨叨地埋怨着，只是面上的表情泄露了他的真实意思。太后也不是个拘泥于礼数的，心里面对永璂也是极其宠爱。见温实初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温润却并不深入的笑意，如今的温实初才像是个真人一般，有自己极为纯粹的喜悦。都是多年的相交，太后自然也愿意看着历经风雨的温实初能开心一点，更是配合着倾听。一时间慈宁宫里只剩下欢笑声一片，全然没有之前灰暗阴沉的气氛。等到乾隆着急忙慌地走进来，甚至差点以为是宫女们谎报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