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爱情》緋芯若尘

6、这样就够了 除了爱情之

　　再次回家，已经是年末。这次是爸爸开车回家的，若在车里睡得死死的，不知窗外风景已在悄然改变。
　　是可以这样说的，匆匆。
　　匆匆的回家，匆匆的离去。越是长大，回外婆家的次数就越少；越是到以后，留在外婆家的时间久越少。
　　匆匆一别。
　　若会跟外婆打电话。
　　跟她讲自己的快乐。外婆听了，声音都愉悦了，好像所有的快乐她都陪若经历的一般。
　　跟她讲自己又有了好几个朋友，大家都对自己很好，外婆一个劲儿的说好！
　　跟她讲自己又得了奖，即使只看得到一根弯弯曲曲的电话线，但是若能想象到外婆欣慰的笑，肯定笑得满脸的皱纹都将眼睛挤成一条缝了。
　　跟她讲自己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外婆总会说，别着急，慢慢来，一点一点做，总会弄明白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外婆这么说，若整个浮躁的心都安静下来了。
　　除了暑假匆匆回去一趟，很难得，若终于在除了寒暑假，新学期的国庆节回去了。
　　老朋友——老汽车已经退休了，找不到它的身影。换了一个年轻的车，跑得快极了。可是若还是觉得太慢。
　　一下车，若就呆住了。那坑坑洼洼的泥泞路呢？你去哪里了？
　　眼前一条宽阔的泊油路，在视线内延伸。若听着歌，慢慢的走着。以前路旁的那棵桑树，已寻不到它的身影。小时候，若最喜欢的，开在路旁的金黄色的小花，不知道搬去了哪里。若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一般。
　　跟着记忆的路，慢慢的品尝着这一切的不同。很久，恍然发现，路错了。若回头，发现，在走过的某个路口多了好几条岔路，记忆中的那条路，已经是不能通向回家的路了。
　　若看着一座高高的桥，径直地走。那座桥，一直都架在若心间的河流，就像指明的夜灯。若不管有没有路了，不管是不是斜坡，直接往上爬，若知道，只要到了那座桥，就能看到家了。
　　太阳仍然很大，烤的若汗水直流，背着书包的后背已经打湿。若停下休息一下，喘口气。猛然抬头，发现眼前这上方的一条泊油路，那斜坡那般熟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被当初自己玩的砂坡。
　　被推平了？那条坏掉的裤子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那么这童年的天堂还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若苦笑的想着。
　　好不容易，到达了桥底下。若看到了，看到了回家的路。
　　外婆看到自己回家，很是讶异。可能是因为自己好久没有再寒暑假以为的时间回家过吧。
　　若轻轻地说了声，“外婆，我回来了。”
　　然后，若就冲进厨房，舀了一瓢井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又喝生水？”外婆在一旁，生气状。
　　“嘻嘻……因为好喝嘛！甜甜的。”若笑着说，突然脑海中一个场景，自己曾经这样说过。
　　“怎么没有跟我说今天要回来呢？这样我好去接你啊。”外婆拉着若往楼上走去，“快去换件衣服，都湿成这样了。一会儿着凉了可不好。”
　　“我这不自己也回来啦？”
　　午饭的时候，桌上依然是自己喜欢的菜。外婆说，这是刚从土里摘回来的。若才想起，外婆曾经说过，会种上自己喜欢吃的菜。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啊？”外公到了一杯药酒，小小的抿了一口。
　　“走回来的啊。”若不明白外公为什么这么问。
　　“你找到路了吗？”外公夹了一口菜。
　　若恍然大悟，“没有，我走过了才发现，路不对了。”
　　“哈哈……那你怎么走回来的啊？”外公开怀大笑。
　　“就看着那座高高的桥走的啊，反正对着它走就对了嘛。不过倒是翻了好几个坡。”
　　“看来你还不笨嘛！”外公笑了，对外婆说，“后天赶场（乡村定期的集市），你带她找找路。”
　　若觉得，外婆家的饭总是那么好吃。
　　第二天，若起得比以前早多了。若想，可能是长大了，瞌睡就少了吧。
　　“小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外婆都惊讶了。
　　若想想，以前自己确实挺能睡的，“因为睡饱了嘛。”
　　“好香啊！”若嗅着空气中醇香的味道。
　　“哦，那是大地坝（南边的那个地坝，晒玉米那边。）旁的桂花开了。”
　　若才猛然想起，确实呢，那里有一株桂花。每次，荷的清香淡去，就是桂花这甜香的王国了。“真的好香啊。”
　　吃完早餐，若像往常一样，小桌子，小凳子，开始做作业。不知道外婆干什么去了，若想，可能去除草之类的农活儿了。
　　在阳光底下，若昏昏沉沉的，感觉好舒服。在大脑处于朦胧状态时，一股甜香直冲脑门。睁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大把桂花。不大却硬硬的叶子，在叶子底下，藏着一大堆小小的暖黄色的桂花。像四叶草，让人一看到就觉得好幸福。
　　就像此时若的心情一样。眼眶中泛着光点，转呀转。拿起花，狠狠地嗅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美好全都融进血液，融进心田，让幸福发芽，成长，开出绝世的容颜。
　　阳光下，还是两个人，若写着作业，作业本前方是可爱的桂花，身旁时一直默不作声，一直相陪的外婆，两个身影如同很久以前的一个早晨，交叠在一起。
　　可是，当黄昏，若到南边的地坝时，看到那棵本来不是很高的桂花树，她只能仰望时，所有的幸福全都化为担忧。
　　她无法想象，外婆是怎样爬上那高高树，采得那份美好。泪水轻轻淌下，滑落到翘起的嘴角，若用舌尖轻舔，甜甜的，有阳光一般暖暖的味道，有桂花一般浓郁的醇香。
　　夜，如同流星划过天际。那般短暂。
　　早早地起来去赶集。不知道该说是外婆的手牵着若的手，还是说若的手握着外婆的手。反正就是两个人，走在泊油路上。
　　手心的温暖，让若的脸颊也红扑扑的。走在这同一段路，没有了前天的沉重，脚步也变得愉悦了。
　　尽管那些幸福都被埋葬在了泊油路下，只要开在心灵的田野上，也能眉眼带笑。就像现在——以前的点点滴滴不能还原，也不可能停留在那一刻，永远过着同一秒的生活。但是，就像这样，手牵着手，向前，也是最美好的事。
　　我爱着您，您爱着我。这样就够了，就算浮华变迁。
　　若这样想着。
　　这一天晚上，若做了以前从来都没做过的事。